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灵池,是我大意,没有防备你这阴损手段,才让你偷袭得逞。”
“但这一次……”
周厉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锋一指萧凡,虚神境中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将整座擂台的空气都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我会让你知道,在绝对的修为差距面前,一切旁门左道,都是笑话!”
“现在,跪下,认错,交出你夺走的本源,并发誓永世为奴。”
“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全尸。”
他声音洪亮,刻意以神力鼓荡,清晰地传入广场每一个角落。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
“跪下!跪下!”
“周厉师兄大气,还给他留全尸!”
“下界土狗,快跪下磕头!”
“不跪就碎尸万段!”
萧凡站在擂台另一侧,浑身是血,右拳的指骨刚刚续接,还隐隐作痛。
他听着周厉的嚣叫,听着台下如潮的辱骂,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却带着一种让周厉莫名心悸的从容。
“定魂星盘?”
萧凡轻轻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渍,声音沙哑而平静:“你以为,我打败你,靠的是魂火?”
周厉眉头一皱:“难道不是?”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萧凡缓缓挺直身躯,黑袍在虚神境中期的威压下猎猎作响。
“对付你,我不需要魂火。”
“甚至……”
他顿了顿,眸中黑白二色骤然暴涨,化作两片旋转的星河,嘴角浮起一抹让全场窒息的弧度:“不需要受伤。”
“狂妄!”
周厉面色铁青,被萧凡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彻底激怒。
他不再废话,双手猛地结印,虚神境中期的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星陨剑阵,起!”
“轰!!!”
刹那间,天地变色。
周厉头顶的虚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裂,露出其后漆黑的混沌。
紧接着,万道星辰剑气从那裂缝中暴涌而出,每一道剑气都长达百丈,蕴含着一颗陨落星辰的毁灭之力。
剑气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将整个千丈擂台的上空彻底填满。
它们按照玄奥的轨迹交织、旋转,形成一座覆盖天地的巨大剑阵。
剑阵中央,一颗由万道剑气凝聚而成的星辰虚影缓缓成型,散发着镇压万物的恐怖威压。
“星陨剑阵,万剑归宗!”
周厉暴喝,长剑朝着萧凡遥遥一指。
“杀!”
“咻咻咻咻咻!!!”
万道星辰剑气同时调转锋芒,如同一场毁灭性的星辰暴雨,朝着萧凡当头倾泻而下。
所过之处,星辰陨铁地面被切割出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虚空被撕裂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痕,连擂台四周的盘龙玉柱都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哀鸣。
这一击,是周厉的本命神通,是他虚神境中期修为的极致体现。
便是同阶虚神境中期,面对这万剑归宗,也要退避三舍。
台下众人看到这毁天灭地的一幕,彻底疯狂。
“好!好!好!”
“周厉师兄无敌!”
“万剑归宗!这下那萧凡必死无疑!”
“下界土狗,连渣都不会剩!”
“跪下都晚了!他得魂飞魄散!”
黄爆爆脸色煞白,金红色的焚天爆裂火在体表不受控制地跃动。
她想要冲上台,却被雪玲珑以冰极神体凝成的寒气屏障拦住。
“相信他。”
雪玲珑冰眸凝视台上,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柳如烟双手合十,鸿蒙紫气在指尖流转,温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那道被万道剑气锁定的黑袍身影。
九儿站在最前方,小手紧紧攥着衣角,金色的眸子中倒映着漫天剑光,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看到了,萧凡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熟悉的笑意。
那笑意告诉她,她的萧凡哥哥,从未输过。
台上。
万道星辰剑气,已至头顶百丈。
剑气未至,恐怖的剑压已将萧凡的黑袍切割出无数裂口,露出下方伤痕累累的胸膛。
剑压撕裂皮肉,鲜血刚刚渗出,便被后续的剑气余波绞成血雾。
周厉面目狰狞,狂笑出声:“萧凡!在我的星陨剑阵下,化为齑粉吧!”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萧凡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龙渊剑的剑柄。
“铮!!!”
