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叶戈若夫在华盛顿郊外的一家高档私人会所里,做东请了几个老朋友喝酒。
来赴宴的,是白鹰国内极具影响力的几个退伍军人协会的会长,以及几名负责老兵福利基金的干事。
几杯烈酒下肚,众人聊起了最近半岛上打得极其惨烈的战事。
叶戈若夫适时地叹了口气,端着酒杯,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诸位老伙计,我们新世界财团丢了订单是小事,少赚点钱饿不死人。
但有一件事,我实在是憋在心里难受。简直是替前线的小伙子们感到不值。”
几个老兵协会的会长立刻放下了酒杯,盯着他。
“出什么事了?”
叶戈若夫故意显得十分愤怒:
“我听说,远东司令部那边为了省点该死的军费,拒绝了五角大楼。
麦大帅准备把前线小伙子们每天要吃的肉罐头、用来包扎伤口的纱布,全都包给霓虹鬼子的工厂来生产了。”
周围几人瞬间变了脸色。
叶戈若夫看着对面那几张渐渐涨红的脸,继续往火上浇油:
“你们敢想吗?
就是那帮在巴丹半岛死亡行军中,不给我们弟兄一口水喝,甚至用刺刀挑破我们小伙子们肚子的霓虹鬼子。
五年了,咱们很多兄弟的尸骨现在还埋在吕宋的野树林里找不到。
现在,五角大楼竟然要让这帮屠夫,来为我们在战壕里流血的小伙子们制作一日三餐?”
砰!
一个脸上带着贯穿伤疤的老兵会长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法克!他们疯了吗?他们难道不怕那帮鬼子在罐头里投毒吗?”
另一个会长气得浑身发抖。
“绝不允许,谁敢让霓虹人碰咱们小伙子们的口粮,我就带人去砸了他的办公室。”
叶戈若夫在心里冷笑。
二战结束才区区五年,白鹰国内无论是军方还是民间,反霓虹的情绪依然处于顶峰状态。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仇恨,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就能彻底引爆。
消息就像野火一样,通过老兵协会的网络,迅速在白鹰国内的各个州蔓延开来。
几天后,华盛顿的政治圈里,掀起了一场毫无征兆的风暴。
退伍军人协会联合了数十个民间组织,以及大量在二战中失去孩子的军属,在华盛顿的国会大厦前发起了大规模的游行示威。
成千上万的人举着巨大的标语牌。
“别让鬼子毒死我们的孩子。”
“拒绝沾满鲜血的口粮。”
媒体的聚光灯疯狂闪烁,舆论顿时炸锅了。
各大报纸的头版全是对远东司令部这种荒谬且极其不负责任的后勤采购政策的抨击。
那些在国会山里准备中期选举的议员们,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巨大选区压力。
如果谁敢在这个时候替麦大帅辩护,那就等于站在了所有退伍老兵的对立面,明年的选票一张都别想拿到。
这场民意的风暴,同样刮到了白宫。
楚门看着关于这场风暴的报告,脸色阴沉。
他早就对跋扈的麦大帅心怀不满了。
在楚门看来,远东的那个老家伙越来越像一个不受政府节制的古代军阀。
这次不经请示就擅自把后勤大单交给霓虹人,完全没把他这个大统领和五角大楼放在眼里。
叶戈若夫也借着私下拜访的机会,适时地在楚门身边上了眼药。
“哈里,这不仅仅是采购物资的问题。这是远东司令部在挑战华盛顿的后勤统筹权。”
经过多年真金白银的布局,叶戈若夫此时在华盛顿政界已经成了一个极具分量的人物,他和五角大楼内部不少将领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而五角大楼内部,也绝不是铁板一块。
讨厌麦大帅那种傲慢作风、觉得他抢了风头的本土将军,不知凡几。
有了这些内部势力的默契配合,楚门瞬间破解了眼前的谜局。
他意识到,这是一次绝佳的借力打力的机会。
用沸腾的民意作掩护,好好整治一下那个嚣张跋扈的远东太上皇,把前线后勤的分配权重新收归华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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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议院拨款委员会主任办公室里,克拉伦斯·坎农,这位在国会山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驴党资深议员,手里正把玩着一支纯金外壳的钢笔。
作为拨款委员会主席,合众国政府的每一笔大额开支,都要经过他所在的委员会初审。
在这个战云密布的特殊时期,他手里的权力被无限放大了。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叶戈若夫。
“叶戈若夫先生,你在这个时候来找我,让我把那个附加条款塞进即将表决的《国防追加拨款法案》里,可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坎农透过镜片审视着这位眼前的华盛顿新贵。
以商人之身,深度介入五角大楼和白宫,此人,不可小觑啊。
“要求前线的核心补给,必须由本土企业或国务院安全名单上的指定盟国企业提供,并限制二战战败国作为直接供应商。
这条款一旦加进去,就等于直接砸了远东司令部在霓虹就地采购的盘子。
你知道国会里有多少代表西海岸利益的议员,正眼巴巴地指望着通过麦克阿瑟将军的渠道,从霓虹廉价的代工厂里捞好处吗?”
叶戈若夫弹了弹雪茄的烟灰,神色平静。
“主席先生,我当然知道这会得罪一些人。但您看看窗外的街道吧。”
叶戈若夫指了指窗外。
虽然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听不到声音,但依然能看到国会山前的广场上,聚集着大量退伍老兵,他们举着抗议远东司令部用鬼子罐头喂养合众国士兵的标语牌。
“民意沸腾。在这个时候,谁站在霓虹那一边,谁就是站在全体太平洋战争老兵的对立面。
顺应民意,限制霓虹的军需准入,这在政治上是绝对正确的,大统领那边也会非常乐意见到有人替他敲打一下跋扈的麦大帅。”
叶戈若夫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抛出了最核心的筹码。
“更何况,我并不打算吃独食。
一旦五角大楼收回了后勤大盘的统筹权,新世界财团只拿走野战罐头、橡胶制品和药品这三个品类的总包。
中西部和东海岸的那些老牌制造业金主们,同样可以拿到丰厚的合同。
大家利益均沾,我相信那些议员们在投票时,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坎农听完,停止了把玩钢笔的动作。
至少还记得把剩下的拿出来分肥,这个暴发户比他想象的要懂规矩得多。
既有民意作为政治掩护,又有实打实的利益分配来安抚各方,这笔交易完全可以运作。
“准备好你的政治献金,叶戈若夫先生。”
坎农把法案的草案拉到自己面前,拿起钢笔。
“明天上午的听证会上,这个附加条款会出现在草案的最后一页。”
接下来的三天里,国会山经历了激烈的闭门争吵和利益交换。
代表西海岸利益的议员们试图阻击,但在民意的压力和中东部议员的利益结盟下,反抗显得有些无力。
最终,《国防追加拨款法案》及附加的采购源安全限制条款,以微弱的多数票涉险通过了两院表决。
法案送达白宫,楚门自然顺水推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