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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不是重伤昏迷吗?

怎么会?

早朝上了一半,太子、祝大人、三皇子回京的消息传来,皇帝当即派人去迎接。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宫,引得无数百姓围观。

百姓们不知道上面的争斗,只听闻,太子在巴蜀赈灾,救人无数,爱民如子。

一个个远远瞻仰太子,眼中都有期待和敬畏。

而无人在意的侧门,云丛生也低调进京了。

他抬头,看着远处的热闹,勾了勾唇角,看来殿下还算平安。

殿下为他付出巨大,他也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高头大马上,蒙面男子声音暗哑:“走吧。”

“好,蒙大人。”云丛生一点头。

医道书院,才一下课,外头的消息就传来,方南枝也听说太子回京了,不由雀跃起来。

总算回来了。

“太子回京,今晚,宫里八成有宫宴。”益阳郡主单手托腮,面上全是不耐烦。

宫宴,她肯定要去的,谁让她是公主的独女。

她不经意偏头,看了眼方南枝道:“按例,本郡主应该能带一两人参加。”

方南枝当即眼睛一亮,许久不见太子,外头风言风语那么多,她确实有点想见见小伙伴。

但很快,她又坐回去:“算了,皇室的家宴,外人不好凑热闹。”

她没忘记,太子出京前,还在宗人府。

虽是立功回来,但君心难测,今晚恐怕太子有一场硬仗要打,她还是别去添乱了。

益阳郡主拧眉:“你真不去?若你求求姐姐,姐姐还是愿意疼爱下妹妹的。”

她都主动示好了,方南枝居然不接着吗?

方南枝听着她姐姐妹妹的,就头疼。

她们不在一个班,但益阳这两日总跟着婉茹过来找她,美其名曰,看她有没有受欺负。

语气虽高高在上,但到底没给她找茬,方南枝也没办法。

“郡主,不,姐姐,下回吧,我近来功课多。”方南枝头疼的拒绝。

一旁的郑婉茹安静看热闹。

晚上,宫里确实办了家宴。

但皇帝父子却迟迟没现身。

皇帝看着摆在案头上的厚的堪比一本书的奏折,再看看太子和云丛生。

他感觉脑仁有点疼。

他知道,太子一路高调、张扬进京,是为了吸引注意力,将某些人对云丛生的关注降低。

更明白云丛生这会儿进京,定是拿到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了。

但……这份折子,他要是一一详查下去,恐怕整个朝堂掀翻天。

真要弄个水落石出,朝堂上能保住三成的人吗?

那么多人被弄丢了饭碗,还能让他们皇室安安稳稳的坐在皇位上?

换个皇帝,也就是造个饭的事。

“田地的事,才过去没多久,再掀起风浪,你们可知道意味着什么?”皇帝沉着脸问。

“回陛下,臣只知,天理昭昭,法理昭昭。”

云丛生行礼道。

他低着头,但脊背却是挺直了的。

从龙隐卫在他手上那天开始,他已经成了彻彻底底的孤臣。

还是那种被百官记恨,皇帝可能也不太待见的孤臣。

他有自觉,但不后悔。

他就是要那些世家,失去高高在上的资本。

“父皇,有人同儿臣说过,真正想要解决那些世家,只有举起手上的屠刀。”太子平静开口。

他说的是,枝枝和他讲过的故事。

一位屡试不第的考生,在得知科举,不过是世家大族的玩物,他一个商人之子,才华再高也没机会时,他放弃了读书。

多年之后,随着一首“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老爷人头滚滚。

可那次的起义,后续还是失败了。

落第的考生,到底失去了本心。

“儿臣清楚,只凭屠刀,能治一时之乱,难治万世之苦。”

“或许,一手法理,一手屠刀才能治世。”

清衍是储君,成来就是。

年幼时茫然,年少时淡漠,但他一直在观察、体会这世间百态。

他想寻找解决的答案,却也无法保证,他的志向一定是正确的。

但错了也没关系,枝枝说,探索全新的道路,总有走错的时候,但要记得能回头就好。

云丛生眼眸微颤,心中莫名生出了激情。

许是他运气好,真的遇到了太子这样的明主。

这一刻,他甚至有赴汤蹈火的想法。

皇帝欣慰又担忧:“治世,太子可想清楚了,你想要一个怎样的盛世?”

