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几还坐过大灰机~~~阔以飞到天上气哒辣囧~~~”
“嗯嗯~~~飞的好高好高,云彩都在屁股下面~~~”
还没走近,就听见小公主和城阳那脆生生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声音正叭叭个不停……
摊主一家,此刻并肩站在车边,嘴巴依旧没合拢,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茫然和难以置信,
走近一瞧,这一家三口,嘴唇因为长时间张着,都有些发干起皮了……
显然,三小只的嘴,已经对着他们“轰炸”了好一会儿了……
“上车,回去了。”
李昊招呼一声。那一家三口如梦初醒。夫妻二人慌忙学着刚才赵五的模样,用力拍打自己身上的尘土,生怕弄脏了这神奇的“铁车”。
那力道,看得李昊眉毛直跳,三小只全都躲到了他的身后,不是嫌脏,是被吓的……
“好了好了,别拍了,上车吧。”见那妇人拍完自己身上,又把她女儿拉到身边卯足了劲拍,李昊赶紧制止,弯腰把被拍的直犯迷糊的小女娃抱上了车……
三麻袋铜钱搬上全地形车,空了的独轮车,交给了阿罗珐留下的一个家奴,让他回头处理。引擎发动,在摊主一家依旧恍惚的目光中,车子朝庄子驶去,把市集的喧嚣缓缓甩在身后。
车子颠簸前行,车厢里,摊主夫妇像两尊泥塑,直挺挺坐着,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正前方,手脚都有些发僵,大气不敢出。
只有他们的女儿还算自在,挨着兰陵,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不时发出细细的笑声。
“接住喽……尝尝,挺好吃的,别那么拘着,放松点。”
李昊看得好笑,又有点无奈,他搂着怀里的小公主,俯身从座位底下拖出那个专属零食筐,摸出两小袋青豆,抬手朝对面丢了过去。
陈山虽然紧张,手上倒还利落,一把接住。夫妻俩捏着那从未见过的小袋子,连声道谢,却没拆开。两人小心翼翼地将青豆揣进了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通过之前的了解,他们知道,这位贵人可是神仙般的人物,他给的东西,得带回去让村里人都见识见识,尝尝仙家吃食是个什么味儿。
“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呢,在钦州那边,平时靠什么过活?”李昊见他们这般,有意随口闲谈几句,缓和气氛。
“回贵人的话,小人陈山,这是拙妻林绾,小女珠儿。家住在钦州临海的望潮村。小人平日进山射些野物,也采些山里的药材,换些钱粮布帛。拙妻近海采蚌,偶尔能得些小珠,也织些蕉葛粗布贴补家用,日子……勉强能糊口罢了。”陈山忙欠了欠身,恭敬答道。
“贵人,我也会帮着理蕉丝,捡柴火,摘野果,也能帮衬家里。”他话音刚落,旁边的珠儿就抬起头,晃着小脚丫,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也是能为家里出力的……
“贵人恕罪,小女在家中被惯坏了,不懂规矩,唐突贵人。”陈山连忙拱手致歉。
李昊摆摆手,目光掠过陈山看向珠儿时眼里那掩不住的疼爱,嘴角弯了弯。
他下意识将怀里的小公主搂紧了些,小公主感受到哥哥手臂的力道,默契地用小脑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听说岭南那边深山多瘴气,你还敢时常进去?” 李昊对岭南还是很好奇的,毕竟之后出海绕不开这些地方。
“敢的,贵人……” 陈山自信点头:“进山时,口中含一片生薏苡,便能辟开些山岚浊气。时日久了,也晓得哪些地方去得,哪些去不得。”
李昊“嗯”了一声,他之前也查过资料,知道所谓的“瘴气”更多是水土不服,蚊虫疾病和湿热环境共同作用的结果。本地人适应性强,加上有些土办法,确实比外人好些。
但想到即将到来的行程,他还是提醒自己务必把药品备齐,藿香正气水之类的必须带上。虽说能随时回现代,但该做的预防一样都不能少。
他正想着,珠儿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还带着点小得意:“阿耶又吹牛,上回你进山回来,躺了两天起不来,还是我去求了郎中爷爷,讨了高良姜和山豆根回来煎水,你喝了才能下地的。”
“这孩子……”陈山老脸一红,想说什么,对上女儿那双写满“我说的都是实话”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无奈……
“瞧见没?和你们一个样,专会揭自家人的短。”
李昊看得直乐,轻轻点了点怀里小公主的脸蛋,又用肩膀左右碰了碰挨着自己坐的城阳和兰陵。
城阳和兰陵捂着小嘴,“咯咯咯”低笑起来。
小公主则举起两只小手,反手揉搓着李昊的脸颊,理直气壮:“锅锅布吉岛~~~介系奈哒表现~~~”
“行,你咋说都对。” 李昊笑着任她揉,等丫头揉够了,这才转向陈山:“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回钦州?”
“是,出来有些时日了,也该回去了。家里虽没什么值钱东西,总归是个落脚处。”陈山说着,眼底泛起几分归乡的怅然。
“这一路可不近。”李昊清楚,钦州至凉州路途遥远,足有长安到凉州的两倍之多。
“步行的话,约莫得四五个月。若是路上能遇到顺路的商队,搭段车,兴许三个月能到。” 陈山仔细估算着。
“是四个月零十五天。”珠儿嘴里含着兰陵刚给她的奶酪棒,含糊却清晰地纠正:“来的时候我一天天数过的。”
李昊和三小只都愣了一下,纯靠走路,从钦州到陇右凉州,这一趟远门出的,孩子都能大一岁了……
李昊又想起那个圆滚滚的小老弟儿了,心里默默念叨,我的胖儿啊,你那火车可得抓紧了。
“这样吧……反正我们年后也要去乾体津接大象,到时候你们跟我们一道走,肯定比你们自己回去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