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西路军骑兵的阵线前端,喷吐出无数道火舌。
子弹如同疾风暴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泼洒向混乱的贝蒙军前锋。
人喊马嘶中,夹杂着子弹穿透皮甲、铁片,钻入血肉的噗噗闷响,以及战马中弹后凄厉的悲鸣和轰然倒地声。
有人刚从马上被抛落,还没爬起来,就被后续扫来的子弹打得浑身颤抖。
有人举起弯刀试图格挡,下一秒就连人带刀被掀翻。
失去主人的战马惊惶地四处乱窜,加剧了混乱。
子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贝蒙官兵根本看不清轨迹,只看到身边的同伴一个个栽倒。
一名贝蒙骑兵刚扬起弯刀,胸口就炸开一个血洞。
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胸前的狼头图腾。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伤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身体从马背上滑下去,被后面冲上来的战马碾过。
另一名骑兵想要调转马头逃跑,后脑勺被一颗子弹穿透。
头盔被打穿一个窟窿,暗红的血和灰白的脑浆顺着窟窿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哼都没哼一声,就重重摔在地上。
贝蒙骑兵慌乱地摘下弓箭,颤抖着拉开弓弦。
这是他们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武器,是草原上最锋利的獠牙。
箭矢带着风声射出去,密密麻麻地朝着西路军骑兵的方向飞。
但是,箭矢的射程根本够不着对方。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贝蒙军前锋蔓延开来。
有人扔下弓箭,翻身下马,跪地求饶。
有人还在疯狂地拉着弓弦,射出一支支徒劳的箭矢。
眼睛里满是血丝,脸上是混合着恐惧与不甘的扭曲。
他们无法理解,东华军为何能在如此远的距离,以如此快的速度,倾泻出如此密集、如此致命的攻击?
金属风暴继续向前席卷。
AK47的枪声与后方炮营延伸射击的轰鸣,交织成一首为贝蒙大军送葬的、冷酷而高效的协奏曲。
王力夫放下望远镜,深深吸了一口充满硝烟味的空气,
再次看向身旁的李少华,他眼神中的崇拜,已然化为某种近乎信仰的炽热。
战争的形式,已被彻底改写。
而他王力夫,是改写历史的见证者,亦是参与者。
此番征蒙,东华大军统帅霍青,令中路、东路、西路三路军齐出,呈犄角之势向北推进。
按行军方略,三路相距约20至30里。
得知西路军遭遇10万贝蒙军包围,霍青立即下令,中路、东路军主力轻装疾进,增援西路军。
没曾想,当援军赶到战场时,战斗已经结束,西路军大获全胜,正在归拢各种战利品。
一种极不真实的荒诞感,蔓延在所有援军将士的心头。
王力夫一脸骄傲,向霍青汇报战果:10万贝蒙军,统帅被击毙。伤亡7万多,俘虏2万多。更牛逼的是,西路军零伤亡。
当然,免不了炫耀西路军新近装备的火器,还现场展示其威力。
霍青自然是羡慕得要命,当即决定,三路大军合兵一处。
这时候,也到饭点了。
霍青传令,全军就地埋锅造饭。
那些在战火中死伤的贝蒙军战马,被大卸八块。
炖的炖,烤的烤,肉香四溢。
饱餐战饭后,大军继续前行。
贝蒙是草原游牧帝国,半牧半城化。
除都城上京外,还有4座边城。
每座边城驻兵1万,夯土小堡。
有瓮城、箭楼、囤粮囤马,是前线据点。
边城守军面对10万东华大军,虽殊死抵抗,却如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4座边城,不到半月就尽数被攻破。
休整一天后,东华大军开拔,直扑贝蒙都城上京。
上京立在草原深处,是座真正的夯土大城。
不像边城那般小堡模样,这都城墙高壁厚。
内设火炮,外有壕沟,城楼高耸,一眼望去,沉如卧虎。
只是此刻,这头虎已是气若游丝。
10万贝蒙主力精锐,已被消灭。
上京的守军,只有3万。
即便抽调城中的青壮,也才勉强凑够5万。
这会,上京军民正疯狂加固城池,准备各种守城的武器和设施。
10万东华大军,将上京团团包围。
4个炮营,分别占据东南西北4个方位,有条不紊地架炮、调节、装弹、瞄准。
霍青一声令下,发起总攻!
轰!!!轰轰轰轰!!!
守军的火炮阵地,成为首要打击目标。
炮管在剧烈的撞击下扭曲断裂,滚烫的火药桶被引爆,烈焰裹挟着残肢与铁片冲天而起。
操炮的士兵们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气浪掀入壕沟,或埋于坍塌的夯土之下。
城楼上,守军统领阿勒图攥紧刀柄,嘶吼着指挥:“火炮!弓箭手!射投石机!准备反击!”
话音未落,一枚炮弹正击中他身旁的城垛,轰然炸开。
阿勒图被气浪掀翻在地,右臂被飞溅的碎石削去半块血肉。
他咬牙爬起,血淋淋的手仍攥着令旗。
然而,守军的火炮、弓箭、投石机射程有限,根本无法对东华大军造成丝毫伤害。
很快,守军的30个火炮阵地,全部陷入火海。
猛烈的炮轰仍在继续,炮弹跟不要钱似的,对着4个方位的城墙狂轰乱炸。
每一发轰鸣都震得大地颤抖,城墙上的守军士兵耳膜刺痛,眼前发黑。
上京的城墙虽高且厚,却在这连绵不绝的轰击下显出脆弱的本质。
炮弹撞上墙体的瞬间,夯土崩裂,碎石飞溅,烟尘冲天而起。
各方位的城墙,如同被巨锤反复砸击的朽木,一寸寸剥落,一块块坍塌。
无数的砖石、土块、木料,混杂着被撕碎的人体残肢和守城器械,如同泥石流般倾泻而下。
砸进干涸大半的护城壕里,激起冲天尘土。
一个个巨大的,边缘参差如犬牙的V形缺口,赫然出现。
透过翻滚的烟尘,城内杂乱的街道和惊恐奔逃的人影,已隐约可见。
一段城墙的马面被接连命中,夯土包砖的结构无法承受这样的轰击,整块坍塌。
上面堆放的滚木、灰瓶、火油罐,连同几十名守军,一起随着崩塌的墙体滑落、坠落。
重重砸在城下或壕沟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短暂的、戛然而止的惨叫。
炮轰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反而愈发猛烈。
东华军的炮营像是不知疲倦的巨兽,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一波接一波地疯狂袭来。
贝蒙军民守城的勇气被炮火彻底碾碎,只剩下四散奔逃的求生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