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哲将二人带到年徽殿凌落所住的寝殿,正欲离开,忽然扭头看向站在李安棋身边的流云。
“流云姑娘,请吧~”范公公客气的音调里,言语带着几分强势,似是在责怪流云没有眼力见。
流云瘪了瘪嘴,看向李安棋。
李安棋接受到流云的视线,微微勾唇以表安慰,柔声问范哲。
“范公公,本宫身边总得留个照顾的人吧?”
范哲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得已和苦口婆心:
“哎呀娘娘,王爷说了,要亲自照顾您。您啊,就别为难老奴了!”
亲自照顾?
一听到这四个字,李安棋眉间瞬间染上愁色。
凌落这是要干什么?
他又发什么疯?
见流云皱眉看着李安棋,依依不舍不愿意走,范哲亲自上前,拿下流云手里的包裹,拽着流云出了殿门。
李安棋回过神,眼珠子不安地四处看了两下,忙扑到其中一个包裹上,解开布结。
一番翻找之后。
李安棋抱着上次郭远笛给的那支小药瓶,终于舒一口气。
紧接着,她将药瓶小心藏在袖中,重新将包裹系紧,坐到罗汉床上。
半个时辰后,李安棋似是觉得累了,侧躺下来,一只手枕在脑下。
她双眼半睁着放空,像是在发呆,时不时眨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
直至天色暗沉下来。
寝殿大门终于有了动静。
两排丫鬟齐齐入内,领头的姑姑同李安棋行礼,柔声道:“娘娘,奴婢们服侍您沐浴更衣。”
李安棋微微撑开眼皮,逐渐回过神,在罗汉床上撑起身子,看向那姑姑。
她疑惑蹙着眉:“本宫没说要沐浴。”
领头的姑姑温和笑着解释道:“是王爷吩咐的。”
“……”
李安棋心中慌乱一秒,思索半瞬。
“……王爷还有什么其他吩咐吗?”
领头的姑姑含笑摇头,示意身后的丫鬟们动作。
不一会儿,寝殿内的澡桶里便盛满了热水,并被铺上一层花瓣。
李安棋极不情愿地挣脱开丫鬟们扶着她的手,冷声道:“本宫自己来,不需要你们服侍!”
丫鬟们为难看向领头的姑姑,那姑姑微微摇了摇头,丫鬟们便驻足在原地,没再行动。
屏风那边,丫鬟们始终站在那里不肯走。
李安棋烦心看一眼她们的影子,将自己浸入水中……
水里的热气顺着全身毛孔钻入她的肌肤,令她逐渐卸下防备,久违感到片刻舒心。
不知不觉,她竟安静睡了过去。
待她醒来时,澡桶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
水声哗啦啦响。
白皙美妙的胴体从澡桶中缓缓踏出,投在屏风上的影子令人留下无限遐想……
“本宫沐浴完毕,你们收拾东西赶紧走。”
李安棋披着丫鬟们为她准备的蓝色睡袍,从屏风那边走出来。
半湿的黑发似瀑布般撒在她脑后,发梢还滴着水珠,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赤着脚踩在绒毯上,每一步都轻盈无声。
丫鬟们早已退下。
只有一盏点燃的琉璃灯和独自坐在案边的凌落,显得格外神秘孤寂。
与凌落视线对上的一瞬,李安棋陡然顿住脚步,浑身一僵,仿佛魂魄都被他那双极具穿透力的墨瞳给摄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