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会落幕次日清晨,温煦晨光穿透九重云霭,拂去太墟万道神城青石长街上的微凉薄雾,洒落在迎仙台东侧的汉白玉接引高台之上。
昨日万界问道战台巅峰争霸的余热犹在城中激荡,清晨往来于高台外围的各域散修与世家门人望见台前并肩而立的三道年轻身影,纷纷满怀敬意地驻足远观,不敢上前惊扰半分。
夜云青一袭胜雪白衣静立台前,身侧牵着身穿浅粉罗裙、正仰起小脸好奇打量云海仙舟的小陈璐,与前来送行的陈光温言作别,约好待入殿领受赐礼、闭关调息之后,午后再于船阙相聚细叙。
小陈璐拉了拉陈光的青衫袖口,笑眯眯地脆声叮嘱。
“光哥哥,等我和夜姐姐领完礼物,你晌午早点来呀!”
陈光含笑揉了揉小姑娘乌黑发顶应下。
随着高台阵纹泛起柔和清辉,北侧苍穹之上的九天玄清宫寒玉神舟船舷微启,一道澄澈晶莹的月白接引仙虹垂落台前。
夜云青轻挽小陈璐柔嫩的小手,莲步轻移踏上月白仙虹,清冽如甘泉般的太上仙雾迎面拂过鬓发,两道出尘身影顺着虹桥扶摇直上,稳稳落在了寒玉神舟宽阔如玉盘的前甲板之上。
足尖触及万年玄冰寒玉铺就的甲板地面,一股比下方太墟万道神城精纯数十倍的先天清微灵气便顺着呼吸沁入肺腑,船体四周流淌的护舟阵纹如月华水波般静静荡漾,将深空乱流尽数隔绝于外。
沿白玉甲板两侧蜿蜒流淌着引自九天星河的清冽寒泉,泉畔栖息的数只雪羽仙禽察觉到小陈璐身上纯净高贵的太古瑞兽血脉气息,纷纷收敛羽翼,朝着小姑娘温顺垂首低鸣致意。
小陈璐新奇地眨了眨大眼睛,笑着朝几只雪羽仙禽挥了挥小手,方才紧跟夜云青继续前行。
甲板正前方巍峨耸立的中央主殿檐下,一方白玉牌匾以古朴道纹镌刻着玄清仙殿四字,殿门两侧侍立着十余名身穿素青宫装、气息凝练端庄的玄清女弟子。
不等侍女通传,一袭冰蓝色束腰宫装的随行首席真传冷霜凝已含笑自玉阶快步迎下,昨日万界问道战台上百招争锋的凛冽剑意早已化作同门亲近之谊,对着夜云青端正敛衽抱拳一礼。
“云青师妹,小璐妹妹,清微尊者已在玄清仙殿主殿备妥拜师信物与盛会厚礼,命霜凝在殿外迎候二位。”
小陈璐眨着清澈灵动的大眼睛,脆生生地甜甜唤了一声。
“霜凝姐姐早安,大白船上好凉快好香呀!”
