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落语气亲昵得过分。
李安棋不由一愣,定定看着他,见着他依旧抿嘴微笑,显得亲和有礼。
李安棋波澜不惊,目光缓缓挪向左斯年,福身祝贺:“恭喜左二公子高中探花,榜上有名。”
左斯年终于抬头,他唇色泛白,听着祝贺恭喜之词,眸底皆是无力和悲凉。
探花又有什么用,他终究是失败了。
“多谢棋妃娘娘。”他声音干涩,“今日是在下唐突了,未先问过娘娘和王爷的意愿,便自作主张……”
说到最后,他声音越来越小。
李安棋心头一跳,鼻腔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这种时候了,他还在努力和自己撇清关系,将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揽。
李安棋,你究竟何德何能,值得一个少年燃尽风华,只为替你挣得一口活气?
李安棋暗暗咬着牙扪心自问,袖中双拳紧握至指节泛白。
凌落轻笑一声,突然伸手揽住李安棋的腰,将她拉到自己身侧。
“本王想,棋妃她不会介意的,是么?”
看着凌落近在咫尺亲昵深情的眼神,李安棋一瞬反胃。
但她压制住了,表面依旧是平静无虞。
李安棋用尽全身力气,强扯起嘴角的微弱弧度,点了点头。
看着二人亲密的模样,左斯年眸底不由自主又闪过一丝心痛。
这场饭,是李安棋吃过最难熬的一次饭。
她觉得浑身上下都没了劲,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任由凌落这样搂着,耳边嗡嗡听着他与左烛冉说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
表面上,她还得配合陪笑。
不然怕凌落记恨左斯年,对他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来。
酒足饭饱。
左烛冉确信凌落的态度,欣然起身告辞:
“王爷如此宽宏大量,老臣定然铭记在心。今日不早了,不如改日再与王爷把酒言欢……”
凌落轻抿嘴唇微笑,起身拱手:“左相慢走,改日再聚。”
“好好好,那老夫带犬子先行告辞。”
左烛冉笑着,带着左斯年转身就要步入殿外。
“等等。”凌落忽然开口,“近来斯年忙于备考,与本王都生疏了。既然殿试已过,不如让斯年留下与本王对弈一局。左相先回吧。”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左烛冉脸色僵了又僵,左斯年则徐徐转过身,面对凌落。
“微臣遵命。”左斯年低头拱手,声音闷闷的。
左烛冉明白其中深意,一方面不敢违逆,另一方面知道只有凌落真正消气,此事才算翻篇。
于是热络答应下来后,先行告退。
年徽殿大门紧闭。
李安棋坐在客椅上,浅抿一口茶,远远看着正在棋盘前对弈的二人。
“知道吗?本王最讨厌别人碰本王的东西,特别是本王认定的东西。”
凌落用只有二人听见的声音说。
左斯年手上执的白棋顿了顿,声音略带一丝嘶哑,“棋妃娘娘不是东西。”
凌落眼神微变,闪过一丝猩红。
“是她叫你这么做的吗?跟本王说实话。”他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和先前在左烛冉面前的热络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