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风割裂空气，尖啸刺入耳膜。
龚齐三角眼里，尽是残忍快意。
这一刀，他只用了三成力。
三成就够了。一个元婴小鬼，三成刀劲足以将他从喉劈到胸腔。
师祖让他们“配合”这小鬼？现在看来，就算杀了，他们照样能拿到想要的东西。
刀锋距咽喉仅剩半尺。
沐阳抬起右手。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诀手印。他只是抬手，五指张开，直迎那撕裂空气的刀风。
龚齐瞳孔骤缩。
这小子疯了？
下一瞬，沐阳右臂皮肤下，暗金鳞纹如潮水般涌现，瞬间爬满。
一片、两片、十片！
密密麻麻的鳞纹，刹那间覆满整条右臂，从指尖直蔓延到肩头！
每一片鳞纹，都散发着沉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嘭！
他五指攥住刀风，猛地一捏。
“砰！”
巨响炸开，刀风直接碎裂。
沐阳顺势一拳轰出，龚齐来不及反应，急忙将刀横挡身前。
“轰！”
龚齐倒飞数十丈，才堪堪止住。喉头腥甜，几乎喷涌而出。脸色煞白，双臂震颤不止。一股寒意，直冲天灵。
矮壮的项俞霸，已握紧佩剑，肌肉紧绷。
绿裙玉轻霖，原本抱胸倚石柱，此刻身形微晃。
沐阳这一击，直接将两人钉在原地。眼前这小鬼，绝非元婴巅峰。
右臂鳞甲褪去，沐阳眼底平静无波。
他扫过三人。嗓音低沉，却像重锤：“想找死，我不介意现在动手。”
那眼神，冰冷如刀，并非恫吓。是赤裸裸的杀意。
龚齐没有再动手。
不是不想，是不敢。
刚才那一拳的道劲，至今仍让他双臂发麻。这种力量，他自知不是对手。
龚齐三角眼死死盯着沐阳右臂，试图看穿那层皮肤下隐藏的秘密。
但那条手臂此刻平平无奇，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不想死，就乖乖听话。”沐阳转身，率先迈步。
他没有回头。背影坦荡。
不是信任，是笃定。
这三条狗现在忌惮他，不敢动手。这秘境凶险，有这三人在，至少能分担些麻烦。
但之后呢？
沐阳心里清楚。
取到莲花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较量。
废墟群地形复杂。
断壁残垣间没有完整道路，所有建筑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炸裂，碎石散落在灰白色苔藓之上。每一步踩下，都有微弱的塌陷感。
沐阳按照谢无生灌入的路线前进。
前三层路线清晰。第一层通道标记，是座破碎石门，位于废墟群正北方，约莫三十里。
三十里路，外面不过几个呼吸。
但在这里，他们至少得走了一个时辰。
原因简单。
地面裂缝中渗出的阴煞之气，越往北越浓郁。灰色雾气并非均匀扩散，而是一团团聚集，形成肉眼可见的“雾团”。
沐阳试探过。
灵力护体能抵御稀薄阴煞之气，但那些浓稠雾团，灵力触碰瞬间就会被腐蚀一层。
强行穿越，等于白白损耗修为，而且在这里面，神识之力最多能探出十丈。
所以他们只能绕着走。
身后，项俞霸默不作声地跟着，脚步极沉，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沙场行军的节奏。
玉轻霖走在最后，墨绿长鞭松松缠在腕上，步伐无声。
龚齐夹在中间，弯刀收鞘，右手却始终搭在刀柄上。
四个人，没有一个说话。
直到沐阳突然蹲下，停住脚步。
“怎么了？”项俞霸开口，声音粗哑，像石头碾过石头。
沐阳没回答。
他仔细观察地面。
灰白色苔藓上，一行脚印。
不像是人类的。
脚印长度约两尺，深浅不一，步幅极大。
脚印从他们右侧一片碎石堆后延伸，一路向北，没入前方浓雾中。
沐阳蹲在地上，右手食指探入其中一个脚印凹槽。指尖触及底部瞬间，一股刺骨阴寒顺着皮肤钻入。
他猛地收手。
指尖泛白，指甲缝里渗出一层灰色霜。
项俞霸走近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脚印，粗哑嗓音里多了一丝凝重：“不是人。”
“废话。”龚齐站在五步开外，没敢凑太近，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安，“这鬼地方，能有人？”
玉轻霖没说话，但右手已握住鞭柄。
沐阳站起身，目光顺着脚印方向看去。脚印方向，和他们的路线完全重合。
沐阳没有犹豫，起身继续往北走。
“你不绕路？”龚齐站在原地没动，三角眼盯着那串脚印，声音发紧。
“绕哪儿？”沐阳头也不回，“左边是雾团密集区，右边是塌陷带，你要绕，自己绕。”
龚齐嘴角抽了抽，没吭声，跟上。
又走了约莫两里。
阴煞之气肉眼可见地浓了一个层次，灰色雾气从地面裂缝中翻涌而出，贴着地面缓缓流淌，没过了脚踝。
沐阳放慢脚步。
丹田里，那枚暗金色龙种忽然微微一颤。
非常轻，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但沐阳却感受到了。
阴煞之气渗入体内那一瞬，龙种表面的第二道封印符文，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就像一扇紧锁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了一下。
沐阳面色不变，心头却狂跳一拍。
亘瑶说得没错，阴煞之气确实能作用于第二重封印。但这里才是第一层，阴煞浓度远远不够。
必须到浓度更高的地方。
“停。”
沐阳骤然停步，右手抬起，做了个握拳手势。
身后三人同时止步，不是因为听他的命令，而是他们也听到了。
前方碎石堆后面，传来一种声音。
像是啃噬声。
嘎吱、嘎吱。
像是什么东西在咀嚼骨头。
沐阳蹲低身子，借着一截断墙掩护，缓缓探头。
三十丈外，一片开阔废墟空地上，趴着一只东西。
体型约莫两丈长，通体覆盖灰白色鳞甲，四肢粗短有力，尾巴极长，末端分叉。它的脑袋埋在一具不知名生物尸骨中，正在撕扯残余肉块。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没有眼睛。
两只眼眶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洞的凹坑。凹坑内部不断渗出灰色黏液，顺着颌骨滴在地上，无声蒸发。
“墟阴兽。”玉轻霖声音从身后传来，极低极轻，“阴煞之气滋生的畜生，没有视觉与嗅觉，全靠震动感知猎物。”
沐阳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知道的真不少。
“什么境界？”
“单只，约莫合体中期。”玉轻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它们通常不止一只。”
话音刚落。
沐阳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密的震颤。
不是从前方。
是从脚底。
沐阳瞳孔骤缩，一把抓住身旁项俞霸衣领，猛地向左翻滚而出！
轰！
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轰然炸裂！一个巨大的口器破土而出，腥臭的灰色黏液四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