冷霜凝素来清冷的眉眼顿时弯起一抹柔和笑意,抬手轻轻理了理小陈璐耳畔微乱的发丝。
夜云青向冷霜凝温和颔首还礼,唇吐清越短语。
“有劳霜凝师姐引路。”
在冷霜凝引领之下,夜云青携小陈璐拾级而上,迈过流淌着银白道韵的高大门槛,步入了寒玉神舟核心重地玄清仙殿之内。
整座玄清仙殿皆由整块无瑕太上寒玉雕琢浑成,穹顶镶嵌着推演周天星宿的万颗明珠,殿内灵雾氤氲成朵朵洁白瑞莲,清静庄严得宛若远古仙界遗落星海的道场。
大殿两侧晶莹玉壁之上天然铭刻着太上清虚星河与太阴寒月沉渊的古老道痕壁画,夜云青眸光掠过壁画纹路的一瞬,体内《永夜天功》与《太上天经》便自然生出一缕温润平和的同源呼应。
大殿上首的寒玉云床之上,手持白玉拂尘的女性皇者特使清微尊者端严盘坐,周身皇道威压尽数内敛,望向夜云青与小陈璐的凤目之中满是慈和与欢喜。
“云青,小璐,不必拘礼,近前来坐。”
夜云青携小陈璐上前恭敬敛衽行礼,旋即在云床下首两侧的冰丝蒲团上端然落座,冷霜凝则侍立于清微尊者右后方。
清微尊者拂尘轻扬,殿内侍女当即捧上三方流光溢彩的白玉托盘,依次呈放于夜云青与小陈璐身前的矮几之上。
首方托盘之内,静静躺着一枚紫气缭绕、正面浮雕九凤朝宗纹路、背面镌刻玄清亲传古字的紫金仙令,令身内部隐隐封存着一缕威严肃穆的本宗宫主皇道印记。
紫金仙令旁边,叠放着一袭以天河冰蚕丝混太阴月华织就、流淌皎洁寒辉的九天广袖留仙衣,不仅水火万法难侵,更能自行聚拢周遭天地灵机温养神魂。
次方托盘之中,整齐码放着万界问道战台并列次席与优胜真传的丰厚赏赐,成堆晶莹剔透的极品圣源晶石与数株药香扑鼻的古圣药交相辉映,另有一篮晶莹饱满、专为小陈璐备下的九天瑶池雪露果。
而最末一方寒玉托盘正中央,则端端正正立着三只通体由万年玄冰玉雕琢而成、瓶口封有九重皇道禁制的小巧玉瓶,即便隔着层层皇道封禁,夜云青体内的《永夜天功》与《太上天经》本源仍在瞬息间生出了无比强烈的共鸣悸动!
清微尊者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夜云青,清越端严的声音在大殿内徐徐回荡。
“云青,前日你在万古天碑林引动九色混沌神芒,昨日又在战台之上连败万道仙宫玄天一、与霜凝不动生死禁术硬撼百招平分秋色,无论心性、悟性抑或双道根基,皆乃本座生平仅见之良才。”
“本座既已当众代宫主收你为亲传弟子,此枚玄清亲传紫金令与九天广袖留仙衣便是你的入宫信物,凭此紫金令,回返本部后所享资源权限与各脉首席大师姐等同。”
说到此处,清微尊者素手轻抬,遥遥一指末盘上的三只万年玄冰玉瓶。
“至于玉瓶之内,盛放的乃是本宫祖庭历经漫长混沌纪元沉淀方能孕育少许的造化圣物,九天太上源液。”
“本座特赐予你整整三瓶,你昨日连战两场消耗颇巨,今日可先入后殿静室炼化一瓶夯实道基、再破一重天关,余下两瓶留作日后回宫潜修之用,小璐亦同入静室打磨初成的大圣根基。”
侍立一旁的冷霜凝看着托盘上整整三瓶九天太上源液,清冷眸底掠过一抹惊叹而又坦荡欣然的神采,轻声笑道。
“云青师妹福缘深厚,当年霜凝冲击圣道极境关口时,也只从宫中领得一瓶九天太上源液,清微尊者此番可真是把压箱底的珍藏都赐给师妹了。”
小陈璐看着矮几上晶莹诱人的瑶池雪露果,欢喜地起身向清微尊者脆声道谢。
“多谢清微前辈赐果子,前辈最好啦!”
清微尊者被小姑娘纯真可爱的模样逗得莞尔一笑,夜云青亦起身双手郑重接过玄清亲传紫金令、仙衣与三瓶九天太上源液,恭敬欠身致礼。
“多谢清微尊者厚赐。”
清微尊者含笑颔首,抬手开启主殿东侧通往内层清修静室的白玉石门,温言嘱咐双姝安心入内闭关调息。
夜云青牵着小陈璐穿过重重灵雾步入清修静室,厚重的万年寒玉石门随之在身后无声合拢,九重隔绝内外一切神念与声息的皇道聚灵禁制同时点亮,将整间静室化作一方绝对安宁的洞天净土。
静室宽敞幽雅,四角燃着宁神静气的太古龙涎冷香,地面铭刻着接引深空太初灵机的玄清聚元古阵。
夜云青先将盛满瑶池雪露果与极品圣源晶石的玉盘放在东侧白玉石榻旁,柔声叮嘱小妹。
“小璐,吃过灵果便安心调息。”
小陈璐乖巧地点了点小脑袋,盘起双腿坐在东侧白玉石榻之上,捧起一枚水灵灵的瑶池雪露果几口吃下,随即闭上双眸运转血脉本源,周身自然而然升腾起一层柔和纯净的八彩祥瑞仙辉,宛如一袭温润流转的瑞霞轻纱将其娇小身躯笼罩其中。
见小妹已安稳入定,夜云青方才缓步走向静室中央的寒玉阵眼蒲团盘膝坐定,心念微动之间,内世界温养的本命双兵太上天枪与夜寂天戈双双显化而出,一左一右平置于双膝前方。
夜云青收妥其余两瓶源液与亲传紫金令,仅留下其中一只万年玄冰玉瓶托于掌心,素指轻捻解开瓶口九重封禁。
嗡!