“这是天下人的大事,自然要百姓所愿。”

太子毫不迟疑道。

皇帝长长的叹息一声。

儿子有志向是好事,但志向远大,当父皇的,也会累。

他目光重新放在折子上。

“这些东西,想要发挥最大用处,不能急,不能一蹴而就,要慢慢来。”

“是,儿臣知晓。”

太子也赞同。

要不然,他就直接在早朝上,把东西拿出来了。

“那就等年后再说吧。”

这一年,朝堂上发生的事够多了,趁着太子回来,该稳一稳了。

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心,越养越大,得让他们收一收。

宫宴晚了,但还算其乐融融。

尤其二皇子,做足了兄长关心太子的姿态,他这样不急不躁,倒是让人高看一眼。

太子也回敬一杯,表示他出京在外,全靠兄弟们在父皇膝下尽孝,心中有愧。

皇家兄弟瞧着和睦不已,但没几个人当真。

就连大长公主带着女儿出宫后,都叮嘱,这段时日,少进宫。

“母亲放心,女儿忙着呢。”

益阳郡主捧着书,蹙眉背。

但这些药草名字还是太拗口了。

可要是背不下来,明天被先生发现,也太丢人。

明珠大长公主见女儿如此用功,不由失笑,伸手摸了摸她头发。

这孩子,打小就不爱看书,倒是进医道书院后不一样了。

方府,也在办家宴。

蒙毅回京了,怎么能不庆贺一番?

“爹,您真去保护太子了?”方银直接问。

要不然怎么太子回京,岳父也回来了?

“没有,少问,明个你们就知道了。”蒙毅却不肯说,觉得女婿性子急躁,还是得磨一磨。

就算是一家人,议论朝堂的事,也得谨言慎行。

“枝枝进书院了?蒙祖父没赶上,明日给你补个礼物。”蒙毅抱着外孙,也没忘记旁的孩子。

“好啊好啊,多谢蒙祖父。”方南枝也没客气。

蒙毅眼底的笑意更甚,又看向彦哥:“彦哥怎么瞧着瘦了?可是读书累的?”

秦彦确实瘦了,这段时间读书,压力有点大。

哪怕有先生给他开小灶,他还是感觉,明年科举有难度。

一废脑子,就消耗大。

哪怕有钱凤萍日日换着花样给补,也没法。

“蒙祖父,我这是精瘦,人瘦,但气力更大了。”秦彦含笑道。

和方府不同,太子一回来,不少大人按捺不住了。

二皇子一回去,收到好几封加急的信,想见他,商讨重要事宜,全都被他压了下去。

“主公,可需要派人去安抚人心?”有幕僚出主意。

太子回京,他们所处的局面全然不同了。

和三皇子相争,他们已经有经验,可正面对上太子……胜负难料啊。

“不必。”

二皇子勾了勾唇,笑的有些凉薄。

“怕什么,是他们主动找上我,现在慌的是他们。”

“只要父皇的心,不是完全偏袒太子,就不用担心。”

幕僚微微蹙眉。

可皇上用受罚的太子,去巴蜀赈灾,何尝不是给太子机会?何尝不是顾念父子亲情呢?

“你退下吧,叫名弑来。”二皇子突然道。

幕僚面色一变。

名弑是主公亲信,掌管着暗卫,喊他来做什么?

再想到太子回京一路,接连被刺杀,幕僚脸都白了。

“主公,可是主导了刺杀太子一事?”

二皇子淡淡瞥他一眼。

“于先生,有的事,不是你该插手的。”

虽然他也重用幕僚,但二皇子最信的,永远是自己。

于幕僚知道他的脾气,虽五内俱焚,但到底不敢多问。

怪不得二皇子不着急安抚人心,眼下,最重要的是善后。

不对,二皇子有那么多人手吗?