一声龙吟,响彻九霄。
那不是普通的剑鸣,而是仿佛有一尊远古星神,从沉睡中苏醒,发出的第一声咆哮。
龙渊剑出鞘的刹那,剑身上那道裂痕中,迸发出刺目的星辰光辉。
萧凡持剑,朝天一指。
“诸天星辰,听我号令。”
“剑阵,起!”
“轰隆隆……!!!”
刹那间,升龙台上方的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开。
亿万星辰在这一刻同时大放光明,一道道璀璨的星光从九天之上垂落,汇聚于龙渊剑锋之上。剑光分化,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八十一柄星辰巨剑,在虚空中凝聚而成!
每一柄巨剑都长达百丈,由纯粹的星辰之力与阴阳神力凝成,剑身上铭刻着古老的龙纹与星图。八十一柄巨剑环绕萧凡周身,剑锋所指,虚空崩裂,法则哀鸣,仿佛一片微型的宇宙,在萧凡掌中诞生!
诸天星辰剑阵!
这才是萧凡真正的底牌!
从论道开始至今,六场苦战,他拳拳到肉,以伤换命,从未拔剑。不是因为剑道不精,而是因为……那些对手,不配他拔剑!
而现在,周厉,虚神境中期,星陨神宗核心种子,终于逼出了这柄剑!
“这……这是什么剑阵?!”
台下,原本还在叫嚣的众人,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呆呆地望着天空中那八十一柄星辰巨剑,感受着那股让他们神魂都在颤抖的恐怖锋芒,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
“八十一柄星辰巨剑……每一柄都蕴含着虚神境的威压……”
“这……这怎么可能?!他一个神帝境,怎么能凝聚如此恐怖的剑阵?!”
“不……不对!你们看!那些星辰剑气,在朝剑阵汇聚!”
周厉同样面色大变。
他抬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八十一柄星辰巨剑,感受着剑阵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装神弄鬼!”
他暴喝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双手结印,虚神境中期的神力轰然爆发!
“星陨剑阵,万剑归宗!”
“去!”
“铮……铮……铮……铮……铮……!!!”
周厉周身,万道星辰剑气同时凝聚而出。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星辰法则的极致锋锐,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将整个千丈擂台封死,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万道星辰剑气,化作一片毁灭的剑海,朝着萧凡当头罩下!
“萧凡!本座的星陨剑阵,同阶无敌!你这破剑阵,在本座面前,不堪一击!”
周厉嘶声怒吼,面目狰狞。
台下众人被这股威势所慑,再次爆发出呐喊。
“周厉师兄威武!”
“万剑归宗!斩了萧凡!”
“什么八十一柄破剑,在周厉师兄的万剑面前,就是笑话!”
然而,面对那遮天蔽日的万道星辰剑气,萧凡只是轻轻抬起了龙渊剑。
“诸天星辰,听我号令。”
“阵起。”
“嗡!!!”
八十一柄星辰巨剑同时震颤,剑身上的龙纹与星图同时亮起,彼此之间以银白色的剑气丝线相连,构成一座庞大到覆盖整片天穹的剑阵。
万道星辰剑气,轰然撞入剑阵之中。
“什么?!”
周厉瞳孔骤缩,骇然失色。
他感觉到,自己那万道星辰剑气,在触及八十一柄星辰巨剑的瞬间,竟如同百川归海,被那剑阵强行牵引、吞噬、炼化!
“嗤嗤嗤……”
万道星辰剑气,在诸天星辰剑阵中疯狂旋转,被剑阵中的阴阳神力磨灭其中的周厉印记,转化为最纯粹的星辰之力,然后……
融入八十一柄星辰巨剑之中!
剑阵,越转越快。
八十一柄星辰巨剑,在吞噬了万道星辰剑气后,光芒暴涨,每一柄巨剑的体积都膨胀了三分,剑锋上的锋芒,更加炽烈!
