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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开在心间的花 > 第316章 晨光熹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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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来接赵曜的车时,文竹才明白什么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她差点忘了他们之间的悬殊。

她只是一个居无定所、为了几十万块首付不得不和前夫藕断丝连的小市民,而赵曜再不济也是脚踩着一整个豪门的准少爷。

她不再说话,木然看向窗外。

车窗外,浓稠的墨蓝色正开始从边缘褪散。远方的天际线被撕开一道极细的、泛着鱼肚白的裂痕,其下的城市轮廓像是未干的墨迹,朦胧而沉默。

赵曜发现文竹自从上车后情绪就不太好,和在楼上时判若两人。

两人间的那些互动好像真的只是做了一场梦,而现在梦醒了。

“你是不是以为冬冬是我女朋友?”他找了个话题,试探着开口,“她不是,我们没有别的关系。”

“哦。”文竹的反应淡淡的。

不是因为winter。

“你和吴漾还有联系吗?他前些天连着看了好几场我们的演出,他们猜是为了你。”

“让他去死。”文竹骂了一句。

不是因为吴漾。

“你……”他迟疑了片刻,“不希望我去南远吗?”

文竹有了些不一样的反应,瞪着眼睛自嘲,“这是我该操心的事?荒唐。”

是这个。

赵曜一时无语,接着用一种讲故事的口吻将过往经历缓缓道来。

那年赵文洁去世后,赵曜所受的打击很大,病情复发。老太太对外界隐瞒了这件事,处理完赵文洁的丧事就将人送到了国外的疗养院。

“我在疗养院住了几个月,病情渐渐稳定后就出院了。”

赵曜看了一眼文竹,她虽然不看自己,却听得很认真。见他突然停下,扭头追问了一句“然后呢?”

赵曜眼里攒着笑意,“你是不是还挺好奇我这些年怎么过来的?”

“不好奇。”

没什么可信度的回答。

赵曜继续说,“后面就留在了国外。我的病让奶奶对我没什么期待,唯一的愿望就是开开心心活着就好。所以她对我很宽容,几乎是放任自流。我在英国学了几年音乐,和同学们一起做音乐,毕业后欧洲各国四处跑跑,每天嘻嘻哈哈又没有经济压力,所以过得挺畅快。”

文竹隐约猜到过一些。

钱能解决世上百分之八十的烦恼,还有百分之十九是因为钱不够多。以他这种家境,只要对亲人的离开释怀了,还能有什么烦恼呢?

“怎么没留在国外发展?”

她主动问了个问题。

赵曜沉思片刻,给出的答案是,“饭菜太难吃。”

文竹:……

这答案几分真几分假她不愿去考究,毕竟那是另一个阶层的故事。

“你怎么会选择和市发展?”

又一个难回答的问题。

赵曜深看了一眼文竹,漫不经心开口,“误打误撞。你还记得有一年我们在南远地铁上遇到我小学同学吗?”

“嗯,记得。”文竹没有细想,很快给了肯定的回答。

明明这些年发生了那么多事,但关于他的桩桩件件偏偏一点都没忘掉。

“我们很巧地在一次音乐节上偶遇。她进圈子比我早,帮了我很多,算我的引路人。我回国后,有一天她突然给我推了冬冬的联系方式,说冬冬是她大学学妹,正在参加一个什么比赛,让我临时去救个场。”赵曜突然看向文竹,“那次你在的。”

他眼神里的东西太多了,文竹招架不住,避开了视线。

车窗外,天边那抹白渐渐浸润、扩散,然后被一缕金红色的霞光点燃。云层被镀上了柔软的暖边,最初只是羞怯的一抹,随即如同在清水中滴入彩墨,不可阻挡地晕染开来。

她琢磨了一会儿,越想越不对,“那也不对啊,你来和市是救场,那为什么会在和市有一套房子?我记得我们楼上搬家具的时间和我家……”话到嘴边改了口,“和吴漾家差不多。”

“女士,我们到了。”司机将车稳稳停下,打断了二人对话。

这么快的吗?文竹腹诽。

突然不是很想下车。毕竟好奇心被勾起了。

见身边人一动不动,赵曜看了眼时间,慢悠悠地开口,“如果你愿意邀请我去你家喝杯茶,我可以继续给你讲完剩下的故事。”

被人洞悉情绪令文竹很不爽,突然一点都不想听了。

“不用。不敢耽误少爷的航班。”

赵曜弯着眉眼溢开一个笑,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他甘之如饴。

“但是我渴了。”耍无赖也是一把好手。

文竹瞥了一眼面前的车载冰箱,她就不信里面没有几瓶水,只觉得这人厚颜无耻的样子很讨厌也很亲切。

司机说完那句话后不再吭声,专心致志扮演一个Npc。

“师傅,”Npc被人点名了,“他说渴了。”文竹伸出一小节食指,指了指赵曜,露出得逞的笑容。

司机张师傅左右为难,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张伯,你去买包烟吧。”话是对司机说的,赵曜却目不转睛盯着文竹。

张师傅:……懂了,我滚,麻溜地。

车里只剩文竹和赵曜了。

此时晨光熹微,文竹从车窗看出去,只见天高云淡,霞光漫头。

这是一个晴朗的新春。

文竹收回视线,朝赵曜看过去,发现他正目不转睛注视着自己,不知看了多久。

光芒穿透车窗玻璃,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精致的五官也映成了暖色调。

不知是谁先向对方靠近,但视线对上的刹那,爱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他吻得很克制,仿佛稚嫩的新手。唇瓣描摹着唇瓣,鼻尖轻点着鼻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偶尔衔起她的唇,片刻后又妥帖归还,好像刻意不扣开齿关。

这种亲吻方式于文竹而言是一种折磨。

她分开几寸距离,想看清他此刻的模样。

她的气息突然离开,赵曜茫然若失,一双眼湿漉漉地望着文竹。

文竹怕极了这样一双眼,她覆手在上,凑近他的唇,主导了一场吻。

她的气息又回来了,让他魂牵梦萦的气息。

一吻毕,文竹抵着他的额头微微喘气,他双手捧着她的脸,眼神迷离。

“我很想你。”

街灯在他说完这句话后集体熄灭了。

世界的细节重新浮现:树枝的脉络,楼宇的窗格,远处早班公交车的轮廓。

黑夜的沉寂被零星的车流声和几声清脆的鸟鸣取代。而她只听得见他蚀骨的低喃。

“我一直很想你。”

她仿佛从漫长的冬夜醒来,被温柔地接回了人世间,整个世界都为之明亮和轻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