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脸一沉:“小伙子,你别跟我来这套,我是警察,你把你那套社会上的玩意儿收起来。什么一万种方法,在别的地方好使,在我这一片不好使!下回再敢来乱整,我把你们全扣起来,听明白没有?”
那小子放下狠话:“行,你们牛逼!医药费我们不用报了,我回去告诉我老板!李世龙,你这事儿闹大了,你等着!”
李世龙当时也激了:“滚滚…滚鸡巴蛋!闹大能他妈咋的?我没说不还你们钱吧?我按合同办就完了,你们等着就行,等我找着我弟弟,这事自然有说法!”
这事等着处理,等彻底处理利索了,天已经黑透了。
李世龙心里老憋屈了,换谁谁不憋屈?
旁边老多人都跟着议论,麻将馆跟前那帮闲人也都嚼舌根,说小东这两年净走歪道,不往正道上奔了。
那帮人还说,小东这是故意把李世龙给坑了。
李世龙一听就急了,嗷嗷喊:“不可能!我俩啥关系?打小光着屁股一起玩到大的发小,你们懂个屁!”
旁边好心劝他的朋友回怼道:“我不是怕你吃亏上当吗?你还跟我急眼!”
李世龙摆着手吼:“行了行了,你不用瞎管!”
他从那个场子出来,再加上周围人七嘴八舌的风言风语,心里头老不是滋味了。
李世龙自己一个人溜达着进了路边的烧烤店,点了点小烧烤,又要了几个下酒菜,可烧烤和菜一口都没动,就一个劲在那闷头喝酒。
这天晚上他是真喝多了,心里憋屈得慌,心情不好,酒喝得就快,前前后后喝了得有二斤白酒,喝完才摇摇晃晃回了自己的麻将馆。
麻将馆里还有不少人在那搓麻将,看见李世龙进来,有人搭话:“龙哥回来了,看这舌头都大了,喝不少啊?”
李世龙挥挥手,含糊地说:“你们玩你们的,别管我。”
说完自己一屁股栽到旁边的小床上,顺手摸起了手机。
人一憋屈的时候,就总想找个人唠唠心里话,可小东现在联系不上,他就把电话打给了大平,电话立马就拨过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大平的声音:“咋的了龙哥?上我这来玩会儿啊?”
李世龙没好气地说:“玩个屁,不玩!”
大平听出他不对劲,赶紧问:“我操,你这是咋了?出啥事儿啦?”
李世龙叹着气说:“我他妈心里老憋屈啦!。”
大平立马急了:“龙哥,憋屈啥啊?谁他妈敢惹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你是不是忘了,我大平在冰城,大大小小的混子,哪个不给我大平面子?谁他妈敢动你?”
李世龙摆着手:“妈的,我他妈背了五十万的债!”
大平一听:“啥?咋回事啊?谁把你坑啦?”
李世龙闷声说:“还能谁坑我,是小东,他说想把买卖往大了干,我没多想,就跟着担保签字了。”
李世龙又念叨着:“你说小东不能坑我吧?我俩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大平在电话那头骂道:“龙哥,这小东现在可不是以前了,人心隔肚皮,他妈真不好说!”
李世龙一听大平说小东坏话:“你他妈咋还说小东不好呢?”
“我这不是为你着急吗?你咋还冲我来了?”
大平又问:“你现在在哪呢?”
李世龙说:“在我麻将馆呢,咋的?”
李世龙接着说:“我跟你说大平,我打电话就是想找个人唠唠,心里能舒坦点,你别再说小东坏话了!我现在就惦记小东,怕他出啥事了,不然他不能不联系我,咋也得给我捎个信啊。”
“你等着,我现在过去找你,看看你到底咋回事。”说完“啪”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这边大平家里还有大江和一帮哥们朋友在喝酒,大伙看见大平要走,都问:“平哥,干啥去啊?”
大平边穿衣服边说:“我发小李世龙出点事,我出去一趟,你们该喝喝该吃吃,不用等我。”
“平哥,啥事啊?用不用我们跟着?”
“不用,你们在这等着,一会买单的时候记得让老板给打个折,听见没?”
“放心吧平哥,忘不了!”
大平点点头,自己出门开着车,直奔李世龙的麻将馆来了。
等大平赶到麻将馆的时候,馆子里早就散场了,一个人都没有,这时候都后半夜了,谁打麻将能熬一宿啊。
大平一把推开麻将馆的门,就看见李世龙醉醺醺地躺在小床上睡着了,又是喝酒又是闹心,早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大平凑近一瞅,当场吓了一跳,嘴里直接骂出声:“哎呦我操!”
