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死寂的万魔窟中突兀炸响。
血傀身后,那群垂首侍立的魔修中,一道身影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僵硬地走了出来。
他步伐迟滞,双目空洞,宛如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当那张脸暴露在沐阳眼前的瞬间!
轰!
沐阳只觉得一股血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眼前瞬间一片血红!滔天的杀意几乎要撕裂他伪装的“蚀血老魔”躯壳,从神魂深处喷涌而出!
云天墨!
“呃……”
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从沐阳喉间挤出,他猛地咬住舌尖,剧痛强行将他沸腾的神魂压回冰点。
不能动!
一旦暴露,他们两个,谁都活不了!
血傀欣赏着云天墨那空洞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此人神魂已被我用秘法控制。”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魔头的耳中,带着一种玩弄猎物的快感。
“他的血脉,是解开镇魔深渊封印的唯一钥匙。”
话音未落,血傀指尖轻弹。
咻!
一缕比黑暗更加深邃的魔芒,如毒蛇般钻入云天墨的眉心!
嗡!
云天墨空洞的双眼骤然燃起两团幽绿色的魔火,他猛地抬头,面向万魔窟深处,而后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冲那无尽的黑暗!
“走。”
血傀吐出一个字,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沐阳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几乎窒息!
他强压下冲动,紧随其后,和其他魔修一同,被那择人而噬的黑暗彻底吞没。
越往下,刺入神魂的阴冷越是恐怖。
这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能冻结神魂的寒意。
沐阳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十丈外,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上。
云天墨就在那里!
他想立刻救出云天墨,想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必须救他!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如蚊蚋的传音,在他识海中炸响。
“小子!我有两张上品瞬移符!”
是青玄童!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与肉痛!
“可将两人瞬间挪移百里之外!足够甩掉血傀那老怪物!”
百里!
沐阳狂跳的心脏骤然一停!
这个距离确实能逃过血傀的追捕!是逃出去的唯一希望!
他的神念几乎在瞬间回应:“只有两张?”
“废话!”青玄童的声音都快吼出来了,“这是老子压箱底的保命家当!当年为了换这玩意儿,我可是差点把老底都掏空了!”
两张……
沐阳的神念瞬间凝固。
他,青玄童,云天墨。
三个人。
两张符。
算式简单得残忍,答案呼之欲出。
必有一人,要被留下,独自面对这群魔头,面对深渊般的绝望。
青玄童似乎察觉到了他刹那的沉默,传音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古怪:“你小子……该不会是想把老子扔下吧?我靠!符是我的,主意是我的,你还想卖队友?”
沐阳没有回应。
这片刻的死寂,比任何辩解都更加沉重。
“你带他走。”
沐阳的传音冰冷而决绝,不带一丝感情。
“去天剑宗等我。”
“你可千万别乱来!这么多老怪物,你可不是他们的对手。”青玄童急忙劝解,“你要是死这儿,那就太不值当了!”
“别废话。”
沐阳单方面切断了传音,将青玄童所有的咆哮和劝阻全部隔绝在外。
前方,带路的云天墨骤然停下。
豁然开朗。
一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深渊,横陈在众人面前。
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仅仅是站在边缘往下看一眼,就能感受到一股足以吞噬神魂的恐怖吸力。
深渊之上,万千条粗如山脉的符文锁链绷得笔直,从四面八方汇聚向中心。每一条锁链上,都有无数金色神文在明灭闪烁,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浩瀚神威!
而在所有锁链的尽头,深渊的正中心,悬浮着一柄古朴的金色长剑!
剑身嗡嗡作响,释放出的磅礴灵光通过锁链传遍整个深渊,形成了一座无懈可击的封印大阵!
“天渊剑……”
血傀站在深渊边缘,猩红的瞳孔中,那两团燃烧的魔焰。
他贪婪地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变得沙哑。
“万年了,终于等来了这个机会……”
说着他双手一凝,云天墨抬起剑,就准备划破指尖。
“慢着。”
沐阳一步跨出,声音在万魔窟中回荡。
所有魔头齐刷刷转头,血傀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那双猩红的眸子锁定在他身上。
“蚀血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血傀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沐阳负手而立,扫了一眼深渊中央那柄金色长剑,冷冷开口:“这封印阵法,必须由云家血脉,配合解封口诀,才能解开。但如果不是云家血脉,贸然解封,便会遭到阵法的反噬攻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魔:“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血傀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沐阳语气平淡,“只是考虑周全一点。万一他不是云家血脉,这阵法的反噬之力,能将我们大半人直接秒杀。”
此言一出,在场魔修脸色都变了。
“不可能吧?血傀大人既然抓了他,肯定确认过身份!”
“就是,天剑宗宗主,怎么可能不是云家血脉?”
几个魔头小声议论,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不确定。
血傀盯着沐阳,半晌才笑了:“蚀血老弟真是谨慎。不过你放心,此人确实是云家血脉,我已经验证过了。”
“验证?”沐阳冷笑,“你用什么验证的?”
”当然是搜魂!“血傀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搜魂?”沐阳嗤笑一声,讥讽道,“你难道不知,云家当年曾收养过一个孤儿,相貌与云家嫡子有七分相似?万一你抓的是那个冒牌货呢?”
“你……你怎么会知道此事?”血傀瞳孔骤缩,这件事极为隐秘,连天剑宗内都少有人知!
“我自有我的办法。”沐阳轻蔑一笑,“怎么,你不敢验?”
这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血傀脸上。
当着这么多魔头的面,他若是不敢,威信何在?
血傀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说,怎么验!”
“简单。”沐阳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抬手指向深渊中央那柄金剑。
“天渊剑乃云家先祖佩剑,与云家血脉息息相关。只要让他引动血脉之力,天渊剑若有共鸣,便证明他是真货。若无反应……”
沐阳环视众魔,声音陡然提高:
“那我们,就得考虑考虑,是不是该换个地方,免得给他陪葬了!”
“说得对!还是验一验稳妥!”
“万一真是假的,我们死得也太冤了!”
众魔头纷纷附和,他们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躲在人群后的青玄童手心全是冷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这小子疯了!他到底想干什么?这不就是把血傀往死里得罪吗?
血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沐阳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那就验!”
他抬手一挥,一道血光射入云天墨眉心。
云天墨空洞的双眼闪烁了一下,眼中的魔火暴涨几分。
血傀冷笑:“放心,我能让他释放血脉之力,他的神魂依旧在我掌控之中。”
沐阳心头一沉。
这老魔比他想象的更谨慎。
“轰!。”
在血傀的控制下,云天墨机械地抬起手,掌心一合,身上属于云家的血脉之力轰然引爆!
一股精纯浩瀚的气息冲天而起!
嗡!
深渊中心的天渊剑,仿佛沉睡万年的巨龙被唤醒,骤然爆发出刺目无比的金色神芒!
整个深渊的符文锁链疯狂共鸣,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剑鸣!
“哈哈哈!果然是云家血脉!”有魔头兴奋地大喊。
血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转头看向沐阳:“蚀血老弟,现在你放心了?”
沐阳面无表情,仿佛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然而,就在血傀准备再次动手,命令云天墨滴血解封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