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璃抱着星辰核,躺在床上炼化,银白色的星光从她被褥底下漏出来,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
小白守在她床边,翠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生怕她逞强。
黄爆爆那间屋子最是热闹。
焚天髓入体的第一夜,整间屋子都在往外冒火,暗金色的火光从门窗缝里挤出来,把院子里的灵植烤蔫了一片。
萧凡不得不连夜在院子周围布了一层禁制,才没把青竹别院烧成灰。
大黑狗趴在墙根底下,抱着吞天兽骨啃了两天,一边啃一边哭,一边哭一边啃。
“老祖宗啊,您放心,本座一定把吞天神通发扬光大,绝不堕了您的威名……”
到了第三日,众人陆续出关。
雪玲珑推门出来的时候,周身的寒气比从前内敛了许多,灵泉的水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却不再往外蔓延。
她的冰极神体在冰凰翎的淬炼下,隐隐透出一层冰蓝色的光泽,举手投足间,连空气都跟着凝滞一瞬。
柳如烟的紫气比之前更加纯净,鸿蒙玉髓的本源与她自身的紫气完美融合,周身紫光流转间,隐隐透出一股母气般的温润。
星璃的伤彻底好了,万星命盘上的裂纹也完全修复,她抱着命盘走出来的时候,脸色红润,气息平稳。
黄爆爆最后出来。
她推开门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团行走的烈火,暗金色的火焰在周身跳跃,火焰深处,一抹金红色的纹路格外醒目。
焚天髓已经炼化完毕,她的爆裂妖魔体蜕变成了焚天妖魔体,修为稳稳停在虚神境中期。
大黑狗也炼化了吞天兽骨,化成人形站在院子里,叉着腰,得意洋洋。
“看看,看看,本座就说嘛,跟着萧小子混,早晚有肉吃!”
“本座现在也是神帝境中期了!谁再敢说本座是野路子出身,本座一口吞了他!”
黄爆爆斜了他一眼:“你先把尾巴上那撮焦毛长齐了再说。”
“黄爆爆!你能不能别提尾巴!”
“不能。”
院子里一片哄笑。
又过了两日,苍横来了。
这位犀魔一脉的大长老,道神境初期的修为,在道宫里横着走了几千年,从来只跪天跪地跪宫主,连八脉会审都没低过头。
可这一回,他跪在了青竹别院门前。
他身后,犀魔一脉的百余名弟子黑压压跪了一片。
苍狞蹲在院墙根底下,看着这阵仗,心里直咂舌。
他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见萧凡的时候,自己带着百十号狼族弟子堵在兽园门口,张口闭口“星陨神宗的大人物”“万妖殿里待不惯”。
那时候他以为这位护考使是来道宫镀金的,过不了几天就得灰溜溜地走。
结果三个月过去,这位爷从杂役一路杀到客卿长老,手里握着道宫一半的兵权,身后跟着苍狼犀魔两脉的嫡系,连宫主都得叫他一声“萧凡哥哥”。
苍狞如今再回想当初堵门那副嘴脸,后脖颈子都发烫。
“护考使。”
苍横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砸得很实,“犀魔一脉,请罪。”
萧凡从院里走出来,站在阶上看着他。
“苍横长老何罪之有?”
“引邪阵之事,犀魔一脉虽未参与,但事前失察,事后未能及时察觉,此其一。”
苍横抬头,独目里没有半点躲闪,“那日逼宫,老朽虽未倒戈,却也未能站在宫主一边,此其二。”
“犀魔一脉三十七名弟子死于邪气,老朽这个做长老的,有责,此其三。”
他一字一句说完,重重叩首。
“请护考使责罚。”
萧凡沉默了片刻。
他走下阶,走到苍横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起来。”
苍横没有动。
“我说,起来。”
萧凡的手上用力,苍横被他生生拽了起来。
老犀魔的独目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苍横长老。”
萧凡看着他,声音不高,“引邪阵的事,是夜阑和血蝠做的,跟你没关系。”
“那日逼宫,你没倒戈,也没落井下石,我记着。”
“犀魔一脉死了三十七个人,这笔账,该算在夜阑头上,不该算在你头上。”
他拍了拍苍横的肩膀。
“你护着那三十七个弟子死战不退,我在边上看着,我认你是个汉子。”
苍横的喉结滚了一下。
“护考使……”
“行了。”
萧凡摆了摆手,“犀魔一脉从今日起,编入道宫主力,随客卿长老调遣。”
“苍横长老,还是犀魔一脉的大长老。”
苍横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单膝跪地,重重抱拳。
“犀魔一脉,愿为护考使效死!”
他身后的百余名犀魔弟子齐声应和。
“愿为护考使效死!”
萧凡把他拽起来,没再多说什么。
苍狼一脉那边,苍狞也带着一群狼族弟子赶了过来。
狼族弟子们没跪,只是齐刷刷地站在苍狞身后,一个个挺着胸脯,满脸写着“我们也是自己人”。
萧凡看着他们,想起那天夜里苍狞哭着求他收留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苍狞。”
“小的在!”
“从今日起,苍狼一脉弟子编入客卿长老直属亲卫。”
“以后我萧凡去哪儿,你们跟到哪儿。”
苍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谢护考使!”
他身后的狼族弟子们欢呼一声,差点把广场掀翻。
苍横撇了撇嘴,独目斜了苍狞一眼。
“吵什么吵,没见过世面。”
“嘿,老犀牛你——”
“你叫我什么?”
“苍横长老,小的失言,小的失言。”
萧凡从广场回青竹别院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刚进院门,就看见归藏长老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坛酒,一只龟甲。
老乌龟的伤已经养了大半,龟甲上的裂纹用灵材修补过,虽然还能看出痕迹,但至少不漏风了。
他端着酒碗,看着萧凡进来,咧嘴笑了。
“小子,你舍得拿这坛醉星酿来招待老朽?”
“前辈要走了,不拿点好的说不过去。”
萧凡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碗。
归藏长老抿了一口酒,眯着眼,慢悠悠地叹了口气。
“道宫的事,算完了。”
“老朽在龟甲洞天里趴了九千年,也该挪个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