只见李世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两只眼睛都肿成了乌眼青,嘴也肿了,腮帮子鼓得跟个大鸡蛋似的,一看就是让人给揍了。
大平赶紧伸手推了推他:“龙哥,龙哥!”
李世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哎呦我操,大平?你干啥来了?”
大平一脸无语:“你刚才不是给我打电话了?在电话里呜嗷喊叫的,跟我一顿诉苦,还他妈骂我?你忘啦?”
李世龙晃了晃脑袋,醉醺醺地说:“净扯犊子,我能打电话骂你?我咋一点印象没有呢?”
“你自己翻翻通话记录,看看是不是你给我打的!”
大平指着他的手机,“你在电话里说,让小东给坑了,到底咋回事啊?还有你这脸,谁他妈动的手?是不是小东打的?”
李世龙一听大平说小东不好,摇着头:“不能,咱从小玩到大的交情,你还不了解他?他肯定不能坑我,更不能打我!我就是担心,小东在外面是不是遇上啥事了,我怕他出危险!”
大平都被他气笑了:“不是龙哥,你都让人打成这样了,这时候还惦记他呢?那到底咋回事?是不是小东在外面贷了款还不上,人家现在找上门找你了?”
李世龙叹了口气:“差不多就这意思。”
大平眼睛一瞪:“那你的意思是,这脸是那帮放贷款的人打的?”
李世龙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他打我?我也没让他好过,我直接给他一顿电炮,我李世龙能让这帮人占便宜?”
大平看着他这逼样,心里又气又心疼:“你说你这是干啥啊?刚才打电话那股劲呢?走,咱俩出去再喝点,你还能喝不?”
李世龙一下子坐了起来:“那咋不能喝呢?走!”
俩人一前一后出了麻将馆,这后半夜也没别的店开门,就对面还有一家小烧烤店亮着灯,俩人直接走了进去。
进了屋,大平抓起桌上的啤酒,连起子都不用,直接拿牙“咔”一下就把瓶盖磕开了,紧接着又抓起一瓶,“咔”一下又磕开了。
烧烤店老板娘在旁边看着,赶紧劝:“小伙子,可不能用牙磕啊,牙都得磕坏了!”
大平头都没抬:“没事,习惯了!你赶紧把烤串给我们端上来得了,别管我磕不磕瓶盖!”
等坐定了,大平才开口:“到底咋回事,你从头到尾跟我好好学学。”
李世龙点了根烟,就把杨东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大平说了,从最开始咋答应的,到后来咋背了五十万的债,再到今天跟贷款的人动手,乱七八糟的事全说了一遍。
大平听完直接骂了一句:“我操,五十万?这五十万可咋整?”
想了想,大平又说:“我下个月能到一笔钱,多了没有,二十来万肯定是能拿出来的。我再跟黄毛、大江、强哥他们张嘴凑一凑,这五十万我差不多能给你凑齐,但就是现在我拿不出来。”
李世龙赶紧打断他:“不是,大平,我找你过来,不是管你借钱的。”
大平一愣:“那你啥意思?你知道五十万是啥概念不?你就指着你这个小麻将馆,你还到猴年马月去啊?”
李世龙吐了口烟,眼神坚定:“我的意思是,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咱还得找小东,这事得等他回来解决。小东当时跟我说,这买卖利润老大了,那天我也喝懵逼了,啥也没想就答应了,现在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行了,这贷款利息啥的,大平啊,不行咱先把这钱给人怼上。”
“咋鸡巴怼啊?你说的轻巧,我去借也得有地方借,你这钱一时半会也到不了位。我啥熊样你也知道,我上哪整五十万去啊?”
“操…要不是杨东这个逼崽子,能有这事?这小子真他妈操人,别让我抓着他,抓着我直接把他腿掐折。”
“大平,咱仨从小玩到大,小东啥人你心里没数吗?他能干出这事?他能是这种人吗?”
大平叹口气:“龙哥,这年月啥人都会变!你在里面待这些年,小东在外面混啥样你根本不知道,人哪有不变的?他要是真有点人性,贷款到期了自己不知道吗?哪怕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也行啊。”
“电话不接,传呼不回,这不就是摆明了藏起来、跑了、把你扔这儿顶雷了吗?你还替他说话?”
