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星陨神宗历年论道的传统,由宗门特许开设,供弟子们押注赌赛,增添论道趣味。
此刻,赌坊前已是人头攒动。
一块巨大的星辰石碑上,罗列着此次报名参赛者的名字与赔率。
“周厉,虚神境中期,赔率一赔三。”
“赵无极,虚神境后期,赔率一赔二。”
“司徒明月,虚神境巅峰,赔率一赔一点五。”
……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高悬榜上,赔率极低,显然是被看好的热门。
而在石碑最下方,一个名字孤零零地挂在那里,赔率后面跟着一串刺目的数字。
“萧凡,神帝境中期,赔率……一赔三百。”
全场最高赔率。
“哈哈哈哈!一赔三百?这他妈是送钱啊!”
“押周厉师兄,稳赚不赔!”
“押司徒师姐,虽然赚得少,但稳啊!”
“那个萧凡?谁押他谁傻子,神帝境中期,上台就是送死,一赔三百?我看是一赔三千也没人押!”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哄笑。
黄爆爆站在石碑前,金红色的眸子盯着那“一赔三百”的数字,胸口剧烈起伏。
她猛地转身,从储物袋中取出全部身家。
那是李玄赠予的月俸,加上萧凡从王腾储物袋中分给她的一部分,拢共约莫八百枚神晶。
“全押萧凡!”
她将神晶拍在赌桌上,声音火爆如雷,“一赔三百,本姑娘押了!”
赌桌后的管事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着那八百枚神晶,又看了看黄爆爆,像是看一个疯子。
“你……全押萧凡?”
“对!全押!有问题?”黄爆爆叉着腰,红发如火。
“没……没问题。”管事憋着笑,将神晶收起,递给她一张押注凭证,“姑娘,收好。”
周围的人群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哈哈哈哈!这红发女子疯了!”
“下界来的傻子,真以为她那废物师兄能赢?”
“八百神晶买萧凡?不如直接扔水里,还能听个响儿!”
“这胸大无脑,果然是真的……”
黄爆爆气得浑身发抖,又要发作,却被萧凡按住肩膀。
萧凡站在她身后,黑袍在赌坊前的喧嚣中猎猎作响,他看都没看那赔率一眼,只是淡淡道:“爆爆,押完了就走。”
“萧师兄,他们……”
“让他们笑。”
萧凡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笑得越开心,到时候赔得越惨。”
“哟,还挺能装!”
“死到临头还嘴硬,下界人果然都是这种德行!”
“等上了台,看他怎么哭!”
众人指着萧凡,嘲笑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窜上了赌桌。
大黑狗人立而起,狗爪叉腰,狗眼扫过全场,然后“啪”的一声,将一枚储物袋拍在桌上。
“本帝押萧凡,十万神晶!”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赌坊前,数千人同时瞪大了眼睛,望着桌上那枚鼓囊囊的储物袋,又望着那条口吐人言的大黑狗,大脑一片空白。
十万神晶?
那是什么概念?
一个内门长老十年的俸禄,也不过如此!
“这……这狗……”
赌桌管事的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本帝的钱,不是钱?”
大黑狗鼻孔朝天,狗脸上写满了嘚瑟,“本帝当年纵横万古,麾下神将三千,宝库中神晶堆积如山,十万不过是九牛一毛!尔等宵小,如何能知晓本仙帝的能耐?”
它说着,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狗眼中满是睥睨天下的傲然。
萧凡:“……”
黄爆爆:“……”
雪玲珑、柳如烟、九儿:“……”
就连萧凡都惊了。
十万神晶?
这夯货从哪弄来的?
“大黑狗,”萧凡传音入密,声音带着一丝危险,“你这钱,哪来的?”
“咳……”
大黑狗狗眼滴溜溜一转,传音回道,“本帝这段时间,在这神宗内顺了几个不长眼的内门弟子的储物袋……咳,反正就是正当手段!”
几个?
这是顺几个能顺到的?
萧凡以手扶额。
这夯货果然是偷鸡摸狗搞来的!
“你……你这黑狗,哪来这么多神晶?”
赌桌管事终于找回声音,结结巴巴地问。
“本帝说了,本仙帝的家底,岂是尔等能想象的?”
大黑狗狗爪拍着胸脯,一脸高深莫测,“押萧凡,一赔三百,等论道结束,本帝要赚三千万神晶,到时候请你们吃星兽骨头!”
“哈哈哈哈!”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哄笑,但这一次,笑声中多了几分惊疑和贪婪。
“这黑狗肯定是偷的!”
“下界来的土狗,蠢到姥姥家了,真以为那萧凡能赢?”
“十万神晶押一赔三百?要是输了,这黑狗怕是要被扒皮抽筋!”
“等着看吧,等论道结束,这帮人哭都哭不出来!”
“就是,一赔三百?做梦呢!”
没有人相信萧凡能赢。
在他们眼中,下界来的神帝境,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是论道会上供人取乐的笑料。
萧凡站在赌坊前,听着周围的嘲笑,看着那“一赔三百”的赔率,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转身,朝着候场区走去。
“萧凡,你站住!”
一名虚神境中期的弟子跳出来,指着他的背影,满脸不忿,“你装什么装?赔率一赔三百,你连看都不看,是不是觉得自己必输无疑,所以不敢看?”
“就是,装模作样!”
“下界来的废物,除了装逼还会什么?”
萧凡脚步微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看不看,结果都一样。”
“上了台,你们自然会知道。”
“现在……”
他侧首,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好好笑吧,因为过一会儿,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说完,他大步离去,黑袍在晨光中猎猎作响,背影挺拔如剑。
黄爆爆狠狠瞪了众人一眼,挥舞着拳头:“都给本姑娘等着!谁再敢骂我萧师兄一句,等论道结束,本姑娘一个个打爆你们的脑袋!”
