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我!你先出去!”夏姨娘声音嘶哑,眼眶通红,像是下了必死的决心。
她再次撞向窗户,这一次,木头终于碎裂,可尖锐的木刺也深深扎进她的肩膀,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流淌而下,混着焦黑的皮肉,触目惊心。
她的脸颊也被划开一道狰狞的伤口,血珠滚落。
“快!爬出去!”夏姨娘顾不上疼痛,一把拽过李安画,几乎是把她往外推。
李安画被推出窗外,跌落在院中的泥地上,膝盖磕得生疼。
可她顾不上自己,立刻转身伸手去拽夏姨娘:“娘!快!我拉你出来!”
夏姨娘的手刚搭上她的手腕,突然,头顶传来一声可怕的断裂声。
一根燃烧的横梁轰然砸下,重重砸在夏姨娘的后背上!
“唔!”夏姨娘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可她仍旧死死抓着李安画的手,拼尽最后的力气爬了出来。
两人狼狈地跌在院中,李安画浑身颤抖,眼泪混着烟灰糊了满脸。
李安画慌乱地抱住夏姨娘,却发现她的后背已经被砸得血肉模糊,衣服焦黑一片,黏连着翻卷的皮肉。
“娘!娘你别吓我!你撑住!我去叫人!”李安画声音破碎,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夏姨娘脸上。
可整个宁安庄乱作一团,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尖叫和哭喊,根本无人注意到她们。
夏姨娘艰难地抬起手,颤抖着抚上李安画的脸,替她将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她的指尖冰凉,却带着母亲独有的慈祥和温柔。
“别哭……娘没事……”
她声音微弱,嘴角却扬起一抹笑,像是回到了李安画小时候,她哄她入睡时的模样。
“娘骗人!你流了这么多血!”李安画哽咽着,手忙脚乱地想要按住她后背的伤口,可血根本止不住。
夏姨娘摇了摇头,眼神渐渐涣散,可仍旧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死死攥住李安画的手。
“安画……听娘说……”
她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丝血沫。
“你二姐姐……她待你真心……你要信她……不要像娘一样,背叛她……还有……”
夏梨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从唇边涌出,可她还是固执地抓着李安画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
“去救……安才……他……他还在庄里……”
话音未落,她的手骤然一松,重重垂落。
“娘!娘——!”李安画撕心裂肺地哭喊,可夏梨的眼睛已经缓缓闭上,仿佛只是睡着了。
“娘,不要离开画儿,求求你……”
李安画跪在火光照耀的院子里,抱着夏姨娘逐渐冰冷的尸体,哭得几乎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缓缓抬起头。
她不再是那个事事都要靠娘的小丫头片子,她长大了,现在是能够独当一面的沈家夫人。
现下不是崩溃的时候。
安才他没人在身边,他一定不能有事!
李安画娇弱颤抖着擦干眼泪,将夏梨的尸身轻轻放下,脱下外衫盖在夏梨身上。
然后站起身,望向熊熊燃烧的宁安庄,梨花带雨的小脸一抽一噎。
“安才……”
她咬了咬牙,似是给自己打气般用力握紧拳头,拎起烧得破烂的裙子,冲进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