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得意洋洋地走到门口，一把推开木门，扬声道：“欢迎来到费市！”
门外的喧闹声一下就涌入房间内，外面就是街道。
谁都没想到，这个看不起眼的房子里面是魔法学院的一个传送门。
这门还真是好用，一个在中部，一个在东海岸，相隔至少千里，眨眼间就到了。
按说他们仨够扎眼：两个穿魔法学徒的黑袍，希宁一身道法青袍，站在人堆里格格不入。可路上并没有几个人关注他们。
遍布垃圾的道路两边，蜷着不少流浪者，一个个浑身脏兮兮的，绝大部分瘦骨嶙峋。
有的坐着，直愣愣盯着某处发呆；有的推着堆得小山高杂物的手推车慢慢挪。
更多的人走路时摇摇晃晃，全身无力，眼神空洞迷茫，犹如丧尸。
希宁的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她前头走过来一个人，腰弯得几乎折成九十度，脚跟全程踮着，全凭脚尖一寸寸往前蹭。
不远处还躺着个女人，只穿了件看不清原色的脏背心，身上盖着个破黑垃圾袋，肿得发粗的腿露在外面，皮肤已经烂得发臭。
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毕竟经历过那么多的位面，这种属于药物导致的。
也难怪没人注意他们的穿着，是这里的人都在苦苦求生，在死亡线上挣扎，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管其他的事情。
罗杰放轻声音碰了碰她胳膊：“咱们快点，这里不太平。”
话音刚落，前头街角就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一个男人跌跌撞撞从街角逃出来，没跑两步就被追上来的人用手枪打死。
血瞬间从他身体里涌出来，流淌在地上。
脑袋、胸口连中好几枪，当场就死了。
追上来的人硬生生掰开他攥得紧紧的手指，抢走了他手里攥着的东西。有点距离，也看不清是什么，但抢走的时候，那东西应该带着死者生前的体温。
东西被抢走，尸体就这样扔在了大街上，没人管，那些浑浑噩噩的人，根本没多看一眼。
希宁看在眼里，但加快了脚步。
罗杰接单的地方是幢老房子，是整排十户里的其中一户，门前歪歪扭扭挂了块“出售”的牌子。
一个穿深色西装、没系领带的男人早早就等在了那里，看打扮就知道是小中介的房产经纪人。
看见他们过来，男人立马迎上来：“是魔法学院来的吧？给你们一小时，把里面的脏东西清走，明天就要带人来看房了。”果然是房屋中介。
“先给钱，”罗杰摆出一副老油子的模样，伸手道：“至少先付一半。”
中介从西裤的裤兜里摸出一沓钱，数了三张递过去。
罗杰接过后，又伸出另外一只手：“不够，我说了，至少一半！”
中介咬咬牙又加了一张递过去，抬眼就看见罗杰还直勾勾盯着他，只能不情不愿又添了一张，嘴里嘟嘟囔囔：“真是怕了你们了！”
罗杰把钱折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从袖筒里摸出一根细得跟筷子似的魔法杖，丽莎也掏出了自己的小魔杖。
法力越弱魔杖越小，就那么细的魔法杖还好意思拿出来。
罗杰打头，丽莎跟在第二个，被过来“观摩”的希宁慢悠悠走在最后。
看着前面两个家伙，双手紧张地握着魔法杖一步三挪小心翼翼的模样，希宁只感到好笑。
房子不大，整栋楼都透着一股久无人住的阴冷潮气，进门就是个窄小的过厅，旁边连着摆了餐桌的厨房。
一楼转了一圈没见着动静，俩人就往二楼走。楼梯是旧木头的，每踩一步都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听得人后背发毛。
二楼有两间房，罗杰挑了离楼梯近的那间，拧开把手。
门打开一条缝，罗杰跟丽莎对了个眼神后，猛地一脚踹开房门。
俩人同时举着魔杖，大声地各念各的咒语。丽莎的魔杖顶端亮得像个手电筒，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屋里窗户紧闭，但刮过一阵小风。
希宁瞪大了眼睛，静静地等着……看着两个小魔法学员拉满逼格的姿势保持了半分钟，直到丽莎的魔法杖发出光亮消失。
罗杰收起往前大跨的一步，严肃地点了点头：“嗯，没问题，下一个房间。”
就这，就这样？
原本以为是小魔法师大战魔鬼的画面，结果就是这样的？
她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到了第二间又是如法炮制一通，完事就往三楼走，希宁忍不住开口问：“罗杰，你刚才念的什么咒语？”
罗杰跟做贼似的，一步一挪往上蹭，手里攥着魔杖往前探来探去，好像那根细筷子能挡鬼似的：“驱赶咒。”
“怎么不用灭鬼咒？”
“嗯嗯。”罗杰清了嗓子：“没有灭鬼的咒语。”
希宁……
也是，魔法界一般都是物理超度，对于大魔王也是召唤出更大的魔王来打败。
在他们认知里，魔鬼恶鬼本来就是杀不死的，只能往别处赶。最好的办法就是送回它们的老家地狱，这样它们在地狱里就会消停很长一段日子。
三楼也是两间房，照样一通流程走完，最后就剩顶层的阁楼了。
“阁楼的鬼是最凶的，力气也大。”丽莎声音都发颤，话都说不利索。
“嘘！”罗杰猛地回头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脸都白了：“小点声，我要全神贯注，不能被打扰。”
俩人跟怕踩死地上的蚂蚁似的，一步一寸慢慢往阁楼挪，好不容易到了。
阁楼上堆得满满当当全是旧杂物，都用白床单盖着，蒙着厚厚的一层灰。
丽莎吓得整个人都贴在罗杰背上，攥着发光的魔杖手都抖，对着杂物堆晃来晃去照。
忽然之间，盖着一堆杂物的那张白床单无风自动，猛地飘了起来，四个角垂下来，中间鼓起来一块，清清楚楚是个人形。
“啊~”罗杰和丽莎吓得同时叫出声来。
这“床单鬼”飘在半空，底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活像个用无形线吊在房梁上的巨型晴天娃娃。
丽莎吓得紧紧闭着眼睛，嘴张得老大，嘴里的牙箍都露出来，扯着嗓子喊：“念咒啊！快念咒！”
罗杰握魔杖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嘴皮子打哆嗦：“念咒，念咒……怎么念来着？”
希宁……
床单鬼慢慢张开“双臂”，两边的床单往两侧展开，像一只白色大鸟慢慢张开翅膀……
“啊——”罗杰和丽莎更是脸色惨白，都赶得上床单颜色了，凄厉的叫声都劈叉了。
连滚带爬扭头就跑，楼梯那边很快传来“咚隆隆”一阵乱响，看来两人滚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