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远,云泉山庄。
老太太一早洗漱好,穿戴一新等着小辈们前来拜年。
笑意堆满了她的眼角,盼着和赵曜一起吃早餐。
他答应了的。
早饭时间到了,汤念柔也起了。
老太太问:“人到哪了?”
汤念柔看了一眼手机,1个小时前,司机说还在市区,自己正在买烟。
“他起晚了,耽误了点时间,您先吃早餐吧。”
吃完早餐,汤子嘉一大家子也来了,老太太逗了会儿孩子,派了红包后频频看门外。
“那孩子是不是快到了?”她问汤念柔。
汤念柔看了一眼腕表,“还早,中饭前会到。”
“好好好。”
又过了1个小时,同宗的小辈们都来讨过红包了,老太太又问上了。
“快了吧?”
汤念柔看了眼赵曜刚发的消息,把人骂了八百遍,半蹲下来,乖顺地对老太太开口,“一会儿中饭呢,我们先吃,他来了让厨房再准备点。”
老太太回过味来了,脸耷得老长。
“你别哄我老婆子了,他不来了对吗?”
“不会的。”汤念柔替她捏着肩,说俏皮话逗人,“再说了,这满屋子小辈呢,您就惦记他一个,别说其他人,我都要吃醋了。”
说着,汤念柔招招手,让汤子嘉老婆抱来了刚会走的女儿,“来,陪老祖宗玩一会儿。”
小姑娘粉雕玉琢,眉眼清明,像极了汤子嘉。刚会走的年纪,一刻都闲不住,此刻被妈妈抱在怀里,挣扎着就要下地。
“放她下来吧。”老太太发话了。
年轻的女人刚将孩子放在地上,小家伙饿狼扑食般就抓住了花瓶。
众人一个不留意,花瓶碎了一地,满室喧哗骤寂。年轻女人赶忙抱起孩子。
“碎碎平安!”一个老阿姨忙开口,着人将地面清扫干净。
“是是,碎碎平安。”众人附和。
“su……su……”罪魁祸首也撅着小嘴跟着念。
“对,碎碎平安~”年轻女人一字一顿地说。
“安~”小家伙有样学样。
“卿卿真棒!”
得了夸奖的小孩表演欲爆棚,不住念着“susu……安~”
“平”字的音她发不出来,“碎”字的音也不标准,但偏偏“安”字又清晰又洪亮,这稚拙的祝福尤为讨喜。
“是是,岁岁安!岁岁安!”老太太被她哄得笑逐颜开,忙差人拿点心来哄孩子。
一老一小玩得不亦乐乎,氛围十分和谐。
“要是小屿还在,孩子也该这么大了。”汤子嘉继母曾瑾突然开口。
话一出口,周围静了几秒,几道指责的目光投过来。她往丈夫身后躲了躲。
一句话,惹得身边人都不好受。
汤念柔忙岔开话题,撺掇着老太太打麻将。
“我这眼睛哪还看得清牌上的字哦,你们年轻人玩。”
老太太心里泛酸,但也不好显在明面上,找了个借口回房歇息去了。
老太太离开后,汤念柔剜了曾瑾一眼。
“老公,她……她看我。”曾瑾向身边人求助。
自从汤子嘉生母离世后,杨世海作为赘婿也算挺起腰板了,但每次面对小姨子汤念柔,他都发怵。
“看你怎么了?没骂你就不错了。”他自然要站在汤念柔这边,“你说这大过年的,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惹得姑母不痛快算怎么回事?”
“我……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嘛。”曾瑾说着还掉下几滴泪,“小屿是姐姐唯一的孩子,那么好一个孩子,怎么能说完就忘呢?”
“没说你想他不对。”杨世海替人擦眼泪,“小辈们都看着呢。”
汤念柔没兴趣看他们夫妻演苦情戏,扭头去了花园里。
-
赵曜的电话被拨通时,他正和文竹僵持着。
“你走吧。”文竹看了一眼远处的张师傅,“你家司机都快枯萎了。”
赵曜:“不走。你主动亲了我,现在要负责任。”
文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怎么负责?”
赵曜:“请我上去坐坐。”
想到家里的情况,文竹这次自动忽略了这句话,指了指他的口袋,“你电话响了。”
赵曜:“不管!”
“你还是管一下吧,响了四五遍了。”文竹将手伸进他的口袋,摸到了那个震动着的手机。
她手还没抽出,另一只手也挤进了口袋。外套的口袋本就不逼仄,一下多了两只手,后果可想而知——手被他牢牢握住。
“你!”文竹挣脱不开,皱着眉头看他。
明明被握住的是手,她却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攫住了。
赵曜眼里的笑意渐甚,“你今天真的很主动。”
文竹涨红了一张脸,扭头不再搭理他。
赵曜握着她的手离开口袋,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按了接听键。
“你最好给我个理由。”汤念柔很生气,声音大到车厢里都能听见,“你自己主动说今天要陪老太太吃早饭的,结果呢?你人还来不来?给个痛快话。”
“我在忙。”赵曜不恼,慢悠悠开口。
“忙算什么狗屁理由?”汤念柔想打人,“大年初一你忙什么?”
赵曜看了一眼文竹,笑意堆满眼角,“忙着当小三。”
几个字烫得文竹的耳根通红,一想到手还被他握着,连忙试着抽出来。
哪知,他却抓得更牢了。拉扯间,整个人跌进了他怀里。她惊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令电话里的人听清。
“你身边有人?”汤念柔猜到了一些,“是谁?文竹吗?”
见被人点名,文竹有种偷情被抓包的窘迫感。她立刻抿住唇,将脸埋在赵曜胸前不说话。
赵曜没什么继续通话的欲望了,但不便直接挂断电话,于是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在身边,腾出一只手将人搂得紧紧的。
见人半天不说话,汤念柔越发肯定心中猜测,“你的感情生活我不过问。但因为女人枉顾对长者的承诺,行言而无信之事,我很不认同。甚至很鄙夷。”
一番话一字不落进了文竹的耳中,她觉得每一个字都在控诉自己,心中那点绮思烟消云散,如芒刺在背。
怀中的人僵直了身体,赵曜忙不迭拿起手机,关了免提。
话说出口,汤念柔也觉得自己刚才言重了些,换了个语气道,“你喜欢她我知道,但谈恋爱也不在这一朝一夕。你既然答应了回来吃顿饭,这点做人的诚信还是要有吧?你开始直接拒绝就罢了,现在老太太信了你的话,望眼欲穿地盼着你来,你怎么忍心呢?她毕竟八十岁了,后面还有多少日子谁也不知道。”
“好,我知道了。”
“我等你。”汤念柔挂了电话。
文竹和他分开一段距离,看着被他紧紧抓住的手,语气疏离,“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