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停在一座比其他木屋大得多的建筑前。
这座屋子用整根的黑松木搭建,屋檐下挂着一排风干的兽头,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门口站着两个身着皮甲的守卫,看到来人立即推开沉重的木门。
正中央的火塘烧得正旺,跳动的火焰将墙上挂着的各种兵器映照出扭曲的影子。
“寨主,人带到了。”壮汉恭敬地朝屋内深处行礼。
随着脚步声渐近,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走入火光范围,约莫三十来岁。
鲍茂遣退其余匪寇,只留李安棋和李安才二人在屋内。
火光在鲍茂粗犷的脸上跳动,勾勒出他眉骨上一道狰狞的疤痕。
他摩挲着腰间短刀的刀柄,目光如鹰隼般盯着李安棋。
“朝廷派了多少人来剿匪?从哪条路上山?”鲍茂的声音低沉如闷雷。
李安棋挺直脊背,被反绑的双手在背后悄悄活动着。
她直视鲍茂的眼睛:“我还以为,寨主会先问副寨主是怎么死的。”
鲍茂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金牙:“他有什么值得问的。”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拂去一粒灰尘,“硬塞进柴连山的人,你杀了他,老子还得感谢你。”
硬塞进来的?
“是谁塞进来的,荆承望?还是张治?”李安棋蹙眉追问。
鲍茂的笑容凝固。
“你连这个都知道?”鲍茂眼中泛着精明的光,看着李安棋:“看来,你现在也很清楚,这一切并不是场意外。”
她当然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意外。
她从一开始就清楚,这件事背后,是她与张家的私人恩怨。
只不过逐渐深入后,她渐渐发觉柴连山不仅和张治有关系,还牵扯了些朝廷权势的复杂勾结,例如平寇军,例如任壶杉,例如山洞里的兵器库……
李安棋记得,工部侍郎荆承望,是张治暗中制造空缺,害死原先的工部侍郎后提拔上来的党羽。
任壶杉作为荆承望的外甥,突然出现在这匪寨绝非偶然。
“任壶杉不是在狱刑司吗?怎么来的柴连山?“李安棋并未回答鲍茂的问题,继续试探。
鲍茂的手指在刀柄上敲击,似乎在权衡什么。
终于,他嗤笑一声:“告诉你也无妨,他被流放后,途中被人换人顶包,将他送来了柴连山。”
原来如此……
“原本还想留你们活口,给兄弟们挣条命。”鲍茂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骤然阴沉,“但现在,老子改变主意了!”
李安才紧张地盯着鲍茂的一举一动,发现这寨主虽然表面豪爽,眼神却始终冰冷。
他悄悄挪动脚步,确保能在第一时间扑上去保护李安棋。
鲍茂猛地抽出短刀,刀身在火光下泛着血色的光。
李安才立刻挡在李安棋身前,却被李安棋轻轻拂开。
她镇定自若,一字一句刺激着鲍茂的神经:“恐怕,柴连山还有更大的秘密吧……比如那山洞里的兵器库。”
鲍茂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短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踉跄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木凳:“你……你怎么会知道……”
鲍茂没想到李安棋连这个秘密都知道。
这个秘密一旦泄露,柴连山立即会被夷为平地,他们所有匪寇兄弟都只有死路一条!
尽管他现在万分后悔当初与那些官差勾结的决定,做了提线木偶。
但现在同在一条船上,就算是反悔也无用了,只能任凭那些吃人血肉的高官差遣……他们这些走上绝路的土匪流寇,只有一条路可选,那就是誓死守住这个秘密。
鲍茂弯腰快速捡起短刀,手却在微微发抖。
他突然暴起,短刀直指李安棋咽喉,眼中布满血丝,状若疯魔:“老子不管你知道多少,今晚你们必须死!”
李安才眉眼泛冷,倏地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肩膀狠狠撞向鲍茂持刀的手。
短刀偏离方向,只划破了李安棋的衣领。
鲍茂怒吼一声,反手一拳将李安才打倒在地。
“才儿!”李安棋惊呼,挣扎着想扶起弟弟。
鲍茂一脚踩住李安才的胸口,短刀抵住他的喉咙:“小崽子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