“不可能!这不可能!”
周厉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疯狂催动神力,试图召回那万道星辰剑气。
但已经晚了。
诸天星辰剑阵,如同一尊贪婪的远古凶兽,将他的星陨剑阵,连皮带骨,吞得干干净净!
“还给你。”
萧凡淡淡开口,龙渊剑朝着周厉遥遥一指。
“轰!!!”
八十一柄星辰巨剑,在炼化了万道星辰剑气后,同时调转剑锋,朝着周厉轰然斩下!
那不是八十一道剑光,而是八十一道融合了周厉自身星辰剑气的、更加恐怖的毁灭洪流!
“不!!!”
周厉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他头顶的星魂护心佩疯狂震颤,银白光晕暴涨,试图护住他的神魂。
但诸天星辰剑阵的攻击,不仅仅是神魂,更是肉身、神力、法则的全面碾压!
“砰!砰!砰!砰!砰!”
八十一柄星辰巨剑,接连斩在周厉身上。
第一剑,斩碎了他的暗金星辰袍。
第二剑,斩裂了他的护体罡气。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斩在他的肉身之上,将他斩得皮开肉绽,鲜血狂飙!
第十剑,星魂护心佩发出一声哀鸣,银白光晕被硬生生斩灭,玉佩炸裂成漫天碎片!
第二十剑,周厉的双腿被斩断,跪倒在擂台上!
第四十剑,他的双臂被齐肩削去!
第八十一剑……
“轰!!!”
最后一柄星辰巨剑,从天而降,剑锋抵在周厉的天灵盖上,却没有斩下,而是将一股浩瀚的星辰反噬之力,灌入他的识海与丹田!
“啊!!!”
周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的识海在星辰反噬之力的冲击下,如同被亿万颗星辰同时撞击,神魂剧烈震颤,出现无数裂痕。
丹田气海中的虚神境中期修为,在这股反噬之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疯狂外泄!
“咔嚓……”
一道清晰的境界破碎声,从周厉体内传出。
虚神境中期……
跌落!
虚神境初期……
再跌落!
半步虚神……
最终,他的修为硬生生从虚神境中期巅峰,跌落回了半步虚神,而且神魂重创,根基尽毁,此生再无寸进的可能!
周厉瘫倒在血泊中,四肢被斩,修为暴跌,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骇然与绝望。
他望着天空中那缓缓消散的八十一柄星辰巨剑,望着那持剑而立、黑袍猎猎的萧凡,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上次在灵池,我夺你三年本源。”
萧凡收剑,龙渊剑在掌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缓缓归入剑鞘。
“今日,我废你修为。”
“下次,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取你命。”
他转身,朝着擂台边缘走去,黑袍在星光中猎猎作响,背影挺拔如剑。
“丙字第七场,萧凡,胜!”
“连胜七场,晋级内门论道前十!”
裁判执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抖,甚至破了音。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沸反盈天的叫嚣声、呐喊声、嗤笑声,在这一刻,统统消失。
数千名外门弟子,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望着擂台上那道被斩去四肢、修为暴跌、昏死过去的周厉,又望着那道缓缓离去的黑袍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神帝境,以剑阵,碾压了虚神境中期的星陨剑阵?
还反噬得对方修为倒退?
这……
这还是人吗?
……
升龙台,中央云台。
珠帘之后的星辰玉案上,一盏由九颗太古星辰核心凝成的长明灯,正静静燃烧。
灯焰并非赤红,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银白,每一次跳动,都引得云台内的虚空微微扭曲,仿佛连光线都在向这盏灯臣服。
星陨子端坐于玉案之后,一袭星辰帝袍流淌着永恒的辉光。
他面前那面星辰水镜尚未散去,镜中仍映着擂台上那道缓缓离去的黑袍背影,以及八十一柄星辰巨剑消散后残留的璀璨光痕。
外门论道这等小事,本不值得他睁眼。
但此刻,他睁着眼。
而且已经看了很久。
“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