“他...这就死了...?”
朝前走了几步,看着那一动不动的人,江上风开口到。
前方不远,范春站在那里。
眉头深深蹙起,牙关不由得紧咬。
因为在他的视角,能清楚的看到裁缝脸上的笑意,安然的笑意...
他...是笑着死的...
纺锤说的没错,裁缝确实赢了...
他确实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赶紧走吧!”
那边,方寸心朝他呼唤到。
其余几人已经撤至了洞口,正等待着他,转头朝他看来。
范春默默点头。
可身子却还立在那,就是不肯挪动半分。
直到江上风轻轻拽起他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朝那边拉去。
在他耳旁道了声。
“走吧陛下...走吧...”
他这才半推半就的,跟着众人离去。
洞内又恢复了安静,只有从缝隙流出的水声隐约响动。
水波之上,倒映在水中的那一行字就被刻在上方,一直待在那里。
其实,只需要一抬头,就能够看到...
......
“啊嗐...”
周侯许打了个哈欠。
裁缝让他守在这,说等逮住了范春就让他过去,这一晃已经站了有一段时间了。
连带着他身边的秦迭,都站不直身形了。
不由得朝山下眺望,还是一如既往,一望无际的深林。
忽的,他发觉他身边的绣衣使者们个个瞪大了双眼。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山下杀声一片。
绣衣使者的一个个据点、驻地正在被攻击,陌生的人马正迅速顺着山势攀附而上。
周侯许擦了擦眼,一时间露出了茫然。
因为他分明看见,敌人之间,他妹夫的大旗,一展“莫”字大旗,行空就卷。
一瞬间,他明白了一切。
“快走!”
明白绣衣使者肯定是撑不了多久了,周侯许没头就跑。
可能是已经习惯了吧,走之前还跟他秦迭招呼了声。
“啊?”
本来还迷迷糊糊的,听到喊杀声跟这么一声,他登时反应了过来。
下意识的就顺着周侯许的声音,急忙跟了上去。
随即问道。
“跑...咱跑哪去!?”
只是一瞬,周侯许便想到了答案。
“回洞里!”
往山下跑肯定是死路一条,山洞里他们之前走的那条岔路。
他记得尽头是一道出口,通向重叠的山间。
从哪里跑,或许还能够脱身。
绣衣使者已然顾不上管他们,周侯许身后甩个秦迭,二人一路朝熟悉的地点奔去。
冲到洞口,洞内漆黑一片。
周侯许什么也顾不上了,一头钻进洞里,在山洞内迈开腿。
然而,他却忘记了,洞中,一个大坑还在那里。
“啊!!!”
伴随着一声惊喝。
周侯许脚下一空,一头栽进了大坑之中。
几道为数不多还向上的刀尖刚好刺穿了他的手脚,脸不偏不倚,埋进了一坨牛粪之中。
“大大大大...大人!”
听到他的叫声,知道他是出事了。
秦迭在坑边停留片刻。
“我...我管不了你了,你你你...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留下了几句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呼喊后,秦迭就逃了。
几下无济于事的剧烈挣扎后,粪里的周侯许便不动了。
山脚。
“参见陛下!”
黄关都督,周侯许的妹夫,莫施的父亲,莫伯桑,向范春行礼。
“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范春摆了摆手。
瞥了眼身后,正在莫伯桑带来的随侍人员侍奉下,歇息的众人,范春轻道了句。
“你来的很及时...”
说着,他看向面前这个中年人。
初次见面,却不是初次交流。
早在知晓裁缝他们的谋划后,范春就通过莫施联系上了莫伯桑。
之前莫施消失那么长时间,就是为此时回家找她父亲去了。
只是,范春有些没想到的是。
莫施在莫伯桑心中真有这么重的分量。
让他能在新妻、幼子间选择了莫施,也在裁缝、周侯许之前选择了自己。
想来...那将她“赶走”的举动,其实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吧...
故意,将重要的东西疏远开...
看着这个中年人侧脸,见他身披甲胄,也算是丰神俊朗。
只是跟莫施不大相像,只有眉眼相仿,或者说...与第二人格时的莫施,眉眼相仿...
看着看着,范春也了然了。
莫施来到南郑后顺风顺水,想来哪有那么好的亲戚朋友,无非是他父亲在身后照顾罢了。
甚至还把她送进了天府做事,最后阴差阳错的认识了自己。
“是!”
莫伯桑不知道范春想了这些,他恭敬的应了声。
“只是...”
随即便道。
“却没想到...施儿这孩子,提前来找您了...”
“找的挺好...”
范春不由得道了声,擦了擦汗。
想着要不是莫施,自己当时就被那个绣衣使者一帮子抡废过去了...
说着,二人同时把目光移向莫施。
之前前方的山脊上,莫施正随着援军冲杀在前。
手中长棍飞舞,无数绣衣使者被她追倒在了阵前。
看着,下一刻莫伯桑忽的又向范春深施一礼。
在范春疑惑的目光中,他感激的开口道。
“感谢陛下这段时间对施儿的照顾!”
没等范春摆摆手,说出那句“我们互相成就!”时。
莫伯桑便抬起头,眼里泛着感动,感慨的说道。
“自她母亲去世后,施儿脾气秉性大不如前...”
眼前泛起第二人格的莫施手持长棍,“追杀”自己等人的画面,范春不由得点了点头...
“好在...”
莫伯桑接着说着,眼里的感激更甚。
“在您身边待了这段时间,她总算是恢复了不少...”
“恢复了...吗?”
瞥了眼那边起舞纵横的莫施,范春默默想道。
‘我怎么感觉更加严重了...’
“是啊!”
看着那样的莫施,莫伯桑眼前泛起了光。
“那孩子自幼跟我习武,棍法出神入化,性格也磨炼的飒爽刚强!只是...她母亲去世后,突遭变故,却变得不敢言语,怯懦非常...”
说着,他向范春看来,在对方瞪大的双眼中,展露出的笑意爽朗异常。
“终于!在您身边待的这段时间,终于让她恢复些许往日的神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