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感到胯下骤然腾起一阵剧烈的、仿佛真实存在的幻肢去势痛。那是一种源自雄性生物本能的恐怖直觉,一股比液氮还要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尾椎骨一路狂飙,瞬间冻结了他的天灵盖。
“咕咚。”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发出一声像吞下了一整颗未爆弹般的闷响。他硬生生地把那个已经到了嘴边的“老——”字,连同半杯烈酒和满腔的忠诚,全部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活着。首先要活着。
此时,舞池中央的“马龙·德兰皇”正处于状态的巅峰。他刚刚完成了一个华丽至极的脚后跟旋转,紧身喇叭裤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定格在一个帅气的侧身指向动作。
他甩了一下那头蓬松的波浪卷发,汗水在聚光灯下晶莹剔透,对着李峰兴奋地大喊,声音里全是多巴胺的味道:
“李峰!愣着干什么!没看到朕……没看到我这个完美的定点pose吗?!此时不鼓掌,更待何时?!”
李峰浑身颤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强制的假笑而剧烈抽搐,表情比刚看了色孽录像带还要难看。
在安普瑞斯那双依然悬停在半空中、比美杜莎魔眼还要致命的“剪刀手”注视下,李峰觉得自己像个被切除了脑叶的机仆。
他机械地、僵硬地抬起如同灌了铅的双臂。
“啪……啪……”
两声干瘪、无力、毫无灵魂的掌声响彻在喧闹的音乐中。那节奏不像是喝彩,更像是在给自己即将逝去的尊严敲响丧钟。
李峰不敢眨眼,不敢移开视线,只能在心里流着血泪,对着那个还在摆pose的金色身影进行最后的默哀:
老登啊…… 你说你这一生如履薄冰…… 你怎么能想到,最后这块冰,是在这间KtV里塌的呢? 别怪兄弟不仗义,实在是这娘们……她真的会剪啊!
此时,帝皇虽然已经玩嗨了,但他毕竟是人类之主,拥有全银河最敏锐的感官。
那两声像死鱼摔在地板上的掌声,实在太破坏气氛了。
“嗯?”
帝皇维持着那个帅气的指天动作,眉头微微一皱。那种属于至高灵能者的直觉,让他突然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一种极其熟悉的、仿佛当年马格努斯在他正在网道干活时,灵能电话的「未接来电」的“大难临头感”。
他的余光下意识地扫向李峰。
他看到了李峰那张脸——那是一张写满了“快跑”、“完了”、“救命”以及“我已经尽力了”的扭曲面孔。李峰的眼珠子正疯狂地向门口的方向斜视,快把眼眶都瞪裂了。
那一瞬间,商K里的冷气仿佛降到了绝对零度。
帝皇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缓缓地、像是生锈的泰坦转动炮塔一样,将脖子转向了那个被李峰疯狂暗示的门口。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长。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不是别的,正是那个悬浮在半空中、亮着红色录制指示灯的dJI osmo pocket 3云台相机。那幽幽的红点,就像是死神眨动的眼睛。
紧接着,是镜头后面那几张脸。
安普瑞斯,正举着相机,脸上挂着一种名为“我看你今晚怎么社死”的和善微笑。
塞勒斯汀,这位平日里最大大咧咧的活圣人,此刻正用手捂着嘴,眼神里充满了帝皇那不苟言笑老登的刻板印象崩塌后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塔拉夏尤顿,那位基里曼的养母,算是帝皇为数不多尊重的人,正双手抱胸,透过眼神射出两道足以让基里曼跪下背诵《我错了,我不该写阿斯塔特圣典》的审视目光。
而在她们身后,还有一群全副武装、看起来像是要把这就地执行灭绝令,“守卫帝皇的荣誉”的禁军和寂静修女。
而他自己。 正穿着开胸衬衫,紧身长裤,维持着一个风骚的迪斯科动作,站在满地瓜子和空酒瓶中间。
四目相对。 万籁俱寂。 拉丁舞曲欢快的节奏此刻听起来极其刺耳。
帝皇那双曾经看透了过去未来的眼睛,此刻瞳孔瞬间地震,缩小成了针尖大小。
下一秒,一道足以震碎亚空间屏障、让整个泰拉皇宫都产生共振的、完全不符合他神圣形象的尖叫声,从这位“人类之主”的喉咙里爆发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凄厉、破音、且充满了社会性死亡后的绝望。
他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凡人遇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双手猛地交叉护住胸口(虽然那里露着性感胸肌),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黄鼠狼一样,直接原地起跳,竟然试图往身后的沙发缝里钻!
“别录了!别录了!!!”
随着大门彻底敞开,安普瑞斯带着那支足以毁灭星系的“太太团”大步迈入。原本火热的拉丁舞曲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空气中只剩下尴尬到凝固的寂静,以及某些人碎裂一地的尊严。
安柏莉·威尔踩着优雅的步伐,径直走向那个正试图把自己缩进沙发缝隙里的男人。她脸上挂着标志性的迷人微笑,但这笑容在凯恩政委眼里,比泰伦虫族的血盆大口还要恐怖。
“哎呀,这不是我不辞辛劳、日理万机的凯法斯吗?”安柏莉轻柔地伸出手,替凯恩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花,手指看似无意地划过他的颈动脉,“你玩得挺开心啊?腰不疼了?腿不酸了?这就是你在报告里写的‘正在追踪潜伏异端’?”
凯恩的脸色瞬间惨白,冷汗如瀑布般从鬓角滑落。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这位着名的“帝国英雄”展现出了他那一贯的、快过大脑思考的求生本能。
“没……没有的事!都是……都是误会!”
凯恩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慌乱的弧线,最后精准地指向了旁边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莫斯楚。
“是他!都是老莫带我来的!”凯恩声泪俱下,语气诚恳得仿佛在忏悔,
“你也知道,老莫!他是海军!海员嘛!平日里就喜欢来这种地方,内心狂野得很!是他非要拉我来见识见识,我是为了维护同僚情谊才不得不……不得不舍命陪君子啊!安柏莉,你要信我!我的心永远属于神圣的审判庭的你!”
一旁的莫斯楚端着酒杯,整个人石化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和“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路障?”的震惊。明明这里的会员卡是当初他和凯恩一起办的,怎么全都是自己了?
但是为了兄弟.......和自己的前途.......
“是我......是我带陛下、李峰阁下和凯恩政委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