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凌霄宝殿，穿过重重禁制，来到那座血色晶壁前。
天道道祖取出一枚源石，嵌入晶壁下方的凹槽。
晶壁亮了起来，血色的光芒在晶壁表面流淌，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
“什么事？”
那位神的声音从晶壁中传出，带着一丝不悦。
“大人，仙界出了一个本源道祖。”
时间道祖的声音有些发颤，“是李家的人。”
晶壁中沉默了片刻。
“本源大道是神界的修炼路数。
能在仙界走出这条路，说明李家有神的转世。”
那位神的声音变得凝重，“等等，别着急出手。
那个吞噬神应该比我们更急。
让他先去探路，我们坐山观虎斗。”
“是。”
晶壁中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
天道道祖和时间道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庆幸。
庆幸他们没有急着对李家动手。
庆幸他们背后也有神。
水界珠内，李衍道盘膝坐在生命之树下。
他的身上流转着六种颜色的光华。
金色、银色、蓝色、白色、黑色，以及新凝聚的那尊火红色神之雏形。
六尊神之雏形以本源大道为基础，在他身体周围缓缓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将周围空气中的仙灵力牵引过来，融入他的丹田。
千年。
水界珠内五万年。
他从五蜕突破到了六蜕。
六尊神之雏形，意味着他在突破六蜕之前没有任何瓶颈。
灵力积累够了，自然就能突破。
但到了六蜕之后，他发现自己走不动了。
不是灵力不够，不是资源不足，而是没有新的神之雏形可以凝聚了。
他只有六尊神之雏形。
时间、空间、水、金、力、火。
六尊之后，他还能凝聚什么？
力之大道的神之雏形已经有了，火之大道的神之雏形也有了。
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这些基础大道的神之雏形，他都可以凝聚，但那需要时间，漫长的、以万年为单位的时间。
他等不了那么久。
李衍道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他走出生命之树的笼罩范围，踏过灵田边上的小径，穿过一片竹林，来到水界珠西边的一座孤岛前。
李四旺盘膝坐在岛上，闭着眼睛，周身环绕着浓郁的本源气息。
那股气息很淡，但很纯粹。
他的丹田深处，一尊朦胧的光团在缓缓旋转。
那光团没有颜色，没有形状，只是一团光。
但就是这团光，让他从一个四灵根的普通修士，在短短千年内修炼到了大罗圆满，证道本源道祖。
本源神之雏形。
李衍道站在岛边，没有出声。
他静静地看着李四旺，看着他身上那股流转不息的本源气息。
那股气息和他体内的本源大道同根同源，但又有所不同。
他的本源大道像一条宽阔的河流，河面平静，水流缓慢。
李四旺的本源大道像一条山涧，水流湍急，充满活力。
同一条路，不同的人走，走出来的样子完全不同。
李四旺睁开眼睛。
“老祖。”他站起身来，对着李衍道躬身行礼。
李衍道走上岛屿，在他对面坐下。
“我有几个问题。”
“老祖请说。”
“我卡在六蜕了。”
李衍道开门见山，“六尊神之雏形，再想凝聚新的，需要的时间太长了。
动辄万年、十万年。我等不了那么久。”
李四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祖，您走错路了。”
“走错路？”
“本源大道的核心，不是凝聚多少尊神之雏形。”
李四旺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朦胧的光。
那光很淡，但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而是这一尊。”
本源神之雏形。
“在神界，没有人会去刻意凝聚三千大道的神之雏形。
那些都是枝叶，不是根。
本源神之雏形才是根。
只要根扎得深，枝叶自然会生长。”
李衍道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的意思是，我只需要凝聚本源神之雏形，其他的神之雏形会自动出现？”
“不会自动出现，但会容易得多。”
李四旺解释道，“本源大道包含三千大道。
你掌握了本源，就等于掌握了三千大道的种子。
后续只需要稍加参悟，就能将那些种子催发出来。
不需要像之前那样，一条一条地去领悟，一条一条地去固化。”
他顿了顿，看着李衍道的眼睛。
“老祖，您之前凝聚那六尊神之雏形，花了多少时间？”
李衍道想了想。
“从证道到现在，外界不过几千年。
水界珠内，几十万年。”
“几十万年，六尊。”
李四旺点了点头，“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
但如果换一种方式，先凝聚本源神之雏形，再催发其他神之雏形，您可能只需要几万年，就能将三千大道的神之雏形全部催发出来。”
李衍道的眼睛微微眯起。
几万年，三千尊。
这个数字，让他心跳加速了一瞬。
“怎么凝聚本源神之雏形？”
“老祖，您已经在凝聚了。”
李四旺笑了，“您体内的本源大道，就是本源神之雏形的雏形。
您只需要将它固化、压缩、提纯，就能得到真正的本源神之雏形。”
“固化？压缩？提纯？”
“用您的神域雏形。”
李四旺说，“将本源大道的力量纳入神域雏形中，用神域的力量去压缩它。
一遍不够就两遍，两遍不够就十遍。
十遍不够就一百遍。
直到它从一条河流，变成一滴水。”
李衍道沉默了很久。
河流变成一滴水。
不是变小，而是浓缩。
他站起身来。
“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回生命之树下，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神域雏形展开。
千丈之内，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将本源大道的力量从丹田中引出，纳入神域雏形中。
那股力量像一条河流，在神域中流淌。
他用神域的力量去挤压它，去压缩它，去提纯它。
一遍。
河流变窄了一些，水流快了一些。
两遍。
河流变成了一条小溪，水流湍急。
十遍。
小溪变成了一缕细流，水流细密。
一百遍。
细流变成了一滴水。
那水滴悬浮在他的丹田中，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水滴很小，只有芝麻大小，但其中蕴含的力量，比他之前整条本源大道还要庞大。
本源神之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