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庄。
葬礼按部就班,举行得非常顺利。
众人身披麻衣,脸上或多或少都挂着悲哀之色,除了李安棋。
奠堂前,李安棋跪拜上香。
旁侧坐在轮椅上的李安修望着李安棋平静的脸色出神。
“或许娘娘并不是心硬,而是习惯将难过咽进肚子里罢了。”左斯芸佝偻着腰,在李安修耳边轻声抚慰。
李安修双眼微微空洞,迟迟摇着头:“我比你了解她。她和我娘一样,都变了……”
“……”左斯芸欲言又止,最后归于缄默,轻轻为李安修拢紧领口的衣衫。
……
“东西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芷兰捧着锦盒回应。
李安棋微微撇头:“王爷呢?”
“一大早便去宫中上了朝,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府。”
李安棋点头起身:“叫流云管住嘴,本宫出府的事不要声张。”
“明白。”芷兰谨慎点头。
骁王府角门外。
李安棋与芷兰踏上租赁马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马车在侯府正门停下。
李安棋刚踏下马车,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尖锐的斥骂声。
“没用的东西!连盆花都伺候不好,要你们何用?”
一个身着橙色艳丽襦裙的少女正对着跪在地上的婢女大发雷霆,手中的玉笛狠狠敲在那婢女头上。
“这可是父亲从蜀地带回来的珍品花草,你十条贱命都抵不上!”
李安棋微微蹙眉。
“哟,这不是骁王侧妃吗?”屠楠筠余光瞥见门口的身影,转身时脸上已挂上讥讽假笑,“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侯府来了?”
她故意将“骁王侧妃”四字咬得极重,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芷兰上前一步:“回宁阳郡主,我家娘娘有事求见侯爷,昨日已交过拜帖——”
“本郡主问话,轮得到你一个奴婢插嘴?!”屠楠筠厉声打断,玉笛直指芷兰面门。
李安棋微微扬起下巴,睥睨的眸子带着些许寒意:“几个月不见,宁阳郡主还是这般粗鄙跋扈,旁人不敢说,本宫今日却要说道说道。”
李安棋别开眼,似是不堪入目,带着嫌弃指责,轻拂自己衣袖:“没一点郡主的样子!”
“你、你就知道耍嘴皮子功夫!”屠楠筠气得脸颊通红,手中的玉笛几乎要捏碎。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压下怒火,嘴角扯出一个刻意的讥笑。
她向前踱了几步,橙色的襦裙在阳光下刺目得晃眼:“听说前几日宁安庄走水,你的亲爹和几个姨娘全都丧命,真是惨呐!”
说罢,她突然一只手叉腰仰头,发出一阵嘲讽尖锐的笑声。
“你说你,当初费那么多功夫把李家一大家子救出来,结果被赵蓉一把火给全烧了,哈哈哈哈!”
“冲撞死者,可是要遭报应的。”
李安棋脸色冷厉,眉毛扬起又落下,一字一顿,声音如同淬了冰。
“郡主请口下积德。”
“本郡主才不怕!”屠楠筠歪着嘴,露出一个得意猖狂的笑容,“当初你将赵蓉赶去寂行寺,都不怕她回来报复,本郡主怕什么?!”
她突然凑近,压低声音,眸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赵蓉现在还没死,要本郡主看,她要真杀了你才好!”
芷兰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向前一步:“郡主!”
李安棋不动声色,抬手示意芷兰退下。
她缓步向前,直到与屠楠筠近在咫尺。
她比屠楠筠高出半头,此刻微微垂眸,目光如刃。
“想要本宫命的人不止赵蓉一个,你不也是吗?只是……”李安棋语气由悠然变为高傲狠戾,“你敢动手吗?!”
屠楠筠猛地后退半步,脊背冷汗岑岑,瞪大眼睛看着李安棋,恐慌颤抖的心落入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