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夫人不妨与老夫打个赌!”马庸胸口微微起伏,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双赤红的怒眸死死盯着李安棋。
这个黄毛丫头都没他女儿一半大,竟还妄想在太岁头上动土!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什么赌?”李安棋步伐沉稳,一步步迈下台阶,来到马庸面前。
“……夫人若能在一个月之内,让安洲商贾们降下粮价,并且乖乖捐款,老夫便当着众人的面向夫人赔罪!”
马庸握紧拐杖,咬紧下颌。
“若不能,还请夫人向皇上上奏,说钦差一职于你有失,请皇上换个男官来三洲赈灾!”
“本宫答应了。”李安棋回答得轻松,“不过,本宫还有另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马庸问。
“你……马庸,与周崇山。”李安棋指着二人,“除了当着众人面向本宫道歉,还要跪下给本宫磕三个响头!”
此言一出,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连周崇山都惊呆了。
平俊与时雯惊讶之余,眉宇间依旧带着焦灼。
门口的廖博眼中满是钦佩。
“你!你个妇人……怎么敢!”
马庸气得脸颊通红,重重咳了几声,几乎要倒地,好在周崇山将他扶住。
“本宫怎么不敢?”
李安棋双手置于小腹,缓缓走至马庸面前,浑身大气端庄,斜睨马庸的眼神却带着鄙夷,微微俯身。
“马大人别忘了,你们马家光宗耀祖的不是您,而正是您口中的妇人,您的女儿马贵妃,您才有今天!啧啧……人可不能忘本。”
“你这个恶女……”马庸粗红脖子喘着气,倒在周崇山怀中,呲牙怒目。
“赌还是不赌?”李安棋言辞冷酷,直起身的动作慵懒又轻飘,似是觉得他无趣。
“赌!”马庸声音洪亮又嘶哑,“你以为老夫不敢吗?!”
“就这么说定了。”李安棋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抬步正欲离开。
“呵呵,到时候你还是乖乖上奏请辞吧,钦差大人这名号,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承担得起的!”周崇山也不装了,跟着阴阳怪气地附和。
“本宫若要上奏,第一件事就是请皇上批准抄你全家!”李安棋厉声道。
时雯只觉大快人心,手中毛笔快速在记事簿上划动着。
周崇山连声音都结巴了,心虚反驳:“你、你怎能如此污蔑!”
“哼!”李安棋冷眸扫过众官员与马庸周崇山二人。
众官员都畏缩低着头,退得远远的,马庸和周崇山依旧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李安棋似是忽地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轻声在马庸耳边道:
“三皇子下大狱,皇上病重,马贵妃也即将地位不保,到时候,你看他们还会不会乖乖听你的话!”
马庸瞪大双眼失神一秒,唯有赤红的脸和脖子依旧在表达愤怒。
李安棋平俊离开,时雯与京卫军紧随其后。
回到驿站,议事堂内,平俊终于忍不住开口:“夫人。”
李安棋转首,只见平俊一副眉头紧蹙的担忧模样。
“夫人应了圣命,一年之内若无法交差,必然龙颜大怒……若此次因小失大,灰溜溜回京,恐怕……夫人会有杀身之祸!”
李安棋面不改色,听平俊接着道。
“夫人乃女中豪杰,以雷霆手段行仁义之事!马大人虽言语过激,但毕竟是贵妃生父,三皇子的外祖父,夫人何必鸡蛋撞石头,与他定下这般赌约?这若是……”
他这是在担心自己?
李安棋微微挑眉。
但平俊好似对马庸有什么误解。
“平大人以为,马庸贵为三皇子外祖父,为何不去京城任职享受荣华富贵?反而甘于屈下,在他口中的祖籍安洲当个按察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