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宫内,景象迥异于寻常宫阙。
踏入殿门,三人便似踏入一片幽邃星空之中。
脚下无砖无石,唯有氤氲星雾流淌,托举步履如踏云絮。
抬头望去,不见穹顶梁柱,唯有深邃无垠的暗色天幕上,万千星辰静静悬浮,明灭闪烁,洒下清冷柔辉。
虽无日月悬照,整片空间却笼罩在一片宁静而均匀的微光里,丝毫不显昏暗,反有种置身寰宇之中、超然物外的空灵韵味。
冥河老祖强压着心中对巫族之事的忧虑,紧随在太白金星与多宝圣人身侧,目光却忍不住左右游移,暗自打量。
据他所知,自灵尊远赴混沌之后,这紫宸宫便一直空置,理应门庭冷落才是。
可眼前所见,星雾洁净流转,不染纤尘。
四周那宛若实质的星辉道韵,凝而不散,流转有序,连脚下星雾的聚散轨迹,都透着精心维持的痕迹。分明是时常有人打理照拂的景象,绝非久无人居的荒寂之地。
难不成灵尊回来了?
冥河老祖眼前一亮,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期待。
只是眼下情势未明,他也不敢多问,只是将这份悸动按捺在心底,默默跟随前方引路的太白金星,朝着星空深处那愈发浓郁的道韵中心走去。
不多时,三人便循着星辉道韵,行至星穹最中央。
一座古朴殿宇悬于星河正中,不倚不傍。
殿宇通体由特殊材料凝铸,殿身流转着亘古不灭的星光,与四周星辰遥相呼应,形成了一处特殊地带。
太白金星脚步微顿,压低声音提醒:“二位,到了,此处便是……”
他话音未落,多宝已是按捺不住,根本不等多说,一步便踏破殿门禁制,径直闯了进去。
“韩师弟?韩师弟!”
他与韩绝交情莫逆,素来不拘俗礼,此刻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天庭规矩。
冥河老祖心头一紧,也立刻紧随其后踏入殿中。
越是靠近这殿宇深处,他便越能感受到一股熟悉而浩瀚的气息,心跳不由自主愈发急促,连呼吸都微微滞涩。
二人前行几步,便已抵达殿宇核心。
只见中央星台之上,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那人并非实体,周身尽数虚化,由亿万缕璀璨星辉交织凝聚而成,身形挺拔,面容依稀正是韩绝。只是这具身躯流光溢彩,虚实不定,仿佛随时都会散入星河之中。
“韩师弟!”
多宝见状先是一怔,随即面露意外。
他本以为韩绝已然真身归来,不过是身负伤势不便现身,却万万没料到,对方根本未曾返回洪荒,此刻显化的,不过是一道跨越无尽时空的星辰分身。
韩绝抬眼看来,脸上泛起一抹温和笑意,望着二人轻声开口:“多宝大师兄,冥河道友,许久不见。”
一别经年,沧海桑田,再见故人,心中自有一番难言感慨。
多宝走上前去,绕着他这具星光化身转了两圈,故作不满地打趣道:“韩师弟,你可就有些不地道了。”
“莫不是在混沌之中得了天大机缘,眼界高了,便舍不得回来了?”
“此番骤然现身,闹得不朽要塞鸡飞狗跳,还特意差人唤我带着冥河赶来,究竟是有何等大事?”
话语听似埋怨,实则是至交好友间毫无顾忌的调笑,语气间满是熟稔。
韩绝闻言苦笑一声,轻声解释:“并非我不愿归来,实在是事出突然,相隔太远。”
混沌万界盟南境与洪荒之间,横隔何止亿万里时空?
这星辰分身本就勉强维系,一旦踏出紫宸宫范围,怕是瞬息便会崩解溃散。
若非此番修为再做突破,神魂意志跨越时空的能力大增,他连这般隔空显化都难以做到。
一旁冥河老祖早已按捺不住,快步上前,目光灼灼地望着韩绝,声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期待:
“灵尊不惜如此代价,跨越时空召见我等,莫非……”
话未说完,意思已然明了。
韩绝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静地验证了冥河心中的猜测。
“你猜得没错。”
“关于你证道混元之事,我已有了眉目。”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一静。
冥河老祖虽早有隐隐猜测,可当这话真正从韩绝口中说出时,依旧浑身一震,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多年夙愿近在眼前,让他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而多宝圣人与太白金星,则双双面露惊色,满脸错愕。
多宝与韩绝相交多年,却从不知晓他与冥河还有这般深层约定,此刻听得冥河竟有望证道,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怪不得冥河一直死磕法则证道,原来这其中也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太白金星更是震得心神激荡。
证道混元,关乎天地法则变迁,乃是逆天改命之举,便是圣人也未必能轻易插手。
灵尊竟然说能着手帮助,为冥河铺就证道之路,这份手段,实在超乎想象!
冥河老祖眼眶微红,浑身轻颤,激动得几乎语塞,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韩绝见他太激动便温声开口,为他平复心绪:“机会虽已现,不过……此事需道友离开洪荒,亲至我所在之地方能进行。”
话音未落,冥河老祖已猛然抬头,眼中精光迸射,毫不犹豫地拍胸应道:“我即刻动身!”
一旁太白金星闻言,脸色骤变,失声劝阻:“冥河道友,还请三思!如今混沌不同往日,洪荒之外早已聚集了数不尽的混沌巨兽,纵然道友修为在准圣中属顶尖之辈,一旦孤身闯入,只怕也难保周全啊!”
证道自然机不可失,但也不能完全无视风险啊。
混沌现在的状况,已经不是当初准圣就能进去逛一逛的时候了。
冥河老祖摇了摇头。
“风险与机遇并存,若此刻我不搏这个机会,未来必然后悔,灵尊告诉我坐标吧。”
冥河老祖决绝的态度,韩绝看在眼里,“你也无需担忧风险太大,我已安排人手在中途接应,你只需要抵达我指定的地方就会有人接你过来。”
两人都是行动派。
三言两语就敲定了计划。
冥河老祖更是一刻都坐不住。
“我即刻动身。”
但就在这时,紫宸宫一阵剧烈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