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忽地闪过一瞬画面。
那年竞马场,凌晔身骑白马,正潇洒热烈,肆意奔驰的模样。
那时的他,笑得无比明艳,似乎要将天地间的光都吸了去……
心中闪过一抹不忍。
李安棋缓缓抬起另一只手,食指指腹轻轻落在他紧蹙的眉心,想要为他将那里的皱褶抚平。
凌晔眼睫轻颤,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皮。
在对上李安棋那双杏眼的那一刻,瞬间红了眼眶。
“你醒了?”他声音沙哑,眼中却迸发出光彩,“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要不要喝水?”
一连串的问题让李安棋想笑,却笑出了眼泪。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凌晔立刻会意,端来温水,小心扶她起来,一勺一勺喂她喝下,动作轻柔又利索,带着几分庆幸和激动。
李安棋嗓子润了润,哑着嗓子:“芷兰……”
院中夜里的啜泣声正是芷兰的。
李安棋病重的这段日子,她几乎要将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
凌晔反应过来,忙打开房门,朝院中坐在檐下的芷兰高兴喊道:“夫人醒了,姑姑快来看看!”
芷兰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化,由悲伤到惊喜又到喜极而泣,却始终蒙着一层柔软温和。
她用力点点头,擦干眼泪小跑进屋内。
昏黄的烛光下,李安棋坐在床头,皮肤和嘴唇略显苍白,正含泪笑望着芷兰。
“夫人!”
芷兰忍不住冲了上去,圈着李安棋在她怀中泣诉:
“您终于醒了!”
“大夫说您染上了疫病,您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奴婢将往后的日子都想了个遍,没有您,奴婢该怎么活呀!”
李安棋还是第一次见芷兰如此失态的模样,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捧着她脸的大拇指心疼抚了抚她的颊。
“我这不是好了么。”她哑着嗓子细声安慰。
看来,这段日子,都是凌晔和芷兰在照顾自己。
她都不敢想,若因为自己而让他们两个染上疫病,会是什么后果。
好在老天眷顾……他们都平安无事,自己也醒了过来。
李安棋嘴角带着浅浅的欣慰,泪湿的眸光看向站在一旁的凌晔,纤细的双臂将芷兰搂住,抚慰般轻轻拍她的背。
正哭着,芷兰忽地似是想起什么。
她抹去脸上眼泪,恢复一贯从容柔和,站起身,双手置于腹前。
“夫人病重这段日子,九殿下不眠不休守在榻前,如今夫人醒了,九殿下可以回去睡个好觉了。”
李安棋与凌晔相视,朝他点点头。
凌晔顶着眼下乌青,犹豫半晌,勾了勾唇角,朝芷兰答得轻快:“好,那这里先交给姑姑,我明日再来。”
待凌晔走后。
芷兰坐到榻前,为李安棋将几缕青丝别到耳后,声音轻闷:“病了好几日,夫人又消瘦了。”
李安棋勾了勾嘴角,双手握住芷兰的:“你方才是在担心,凌晔误了我的名声?”
芷兰担心看李安棋一眼,垂下眼睫,点一下头。
“夫人身份毕竟是摄政王侧妃,更何况如今官衔加身,若被众人知晓,九殿下不眠不休照顾了夫人三天三夜,恐怕会生出口舌利剑,对夫人不利。”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李安棋凑近,带着一丝孩童般的顽皮,小声笑道,“但我不怕。”
凌晔为了她都肯舍命,她又何惧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