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星的工作手机震动声还没停,屏幕上又弹出两条补充信息——附带12名报案人的笔录截图,以及城东废弃教学楼的卫星定位。她飞快划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前辈,你看,这些人的梦都一模一样:漆黑的走廊、烧得只剩框架的教室,还有个穿蓝布裙子的小女孩,总在喊‘院长爷爷,救我’,但没人回应。”
林琋凑过去,目光落在最下面一份笔录上——报案人是位70岁的老人,说自己三十年前曾在教学楼附近住过,那时这里还是“向阳孤儿院”,后来一场大火把大半栋楼烧了,之后就一直废弃着。“灵瘴聚集太久,已经开始影响普通人了。”林琋指尖在罗盘App上一点,屏幕瞬间切换成“灵瘴检测模式”,城东方向的图标亮着刺眼的橙红色,“得尽快去现场,再拖下去,可能会有人被困在梦里醒不过来。”
夏晚星立刻起身,从背包里掏出两张证件:“局里已经给咱们开了‘特殊事件调查证’,能直接进入废弃区域,我还联系了刑侦队的陆衍队长,他正好在附近处理案子,说可以过来帮忙维持外围秩序。”她顿了顿,又从包里翻出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这是局里新研发的‘灵体记录仪’,能拍下普通人看不见的灵瘴轨迹,咱们带上它,说不定能找到火灾的关键线索。”
两人收拾好东西出门,刚到楼下就看见一辆警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陆衍穿着警服,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神色严肃:“林前辈,夏助理,我刚看了你们传过来的笔录,这案子有点邪门。”他递过文件夹,“这是十年前的档案,当时也有人报案说梦见废弃教学楼,但没这么多人,后来不了了之了。”
林琋翻开文件夹,里面的笔录和现在的几乎如出一辙,只是提到的“小女孩”,十年前的报案人说她穿的是“灰布上衣”。“怨灵的记忆在随时间模糊,”林琋合起文件夹,“如果再找不到真相,她的执念会越来越重,最后可能会变成厉鬼。”
警车一路开到城东,废弃教学楼远远望去像个黑黢黢的剪影,墙面爬满藤蔓,窗户玻璃碎得只剩边框,风一吹,空荡荡的走廊里传来“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陆衍让人在周围拉上警戒线,又叮嘱道:“里面结构不安全,你们尽量别去二楼和顶楼,有情况随时喊我。”
夏晚星打开灵体记录仪,屏幕上立刻出现一条条淡蓝色的轨迹,像水流一样顺着楼梯往二楼飘。“前辈,灵瘴都往二楼去了,那里应该是小女孩的执念中心。”她把记录仪举在身前,小心翼翼地跟着轨迹走,脚下的木板踩上去“吱呀”作响,灰尘簌簌往下掉。
二楼的走廊更暗,阳光只能从破窗户里透进几缕,照出空中飞舞的尘埃。灵体记录仪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淡蓝色轨迹聚成一个模糊的小女孩身影,正蹲在走廊尽头的教室门口,背对着她们,小声念叨着:“院长爷爷,火好大好烫,我找不到你了……”
林琋慢慢走过去,尽量放轻脚步:“你是在找院长吗?我们可以帮你。”
小女孩的身影顿了顿,缓缓转过身——她的脸被烟雾笼罩着,看不清五官,只有声音带着哭腔:“院长爷爷不见了,火很大,我跑不动,他说会来救我的,可我等了好久……”
夏晚星的记录仪突然“嘀嘀”响了两声,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检测到强烈情绪波动,怨灵执念与‘火灾救援’相关。”她立刻调出手机里的孤儿院资料,快速扫了几眼:“前辈,资料里说,当年火灾的起因是‘线路老化’,院长在火灾里失踪了,至今没找到尸体。”
“线路老化?”林琋盯着小女孩的身影,“你当时在教室里做什么?为什么会被困在里面?”
小女孩的身影晃了晃,像是在回忆:“我在写作业,院长爷爷说,写完作业就给我糖吃。后来灯突然灭了,然后就有烟冒出来,我想跑,可是门打不开……”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我听见院长爷爷喊我的名字,他说‘阿瑶,等着我’,可我没等到他,火就烧过来了……”
阿瑶?林琋心里一动,转头看向夏晚星:“查一下当年孤儿院的孩子名单,有没有叫‘阿瑶’的。”
夏晚星立刻点开灵异局的数据库,手指飞快滑动:“找到了!陈瑶,当年8岁,火灾后被认定为‘失踪’,因为没找到尸体……等等,这里还有个备注,说陈瑶有先天性心脏病,跑不快。”
林琋的指尖传来一阵刺痛,灵脉里的灵力开始波动——她能感觉到,阿瑶的执念不止是找院长,还有“门打不开”这件事。“夏晚星,你去一楼看看消防通道,有没有被锁死或者堵塞的痕迹。”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陆队长那边,让他帮忙查一下当年的消防报告,重点看‘教室门是否完好’。”
夏晚星应声跑下楼,林琋则留在二楼,继续和阿瑶沟通:“阿瑶,你还记得门为什么打不开吗?是锁坏了,还是有人从外面锁上了?”
