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的话音落下,虽然语调轻柔得像春风拂过灵骨,但在两位听众的耳中,却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当量十足的深水炸弹。
“不仅认识。”
伊莎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挑选了一枚雕刻着古老藤蔓花纹的灵骨发簪,轻轻插入伊芙蕾妮银灰色的发髻中。她的眼神变得迷离,仿佛穿透了帷幕,看到了那个连泰拉统一战争都尚未开始的蛮荒年代:
“那时候的他,可没有现在这么……嗯,‘金光闪闪且不近人情’,更不是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干尸。”
伊莎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回忆的弧度,那是只有活了无数岁月的神明才懂的韵味:
“那时候的他,虽然也总是穿着一身并不合体的兽皮,皱着眉头坐在山顶思考人类那岌岌可危的未来,但他偶尔也会迷路到来网道边缘溜达溜达。那时候的他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给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帝国真理崩塌的评价:
“还很年轻,甚至可以说是——鲜嫩多汁。”
“噗——咳咳咳!”
听到这里,坐在一旁的莱莉丝·赫斯珀拉克斯瞬间破防了。
这位平日里在科摩罗的大竞技场上杀伐果断、就连面对泰伦虫族暴君的镰刀都面不改色的黑暗灵族竞技场女王,此刻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她体内的“八卦之魂”像失控的亚空间风暴一样熊熊燃烧起来。
“啪嗒。”
她手中昂贵的异兽毛化妆刷掉在了地上,但她根本顾不上捡。她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凑到伊莎面前,那双平日里令人胆寒的锐利眼睛中,此刻竟然闪烁着名为**“吃瓜”**的幽幽绿光:
“咋认识的?咋认识的?!”
莱莉丝兴奋得声音都高了八度,完全没了那个冷艳女王的架子,反而像个在闺蜜睡衣派对上打听八卦的青春期少女:
“快说说!伊莎妈妈!那个老……咳咳,那位人类之主年轻时候什么样?是不是也像个木头一样无趣?还是说……”
她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了只有在深夜闺房密谈时才会出现的、极其富有内涵的坏笑:
“你们之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那种,足以让这帮人类的国教原地爆炸、让那个叫审判庭的组织集体脑溢血的**‘超友谊’**关系?”
甚至连伊芙蕾妮都忍不住竖起了她那优雅的尖耳朵,手中的眉笔悬在半空。她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直跳。这可是关于银河系最强男人的顶级绯闻啊!如果实锤了,这比找到最后一把老妪之剑还要劲爆!
面对两双求知若渴的眼睛,伊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母性的温柔、女神的妩媚,以及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属于长生者的神秘笑容。
她轻轻竖起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抵在自己那丰润饱满的红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啊拉……”
那一声长长的叹息带着无尽的遐想空间。
伊莎俏皮地眨了眨眼,用一种传授人生至理名言的口吻,轻声说道:
“这个嘛……是秘密哦。我只能告诉你们两句从古老年代流传下来的真理——”
她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吐出那句惊世骇俗的评语:
“蒙凯不可貌相,大d不可比量。”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紧接着是两声整齐划一的叹息。
“唉……”
伊芙蕾妮和莱莉丝同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回了椅子上,脸上写满了“裤子都脱了你给我听这个”的遗憾。虽然那个关于尺寸的暗示很有趣,但她们想要的是细节!是过程!是神话时代的爱恨情仇啊!
看着两个“女儿”失望的样子,伊莎笑着摇了摇头。她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巨大的水晶落地窗前,透过单向玻璃指着外面的回廊。
“虽然我不能多说,但有人可以。”
顺着伊莎手指的方向望去,在那条幽蓝色灵能灯火照亮的回廊尽头,一个身披繁复符文长袍、腰间挂满亚空间防护水晶、手持幽冥骨杖的帅大叔,此刻正焦头烂额地站着。
——艾达拉德·奥苏然。
灵族史上最年长、最难缠、最能折腾,也最爱“干预命运”的老神棍。
乌斯维方舟世界的总先知,曾经一边骂天命愚蠢,一边硬是用他那根“能敲醒神明”的骨杖长矛,把灵族从灭绝边缘往回拉了无数次。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半人高的仪式流程礼单,厚得可以当防弹盾牌。
而他们正在就**明天婚礼的“灵族传统流程”**争得面红耳赤。
回响在走廊的,并不是深邃智慧的古老先知之声,而是——一位被“婚礼筹备”逼到精神崩溃的八千岁老人怒吼的声音。
“我说了多少遍!让你们管好那群年轻的祭司!”奥苏然怒拍权杖,符文光芒震得空气嗡嗡响。
“听说黑暗之王的旁边开派对、「饥渴女士」暂时不敢找麻烦,他们就敢在灵能薄弱区乱跳舞?!她们年轻不要脸!我们这群老家伙还要脸呢!!”
祭司们被骂得一个个低头看地板,但仍试图陈述理由:
“大先知,流程真的太长了,若全做下来,大家估计会睡着——”
“不!!那一步绝对不能省!!”奥苏然额角青筋炸起,“你们这群榆木脑袋!这是话语权的问题,不能光是蒙凯流程的婚礼!必须要有我们的!”
他越说越激动,几乎像当年面对黑石要塞威压时一样凶:
“一个是半神!一个是死神的神选!!没有仪式调和,你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吗?!”
礼单祭司小声道:“……发生什么?”
奥苏然咬牙切齿地吼:
“你想让整个亚空间听他们的动静吗?!”
祭司们瞬间闭嘴。
奥苏然气得浑身符文亮起,他猛然一转身,看见墙角那两堆散发幽光的灵魂石,顿时怒不可遏。
他指着它们吼得声音破音:
“是谁!是谁把这一堆放那儿的?!这堆是『悲伤调』的,另外那一堆是『欢愉调』的!!”
他差点当场砸死谁。
“把它们放在一起,会造成灵魂回路短路!你们是想让新婚之夜变成一场亚空间风暴吗?!!”
几个年轻祭司同时抖成木棍。
奥苏然简直要被气成实体灵爆:
“还有!!谁——谁!!把那些丑角邀请过来的?!”
说到“丑角”两个字,他脸都快抽搐了。
祭司们交换了一个“死到临头”的眼神。
其中一个最年轻的祭司小声说:“大先知……这确实是灵族传统……婚礼需要丑角来带路……”
奥苏然整个人抖了一下,仿佛听见了色孽本人在耳边呼气。
他举起骨杖,狠狠敲在地上:
“那不是带路!那是召唤灾厄!!你们懂不懂他们的喜剧等于其他种族的悲剧?!他们会把婚礼气氛变成末日祭典啊!!”
从远处看,这位曾经面对混沌军团都不眨眼的先知,此刻正被“婚礼流程”逼得像被五个邪神同时追杀一样。
他的声音在回廊里来回回荡:
“天哪……我为什么要活到看到这一天……伊莎怎么还不来救救我!!!”
伊莎在旁边扶着额头。
“……我就在这。”
她轻声提醒。
奥苏然愣了一秒,瞪大眼睛:“啊?啊!!伊莎!!”
然后立刻冲过来,跟看救命稻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