李世龙摆着手:“拉倒吧,我不用你凑钱,我自己想办法找小东。”
大平有点急了:“我就说两句小东,你就不乐意了?他都干出不是人的事了,我说两句还他妈不行?”
“咱是哥们儿是兄弟,不能因为这点钱就这么埋汰人。”
大平一看他这犟劲:“行行行,是我不对,龙哥,我错了行不?这么着吧,我给我南哥打个电话,看看他认不认识担保公司那边的人,老板叫钱军是吧?”
李世龙一愣:“你给人老板打电话干啥?”
“找找人家说说情,我钱得下个月才能到位,跟人商量商量缓到下个月再给。”
“你找焦元南?这不纯给南哥添麻烦吗?”
大平一摊手:“不找人咋办?咱俩真去把人公司砸了?那不把事闹大了吗?还是找南哥搭句话吧。”
说完,大平直接拨通了电话:“喂,哥。”
“大平啊,咋了?”
“南哥你没睡呢?”
“这他妈不废话吗,睡了也让你给干醒了!今天二哥来俩朋友,我在这儿盯一会儿。”
“南哥你在公司呢?”
“在呢,有事说事。”
“我发小世龙你知道吧?他出点事,我领他过去跟你当面说行不?”
“来吧。”
“好嘞南哥。”
咱说…焦元南一直挺稀罕李世龙。
当初李世龙刚出来的时候,焦元南就跟他说,要是出来没啥干的,就跟着自己混。
李世龙这人性格、脾气都跟焦元南挺像,为人讲究仗义,在这一片口碑特别好,而且下手也狠,也敢打敢干。
当时李世龙就跟焦元南说过:“不是我给脸不要脸,也不是我不识抬举。我出来的时候跟我爸妈答应好了,这社会,我不混了。”
焦元南当时听完就乐了,伸手一拍李世龙的肩膀:“行,兄弟…好样的!”
“世龙啊,你不混社会,我焦元南反倒替你高兴。真要是以后想干点啥,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就吱声!在这边做正经买卖,要是有人熊你,你别跟他们动手,既然不混社会了,就别沾边!出啥事了,有大平,有你南哥在,你放心。”
“行了,咱不说那些没用的了。”
就这么着,大平领着李世龙,一路来到了焦元南的办公室。
俩人一进屋,就看见黄毛、大江、老棒子、子龙,这帮人全在屋里,正围在一起打扑克呢。
众人一回头:“大平回来了?”
大平往旁边一让:“我发小过来了。”
大伙又一瞅:“哎呀,世龙来了!”
这兄弟,跟李世龙都认识。
焦元南抬眼一瞧,皱起眉:“世龙啊,你这脸咋整的?”
李世龙摆了摆手:“南哥,这点小事不算啥。”
焦元南转头看向李丁平:“大平,咋回事?跟谁干起来了?你俩在外边喝酒惹事啦?”
“南哥,是这么回事。”
大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跟焦元南说了一遍。
焦元南听完,张嘴就问:“合同在哪呢?”
“在我挎兜里呢。”
李世龙伸手往兜里一掏,拽出三张皱皱巴巴的纸,当时也没当回事,随手捋了捋,就递给了焦元南。
焦元南拿在手里一看,上面写得明明白白,整整五十万,签字的担保人,正是李世龙。
焦元南看着李世龙:“世龙,你这人仗义,我知道!但你知不知道,这五十万在冰城是啥概念?一台桑塔纳多少钱?这钱能直接买四台。几十平的房子,十套八套都能拿下来。你再看你那个小麻将馆,你干二十年,能不能挣出来这五十万?”
“你当初给人做担保,想都不想,提笔就签,这不等于把自己往里坑吗?”
李世龙在旁边郁闷着:“南哥,我跟小东是发小,当时那情况……”
“行了,现在说这些也扎心,我也不多说你了。”
焦元南把合同往桌上一放,“但我跟你说明白,你这合同合规合法,我看了一圈,里面没有啥坑人的猫腻。”
大平在一旁急着说:“南哥,关键是那帮放贷的,这几天总去龙哥家闹,跟他爹都撕吧起来了,龙哥看不下去才动的手,这不就打起来了吗?”
