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两串脚步声由远及近。
“娘娘,郭御医来请平安脉了。”流云道。
咔哒——
芷兰双手拉开门,低头退让至一边:“娘娘请郭御医进来。”
郭远笛弓着身子,弯了弯腰,提着医箱低头踏入房中。
罗汉床前,一双青缎绣着缠枝莲纹的软底鞋映入眼帘。
郭远笛目光上移。
月白色裙裾垂落在软鞋之上,再往上,则是绣着银丝云纹的浅蓝广袖,鲜嫩的红唇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郭远笛视线与李安棋杏眼相撞的瞬间,他心底犹如沉石激荡,猛地低下头,红了耳根。
“微臣给棋娘娘请安。”郭远笛敛神行礼。
“郭御医来了。”李安棋的声音镇静如往常,像是从冰泉里浸过。
“是,刚才给琴娘娘医治后,微臣想着请平安脉的日子快到了,一直在等娘娘。”
“可刚才王爷探望过琴妃后,琴妃状况不太好,微臣又去瞧了一道。”
李安棋攥住袖口,问郭远笛:“李宝琴情况怎么样?”
郭远笛眉毛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摇头,无奈叹气。
“琴娘娘被那小太监吓得丢了魂,神志不清,只能先喝一阵子药再看看。”
李安棋眼神黯了黯,缓缓垂下眼帘。
一想起李宝琴的遭遇,凌落冷漠的眼神便在李安棋心头浮现,令她又惊又畏,一阵抗拒……
恶心感再次泛起,李安棋抬手捂唇,似是身体不适。
郭远笛瞳孔骤缩:“娘娘!”
他忙上前,蹲下身,抓住李安棋的手,拉开袖口,为她把脉。
“……娘娘并未有身孕。”郭远笛怔怔望向李安棋。
刚才那一瞬,他以为她有了骁王的孩子,心中不由莫名紧张。
郭远笛回过神,陡然发现自己正牵着李安棋的手。
她的手如温玉生暖,指若春葱。
腕间银镯轻晃,细白肌肤泛着珍珠光泽。
半褪的护甲下,指甲修剪得圆润精致,染着淡淡的丹蔻,美得惊心动魄……
见郭远笛看着自己的手发呆,李安棋倏地将手抽走。
“本宫脉象如何?”李安棋撇头不看郭远笛,声音相较先前略沉,似是在指责他的无礼。
郭远笛陡然醒悟,忙起身往后退几步,依旧弓着身子低着头。
“娘娘……”郭远笛抬起头又快速垂下,“一切安好。”
李安棋将头转正,重新看向郭远笛。
“本宫兄长的腿,多亏了郭太医。”李安棋看向流云,“流云,将那柄和田玉如意拿来。”
流云着急道:“娘娘,那可是老太太留给您的嫁妆!”
李安棋进入骁王府时,老太太给了李安棋整整十箱嫁妆,多的是老太太最珍爱的稀奇物件,个个价值连城。
见李安棋不说话,流云蹬了蹬脚,噘着嘴去拿来和田玉如意,呈到郭远笛面前,别开脑袋,一副不想给的模样。
“娘娘万万不可,微臣父亲早就答应娘娘,会为李大公子医治双腿……”郭远笛忙推拒。
虽然当初是被迫的,但郭远笛知道,他父亲对李安棋和李家并无多少怨气,反而经过几番来往多了几分同情和情义。
“本宫叫你拿着,你就拿着。”
见李安棋语气笃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郭远笛愣了愣,顺从接过流云手里的和田玉如意,弯腰高举至头顶。
“那就多谢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