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白浅静静地听着,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邃的明悟。
她微微颔首,身形开始化作点点星光,准备重新融入那浩瀚的天道法则之中。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天道不求掌控万物,但求包容万物。”
盘石闻言点点头,目光看向天道空间之外:“白浅,我要离开了,日后天道网络便由你来掌控。”
“离开?”
天道白浅闻言一惊,连忙问道:“父神要去哪里?”
“我要为神话大罗开创前路,凝聚超脱之力。”
眼下的洪荒发展势头很好,若是一直这么发展下去,或许亿万元会之后,神话大罗道果便能自动圆满。
但盘石等不了这么长时间。
死亡主宰分身只是沉睡,并没有死亡。
面对鸿蒙神炉时的那种无力,他至今依旧无法忘怀,那是可以重塑时空,改变时间线的伟力。
相当于是能够读档重来。
若非他自己获得原始鸿蒙世界碎片认主,面对死亡主宰分身,他没有丝毫赢的希望。
无论他如何努力,对方一个读档重来,就能让他的一切努力化作泡影。
这还只是死亡主宰分身的操作,死亡主宰本体还没有出手。
想要应对这种读档重来的开挂能力,唯有借助超脱之力。
盘石抬眸,眼底掠过一缕亘古不灭的璀璨神光,那是寻常洪荒大道、诸天道果永远无法企及的至高气韵。
“只要凝聚超脱之力,死亡主宰哪怕回溯千万次时间线、重塑亿万次时空,洪荒万物尽数归零,诸天大道尽数倒流,唯独我的道、我的力、我的本源,不随之逆转,不随之覆灭,不随之改变。
别人的命运、战力、布局,都是可以被删除的数据。
而超脱之力,是承载数据的本源本身,是跳出程序的至高存在。”盘石脑海中念头闪过。
这一瞬间,盘石眸光骤然深邃,一缕微弱却至高无上的力量自他元神深处隐隐溢出,仅仅一丝,便让整片天道空间的所有星光、法则、道纹尽数凝滞。
“父神要离开洪荒吗?”
天道白浅闻言一惊,原本即将化作星光融入法则的身形猛地一顿。那双蕴含着星辰生灭的眼眸中,罕见地泛起了一丝属于“人”的慌乱与不舍。
在她诞生以来的漫长岁月里,盘石便是这方天地的定海神针,是她所有理智与秩序的源头。
如今,这根支柱竟然要离她而去?
盘石微微摇头:“就在洪荒世界,不过,我的记忆会暂时封印。”
毕竟,盘石现在属于是一证永证,保留记忆他的修为瞬间便会回归混元无极金仙,而他想要为神话大罗开创前路,需要从大罗金仙开始。
“封印记忆?”
天道白浅怔住了。
她那双映照着亿万法则的眼眸剧烈波动,仿佛在一瞬间推演了无数种可能,却仍然无法理解这个决定的深意。
“父神一旦封印记忆,修为也会跌落,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再想修炼到如今的境界,需要很长时间,而且父神为自身设下的封印,我也无法解开,若是父神遇到危险……”
盘石转过身,望向天道空间之外那无垠的洪荒天地。日月星辰在其间轮转,四海八荒在其间沉浮,无数生灵在其间挣扎、修行、爱恨、生死。
“因为路,不是站在高处看出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
“真正的路,是走出来的,一步一步,从最低处,走到最高处。”
“至于你说的危险,的确会存在,但这不是逃避的理由。”
“此事我已经决定,你不必再劝。”
天道白浅闻言张了张嘴,最后道:“那父神封印记忆转世洪荒后,能否将转世之身告诉我,我好为父神护法。”
盘石摇了摇头。
“不必。”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若你知晓我的转世之身,以你的性子,纵然嘴上说不干预,也难免会在暗中照拂,一丝一毫的偏袒,都可能会让这一世失去意义。”
天道白浅沉默了。
她知道父神说的是事实。
她是天道,是这方天地规则的化身。
她可以克制自己不去干预,但那种冥冥之中的“关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庇护。
“你看好天道之网便好,天道之网关系到你的成长,希望再次见面,我能看到你的进步。”
话落,盘石的身躯开始变得虚幻。
不是消散,不是远去,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存在转移——仿佛他正从这幅画卷中抽身而出,去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维度。
天道白浅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伸出手。
指尖穿过了盘石虚幻的身影,什么都没能抓住。
“父神……”
她的声音轻如呓语。
盘石低头看着那只穿胸而过的手,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担心。”
他说,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害怕黑夜的孩子。
“我只是暂时忘了自己是谁,又不是真的消失。”
白浅收回了手,星光凝聚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想说“父神一路珍重”,想说“我会守护好天道网络”,想说“您一定要平安归来”。
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了一句:
“我会想你的。”
盘石怔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由天道法则凝聚而成、本该无情无感的存在,此刻却像一个人间的孩子般,用最朴素的话语表达着不舍。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盘石的错觉,他感觉眼前的天道白浅与“上一世”的天道白浅渐渐重合在一起。
摇了摇头,盘石将这个念头抛出脑海。
他的体内,神话大罗道果猛地散发出一股吸力。
体内那股属于混元无极金仙的浩瀚伟力,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态迅速抽离、沉寂。
从这一刻起,那个俯瞰万古、镇压天地、连死亡主宰都要忌惮三分的洪荒至尊,将彻底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