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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唐奇谭 > 第一千六百六十九章 急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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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闻声驰援的王府卫士、当值的防阖层层合围,甲叶铿锵,刀枪林立,黑压压的人流瞬间堵死整座内室门户与庭院通路。数十名精锐护卫持刃突进,阵型严整、进退有度,皆是雍宁府上常年护主的死士、亲兵,个个身负技击本事,眼见主君遭挟,人人目眦欲裂,杀意滔天,只待一瞬扑杀而上,解救主上、斩杀来客。

可谁也未曾料到,那藏在室中的神秘来人,非但未有半分退避惧色,反倒顺势抬手,死死扣住雍宁王后颈肩骨,掌心劲力沉锁,将这位身居高位、养尊处优的藩王牢牢拽在身前,硬生生化作一具最稳妥、最无解的人肉盾甲、挡死箭牌。

堂堂大梁宗室兼海内亲藩,位列权贵顶层,一生尊荣加身、万人跪拜,从未有过半分狼狈屈辱,此刻却被人轻描淡写扣住要害,推至阵前,沦为束手被动的活盾。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沦为敌人手中左冲右突、大肆屠戮的最好凭仗。

一波波合围而来的卫士门,又一群群的收住脚步,瞬间陷入僵滞之势,人人刀刃悬在半空,忙不迭的松下,绞牙和搭衔;在惊呼乱叫的喊声、此起彼伏的怒骂中,拥堵在一处进退两难,杀意硬生生卡在喉间。枪尖不敢直刺,劲弩不敢发射,但凡兵刃再进分毫,只怕最先贯穿的便是,自家主君的尊崇贵躯。

众多的护卫脸色铁青,眼底满是焦灼与无力,在飞舞的链影中,规整的杀阵瞬间崩裂,森严合围不攻自破。籍以此番无解的桎梏,他们甚至看不清楚来人形貌。就被以雍宁王佝偻的身躯为屏障,挡尽所有锋芒杀机,自身不避刀枪、不虑死角,在密密麻麻的卫士人潮之中,肆意纵横、大开大阖。

其人步履从容散漫,身姿舒展无匹,每一步踏出都精准踩在卫士阵型的破绽死角,左手始终扣着雍宁王稳稳挡在身前,封锁一切远程箭矢、近身突袭,右手操持着沾满血肉的锁链,宛若龙蛇纵横,随意起落,便是凛冽杀伐,血肉枕籍。无论是手牌、防盾,还是甲胄和其他护具,都难当一合之敌,撑不过一个照面的功夫。

破风呼啸,劲气炸裂,近身扑来的卫士尽数被无形罡气掀飞、重创、瘫倒,骨裂闷响此起彼伏。有人自诩本事高超,挥刃堪堪潜袭临近,便被对方侧身借力甩动雍宁王的身躯挡回,逼得己方仓促收招、自乱阵脚;有人冒险从侧后方偷袭,箭矢短刃未至身前,便被先行震碎崩散;随即连人带着武器一起卷飞,投掷回来,狠狠砸在人群中,巨大反震之力震得,接触着一片闷哼、惨叫,却是虎口开裂、兵刃脱手。

偌大庭院深深,转眼就陷入了天翻地覆。本该身陷重围、困兽犹斗的闯入者,凭借一具郡王的活体肉盾,彻底拿捏全场命脉,纵横捭阖、无人可挡。密密麻麻的王府精锐,空有满身悍勇、一身杀伐本事,却投鼠忌器、处处掣肘,所有攻势尽数作废,所有杀招皆不敢落,只能被动挨打、节节败退,被对方单人单影碾压得溃不成军。

只见一时间灯影乱颤,夜风卷尘,满地残刃碎木。来人挟雍宁王而行,步步踏碎合围,招招碾压众卫,身形穿梭于甲戈人海之中,如入无人之境。那副淡然自若、借权贵血肉挡尽千军、于重围里大开无双的模样,极尽霸道、极尽睥睨,将一众王府精锐的束手无策、雍宁王的无尽屈辱,衬得淋漓尽致;满院肃杀,尽归一人牵动而走。

一批又一批的卫士、防阖,乃至是府中蓄养的技击高手,暗藏的亡命死士;乃至从左近仓促赶来的,别院武装人员;都难当这种活体武器的降维打击。在这种不对称的杀戮和扫荡之下;化作了肢体破碎、骨摧肉烂的满地伤亡。也从严整有序的包围和封锁,到乱哄哄的争相退避和躲闪,再到哗然大呼而散。却又不敢逃出太远,或许是担心背负弃主潜逃、擅离职守之责,遭到清算和问责。

只能争相躲避和让开,江畋一路冲突的方向;再在远处的高低建筑背后,三五成群的勉强聚集起来;明火持仗、大呼小叫着,维持着最后一点,临场的存在感。直到,全新外部势力的介入和干预,才有所变化。最先赶来的,还是武德司的长行和巡子;紧接着是与亲事官们,一起到达的金吾街使麾下将校;河南府、洛阳县的镇城营和快辑队;然后,就近支援的枢密院教导军马队……

但是,真正能够影响和改变局面,并且可以当场做出决断的;还是由当朝的内枢密副使,带领一支全副披挂的宿卫禁军,抵达一片凌乱的王府之后;才重新统合了名为封锁和搜拿,却多各行其是的复杂局面。但是,他们搜遍了庭院每一个角落,只找到了一具穿戴如雍宁王,却面部血肉模糊的尸体;

此时此刻基本达成目的的江畋,却拎着在乱战中,不可避免中了好几只乱箭,还挨了一发火铳漫射的铁砂,流了不少血的雍宁王;如同一支夜行的大鸟一般,越过了众多的城坊建筑顶端。又像是故地重游一般的,轻易掠过了下方,那些蹬踏、攀越在瓦顶之间,时不时还爆发零星冲突的不明人员;最终七拐八弯的落在了,洛水之畔停靠的一艘小小巡船上;值守在船上的士兵,还未来得及反应,就陷入香甜的昏迷中。

因此,在洛水以北城区,大多数人的关注,被宫外宅和王府之间,接连爆发的恶性事件,所吸引过去的同时。江畋却驱动着小小巡船,箭一般的穿过洛水中流;又在其他游曳往来的巡船,和中天津桥上的兵士、守卒,河岸边上的暗哨,察觉到些许端倪和不协之前;先行一步飞跃横空,踏上了南岸边上的障道拂柳;消失在了形同短暂灯下黑一般的,南岸群坊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