她说完,转身追上萧凡。
然而,她身后那群人,根本没有把她的威胁当回事。
他们的目光,依旧肆无忌惮地在她丰满的胸脯和纤细的腰肢上流连,一个个色眼眯眯,嘴角挂着涎水,低声议论着不堪入耳的话语。
“这妞儿,够辣,够劲……”
“等那萧凡输了,这红发小娘子怕是要哭鼻子,到时候哥哥去安慰安慰她……”
“还有那蓝裙的,素白的,金尾巴的啧啧,这小子艳福真他妈不浅……”
柳如烟与雪玲珑并肩而行,二女面色平静,仿佛那些污言秽语不过是耳边清风。
九儿走在最后,金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人群。
她没有说话,只是眉心的妖神神格,微微亮了一瞬。
那一瞬,整个赌坊前的温度,骤然下降了三分。
那些正在低声议论的弟子,同时打了个寒颤,仿佛被某种远古凶兽盯上,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们惊恐地望向四周,却找不到那股寒意的来源。
九儿收回目光,小手牵着萧凡的衣袖,软糯的声音轻轻响起:
“萧凡哥哥,九儿饿了。”
“等论道结束,带你去吃星兽宴。”
“嗯!”
阳光洒在升龙台上,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凡坐在候场区最边缘的石凳上,闭目养神,黑袍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黄爆爆坐在他左侧,红发如火,金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场中那些热门选手,拳锋上火焰跃动。
大黑狗趴在萧凡脚边,狗眼半眯,嘴里嘀嘀咕咕:“三千万神晶……本帝要买一座星兽养殖场……天天啃腿骨……”
雪玲珑与柳如烟坐在右侧,二女低声交谈,指尖偶尔有冰晶与紫气交织。
九儿靠在萧凡肩头,九条金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眯着眼,像一只慵懒的猫。
远处,升龙台的钟声,缓缓敲响。
论道,即将开始。
升龙台上,钟声九响,声震云霄。
九根通天玉柱同时亮起璀璨的星辉,柱身上的盘龙雕凤仿佛活了过来,在光柱中游走飞腾。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中央云台上传下,如雷霆滚过大地:
“内门论道,正式开始!”
“外门弟子抽签,两两对决,胜者晋级!”
话音落下,升龙台东侧的星辰石碑上,万千名字开始飞速流转,最终定格成一对对组合。
星光垂落,化作一枚枚玉质签牌,精准地落入每位参赛者手中。
李青站在外门弟子队列中,手中握着那枚刚落下的签牌,低头一看,眸光微凝。
“丙字第七场,李青,对孙昊。”
孙昊!
外门排名第七,虚神境初期,一手“烈星刀”霸道绝伦,曾连斩十三名同阶而不败。
更重要的是,此人与大长老一脉走得极近,其兄孙烈更是内门核心弟子,道神境初期的存在。
李青眉头紧锁,将签牌收入袖中,转身朝着候场区走去。
升龙台后方,是一片由星辰陨铁隔断的甬道,连接着外门弟子的候场密室。甬道曲折,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星辰晶石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李青脚步匆匆,心中盘算着对策。
孙昊的修为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硬拼绝非上策,但论道大会是他晋升内门的唯一机会,他绝不可能弃权。
就在转过一个弯角的刹那……
“哟,这不是李长老的独子吗?”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李青脚步一顿,猛地抬头。
甬道前方,三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面容粗犷,左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角一直延伸到下颌。
他身着赤金战袍,腰间悬着一柄赤红如血的星辰长刀,周身气息圆融,星辰法则在体表凝成实质的火焰纹路。
正是孙昊!
在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着灰袍的跟班,皆是半步虚神,气息阴冷,一左一右封死了甬道退路。
“孙昊?”李青瞳孔微缩,手已按上剑柄,“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
孙昊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缓步上前,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星辰陨铁砖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李青,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这论道大会的水有多深。”
孙昊走到李青身前三丈处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你爹李玄,最近很不安分啊,拉拢下界蛮夷,提拔杂役当执事,还处处与大长老作对……”
“你爹没教过你,在星陨神宗,站错队,是要死人的吗?”
李青面色一沉,长剑出鞘三寸,剑光如星:“孙昊,论道台上见真章,你现在拦路,是怕了吗?”
“怕?”
孙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步踏前,虚神境初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轰!”
甬道内的星辰晶石同时炸裂,狂暴的星辰神力化作一只赤红大手,朝着李青当头拍下!
李青仓促间举剑格挡,剑光与赤红大手相撞,发出刺耳的爆鸣。
“砰!”
李青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传来,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而出,重重撞在甬道墙壁上,将那星辰陨铁墙壁撞出一个凹坑。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青衫,身形踉跄着落地,以剑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公子!”
“李青师兄!”
远处有几名外门弟子听到动静,探头望来,却被孙昊两名跟班冷眼一扫,吓得缩了回去。
“孙昊……你……”
李青咳着血,剑锋指地,眼中满是不屈。
“我什么?”
孙昊狞笑着走近,一脚踩在李青撑地的剑身上,将他连人带剑踩得弯下腰去。
“李青,本公子给你两个选择。”
孙昊俯身,一把揪住李青的头发,将他的脸强行抬起,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第一,现在跪下来,把签牌捏碎,宣布弃权,然后滚回你爹的别院,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
“第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凶光:“上了台,本公子会把你一块块剁碎,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青满嘴是血,却笑了。
他笑得惨烈,笑得嘲讽:“孙昊……你不过是大长老的一条狗,也配让我弃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