该不会……

于幕僚黑着脸走了,很快,名弑进来。

“主子。”

“嗯,尾巴都弄干净了吗?”二皇子单手负在身后,一半的脸藏在阴影里,叫人看不透神情。

“主子放心,有七皇子那个蠢货在,绝对查不到我们身上。”名弑没什么表情道。

“七弟一个人可不够,其他动手的人,也不能全藏起来吧。”

二皇子眸光深沉。

在巴蜀时,那些人几次动手,想除了太子都没成功。

后来想在回京路上动手,当时他就不同意。

他认为,一计不成,当明哲保身,以待后续。

可那几家的老东西,一个个狡猾的很,逼得他参与进去,能杀太子最好,杀不掉,也能相互握着把柄。

二皇子无奈,只能动手,但他可不会给自己留下尾巴。

也刚好让那些老狐狸知道知道,谁是主子。

“属下明白。”名弑领命退下。

书房里安静下来。

二皇子独坐在书桌前许久,烛火摇曳,在脑海里想着今日宫宴上的种种,往后当如何。

他告诫自己,不能急躁。

太子回来又如何,大不了隐忍一段时日。

他最擅长的,就是隐忍。

眼下情形,比之前可好多了。

起码他手上的棋子不少,太子地位没那么稳固。

父皇就算不计较当初巫蛊之事了,但父子情分,能被挑拨离间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

次数多了,总会消磨完的。

那时候,才是他真正动手的机会。

二皇子压下心中翻滚的欲望和戾气,许久,才去就寝。

另一边,三皇子府上。

三皇子酒喝多了,躺在小榻上,三皇子妃正温柔小意伺候他洗脚。

“夫君,可要吃些解酒汤?”

三皇子妃轻声道。

“嗯。”

三皇子应了一声,又闭目养神,不说话了。

丫鬟送来帕子,三皇子妃亲自给他擦脚,又抱回榻上。

丫鬟这才端了水盆出去。

三皇子妃净了手,看了眼夫君,将香炉里的香掐灭,重新添了一根,淡淡的兰草味在屋里散发。

“熄了,熏得人头疼。”三皇子不耐烦道。

三皇子妃面色一僵,兰草香,明明是他们都共同喜欢的。

人的喜好,难不成真的会变吗?

三皇子妃不甘心,她让人把香炉拿下去,重新坐回床榻边,温声细语道:“夫君吃这么多酒,可是有什么心事?”

“夫妻为一体,妾身也想为您分忧。”

“你?你能做什么?”三皇子冷淡道。

“妾身是内宅妇人不假,但妾身的父亲……”三皇子妃一笑。

当初,她能成为三皇子妃,不就是靠的娘家吗?

眼下夫君要想夺嫡,她娘家也能出力。

她已经私下见过父亲几次,父亲说不急,此事,他们不能主动,要等三皇子开口。

可三皇子也不知为何,宁可用外头那些人,也不找她娘家人。

三皇子猛然睁开眼,盘腿坐起来,单手捏住女人的下巴,目光如狼一样,盯着她。

三皇子妃被捏的生疼,但眼中却暗含了春色。

夫妻对视良久,三皇子无趣的松了手。

“眼角的纹都有三条了,实在是倒胃口。”

无情的话,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浇下,三皇子妃僵在原地,脸上的神情再也维持不住。

三皇子已经下了榻,冷漠道:“你只需做好你该做的,正妻的体面,我自会给你,至于旁的,还是少胡思乱想。”

三皇子走了。

他心情很不好。

若他还有缘那个位置,他是不介意讨好下老丈人,对妻子也温柔三分。

可只有他清楚,他没希望。

这一年,他走的哪一步,不是父皇和太子明里暗里给他画好的路?

现在太子回来了,他这个棋子,恐怕也用不了多久。

没意思,实在没意思。

都是皇室血脉,凭什么太子生来就是储君,而他,只能当个傀儡?

三皇子妃呆坐在镜子前,看着里头的脸。

“我老了吗?”

这才是三皇子一房接着一房纳妾的原因吗?

是她对男人,没有吸引力了吗?

丫鬟忙不迭跪下,根本不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