阿瑶的身影又晃了晃,声音带着恐惧:“我不知道,我转了好几次门把手,都转不动。我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好像有人在跑,可是没人来帮我……”
没过多久,夏晚星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惊讶:“前辈!一楼的消防通道门是从外面用铁链锁上的!我还在门后发现了个生锈的挂锁,上面有个‘王’字!”
“王?”林琋心里一沉,“查一下当年的院长叫什么名字。”
“院长叫王怀安!”夏晚星的声音立刻传来,“前辈,难道是院长把消防通道锁上了?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琋还没说话,陆衍的电话也打了进来,语气严肃:“林前辈,我查到当年的消防报告了,上面写着‘教室门的锁是完好的,但门闩被人从外面插上了’,而且有目击者说,火灾发生前,看到院长从孤儿院后门出去了,手里还提着个行李箱。”
门闩被从外面插上?院长提前离开?林琋盯着阿瑶的身影,突然明白了什么:“阿瑶,院长爷爷可能不是没来救你,他是……故意把你锁在里面的。”
阿瑶的身影猛地一震,声音瞬间拔高:“不可能!院长爷爷不会这么做的!他说过,我是他最喜欢的孩子!”
“他说的不一定是真的。”林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我们查到,当年火灾前,院长从孤儿院的账户里转走了一大笔钱,还提前买了去外地的火车票。消防通道被他用铁链锁上了,你的教室门,也是他从外面插上的。”
阿瑶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周围的灵瘴剧烈波动起来,整个教学楼都在微微震动。“不可能……”她的声音带着绝望,“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会保护我的……”
“因为他想跑。”林琋慢慢走过去,伸出手,想要触碰阿瑶的身影,“他拿了孤儿院的钱,想丢下你们逃跑,所以故意锁上了门,让你们没办法逃生。阿瑶,你要面对现实,只有这样,你才能安息。”
阿瑶的身影顿了顿,突然哭了起来——不是之前的小声啜泣,而是撕心裂肺的大哭,灵瘴随着她的哭声慢慢散开,淡蓝色的轨迹开始变得稀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来救我……”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等了好久,从天黑等到天亮,火灭了,也没人来……”
就在这时,夏晚星跑了上来,手里拿着个东西:“前辈!我在一楼的杂物间里找到这个!”她递过来一个生锈的铁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块水果糖,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是阿瑶的作业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院长爷爷,谢谢你给我的糖”,落款日期是火灾当天。
阿瑶的身影看到糖和作业纸,突然安静下来。她慢慢飘到铁盒前,伸出透明的手,轻轻碰了碰作业纸:“这是我写的……院长爷爷没看到,他说会看的……”
“我们会帮你把这个交给院长。”林琋拿起作业纸,“陆队长已经在查王怀安的下落了,他当年跑了,但现在,我们可以找到他,让他为当年的事负责。”
阿瑶的身影晃了晃,慢慢变得越来越淡,声音也轻得像羽毛:“不用了……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谢谢你们,我终于可以去找其他小朋友了……”
话音落下,阿瑶的身影彻底消失,灵体记录仪上的淡蓝色轨迹也随之散去,屏幕恢复成黑色。林琋的指尖传来一阵暖流,比之前“代码怨灵”的愿力更强——这是阿瑶放下执念后,传递给她的力量,灵脉里的灵力又恢复了一些。
夏晚星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终于解决了,前辈,你刚才跟阿瑶说话的时候,我都快紧张死了,生怕她变成厉鬼。”
林琋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她只是个想等糖吃的孩子,执念再深,也抵不过真相。”她顿了顿,又看向夏晚星,“陆队长那边,让他继续查王怀安的下落,不管过了多少年,做错的事,总得有个交代。”
两人走出教学楼,陆衍正站在警戒线外等着,手里拿着个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林前辈,查到了,王怀安当年跑到了南方,改了名字叫‘王建国’,现在在一家养老院里,身体不太好。”
林琋接过文件,看着上面的照片——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眼神浑浊,再也没有当年院长的模样。“明天我们去养老院,”她把文件还给陆衍,“阿瑶的作业纸,该让他看看了。”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夏晚星把灵体记录仪里的资料上传到灵异局系统,又更新了“陈瑶怨灵事件”的处理结果,然后才瘫坐在沙发上:“累死我了,前辈,咱们今天处理了两个灵异事件,局里的‘灵脉修复积分’应该能涨不少吧?”
林琋打开手机,灵异局的App上果然显示着“积分+150”,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灵脉修复进度:12%”。她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沉重——今天的事件,让她想起了修真界的人心险恶,原来不管在哪个世界,执念的根源,大多都是“背叛”与“遗憾”。
夏晚星见她沉默,以为她累了,便起身道:“前辈,你早点休息,我去给你煮点粥。对了,明天去养老院,我已经跟局里申请了‘特殊访问权限’,咱们直接过去就行。”
林琋嗯了一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灵异局发来的新通知:“城西‘古旧书店’出现灵异事件,报案人称‘书页渗血,自动翻页’,请林琋前辈择日处理。”
她点开通知里的照片——一家挂着“老书斋”招牌的小店,橱窗里摆着几本泛黄的旧书,其中一本的书页上,隐约能看到淡红色的痕迹,像血,又像夕阳的余晖。
林琋的指尖再次触碰到手机屏幕,罗盘App上的指针,缓缓转向了城西的方向,这次的红光,比之前更柔和,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悲伤。
看来,又有一个未了的执念,在等着她去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