“再说,我手里确实有点钱,但得等到月末才能拿回来,还有一个月时间呢!人家不能等,三天两头上门闹,也不是个事啊。”
“南哥,你看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那边贷款公司的钱军,你有没有认识的人?跟那边说一声,缓一个月,利息就别再算了,给停了就行。”
焦元南听完,直接一摆手:“这么的吧,也不用等你那钱了!这五十万,我先替世龙垫上。”
李世龙一听:“南哥,这钱绝对不能用你的!一个月,你就给我一个月时间,我肯定能找着小东!他是我兄弟,我信他,这钱他肯定会还上,你放心!我真不用你垫,也不用大平凑。”
焦元南没理他这话,拿起电话,直接给俊英大哥拨了过去。
俊英大哥那时候在冰城场面贼大,社交面特别广,尤其是做买卖开公司的,大多都跟俊英大哥关系处得不错。
焦元南电话直接就拨了过去。
“哎,俊英大哥。”
“操,元南呐?
英哥…这么晚了,没打扰你睡觉吧?”
“打扰啥,我他妈在外边打麻将呢,咋的了?”
焦元南直奔主题:“大哥,我上次听你说,你认识做担保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有个鸿运担保公司,你认识不?”
“你说鸿运担保那个钱军是吧?那小老弟人挺好,我认识,咋的了?”
“那就妥了!我一个兄弟,特别好的兄弟,给人当了担保人,现在到日子了,借钱那小子不知道出啥事了,反正钱没还上,这帮人就天天找我老弟要钱!咱不是说不还,主要是借钱那小子现在找不着,情况不明,想跟那边缓一缓。”
焦元南接着说:“要是真找不着人,你也知道,咱差不了他这点钱。”
“明白明白,我懂。”
“英哥,你要是方便的话,把他约出来行不行?就定在老奎的饭店吧,明天吃口饭,我当面跟他唠唠这个事。”
“行行行行,没问题。”
“那好嘞好嘞,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妥了妥了。”
电话一挂,俊英大哥转手就给钱军打了过去。
“哎,老弟啊。”
“哎呀,俊英大哥!”
“老弟,有个好事。”
“啥好事啊大哥?”
“你不是一直想跟焦元南认识认识吗?”
“对呀!我久仰南哥大名,就想托人搭个桥,处一处呢!”
“那这么着,明天晚上七点,老奎那个饭店,我过去,焦元南也过去,你也来。”
“妥了!俊英大哥,这是有啥说法啊?谁过生日还是咋的?”
“不是,就是焦元南找你!你不是开担保公司的吗?他一个老弟在你那贷的款现在周转不开,具体咋回事我也没听太明白,明天当面跟你唠。”
“行行行,几点?”
“七点。”
“好嘞好嘞!”嘎巴一声,电话就挂了。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晚上七点。
饭店的包房里,焦元南领着李世龙、大平,几个人先到了一步。
没多会儿,俊英大哥推门进来了。
“元南呐。”
“俊英大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操…添啥麻烦,不就一个电话的事吗?再说这钱军小子,早就想跟你搭个边处一处,这也算给他机会了。”
王俊英往屋里扫了一眼:“人还没来呐?我打个电话问问。”
焦元南拦了一句:“英哥,这才七点,兴许在路上呢!来来来,先坐。”
几个人叭叭往椅子上一坐,就等着钱军过来。
七点零五,钱军推门就进来了,一进屋就连连拱手。
点头哈腰的和大家说,“不好意思啊各位大哥,路上有点堵车,来晚啦!!。”
俊英大哥冲钱军一摆手,“没事没事,不晚,坐这坐这。”
俊英大哥往旁边一让,指着焦元南给他介绍:“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你一直想认识的焦元南南哥。”
“哎呀,南哥你好!”
钱军连忙上前握手,“久仰大名啊…!。”
“来来,坐吧!。”
钱军叭叭往椅子上一坐,大平在旁边抬眼皮瞅了他一眼,没吭声。
焦元南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老弟,我跟你也不藏着掖着,咱就开门见山说正事!我这兄弟,在你家担保公司给人担了个保,一共五十万,是这么回事吧?”
李世龙在旁边点了点头。
焦元南接着说:“我先把话给你说明白,现在借钱那小子不知道跑哪去了,也不知道出了啥事!但我把话放这,这钱我们认,合同我也看了,合规合法,到日子了,利息一分都不带差你的。我就一个意思,给我一个月时间,卖我焦元南个面子!要是一个月之后还找不着人,这钱你不用找我老弟,直接找我就行,我焦元南给你。”
钱军在心里一琢磨,这话听着简单,其实就两层意思,他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