瓶塞开启的一瞬,一团黑白银暗交融、浓缩了至纯太上清虚本源与太初月华道韵的晶莹源液自瓶中冉冉升起,整间静室的虚空法则随之发出一阵欢快清鸣!
夜云青澄澈凤眸微阖,红唇轻启将整瓶九天太上源液尽数纳入口中,双手结出古朴道印,全力运转起了根本古经《永夜天功》与《太上天经》!
轰隆!
前夜在太墟古仙池洗礼之时,夜云青便已将大千境四重天的根基打磨得圆满充盈。
此刻同根同源的九天太上源液一经化入广袤内世界核心,便宛若在积蓄已久的深海道渊中投下了一轮太初神月!
在夜云青内视映照之下,九天太上源液化作漫天黑白晶莹甘霖洒遍内世界山川河岳,苍莽大地深处随之衍生出一条条温润璀璨的先天玉脉,幽邃永夜冥海上空亦点亮了万千颗清冷寒星。
昨日在万界问道战台上连破玄天一万道囚笼、与冷霜凝硬撼百招所得的诸多实战体悟,借着源液洗礼尽数熔入内世界法则脉络之中,太上之超然明澈与永夜之深邃归墟阴阳相济、圆融如一!
浩瀚无垠的内世界高空之上,三十三重银暗交织的古老天宇同时大放光明,每一重天阙垂落的太上清气与永夜寂灭道则在源液推动下迅速向四方疆域开拓蔓延!
更为玄妙的是,矗立于内世界四极八荒、原本支撑乾坤的先天天地四极,在九天太上源液与双经本源的反复冲刷浇铸之下,柱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先天太上永夜神纹,变得愈发晶莹粗壮、坚不可摧!
随着内世界疆域拓宽倍许、先天天地四极稳固度大幅跃升,横亘在大千境四重天与五重天之间的无形壁障再难阻挡奔涌如潮的本源洪流,伴随着内世界深处一声清脆悦耳的大道裂帛轻响,水到渠成地轰然洞开!
磅礴渊深的新生圣力自内世界反哺四肢百骸,平置于夜云青双膝前方的太上天枪与夜寂天戈同时受到本源跃迁牵引,银白枪身与幽暗戈刃齐齐震颤嗡鸣,在静室内激荡起一阵清越低回、欢欣鼓舞的枪鸣戈啸!
短短一个半时辰的潜心炼化,夜云青气息节节攀升后复归圆融幽深,正式冲破关隘踏足大千境五重天!
夜云青徐徐吐出一口萦绕着细碎冰晶星芒的清气,缓缓睁开澄澈如寒星的凤眸,垂目看向双膝前方轻颤不休的两件本命神兵。
经过大千境五重天新生本源与九天太上源液余韵的洗礼,太上天枪枪身熔炼的太上混元仙金愈发澄澈如玉,夜寂天戈戈刃熔炼的太初永夜仙金更添几分深邃寒芒,双兵交相吞吐间隐隐透出逼近化宇兵刃的凛冽锋锐。
夜云青伸出素指轻拂枪脊与戈背,将流光更盛的太上天枪与夜寂天戈重新敛回内世界核心温养。
转头望向东侧白玉石榻之时,只见小陈璐头顶上方隐隐浮现出一尊晶莹圣洁的纯血八彩仙鹿本源虚影,鹿角流淌着涤荡尘埃的祥和瑞气。
在浓郁玄清仙气与同室突破道韵的浸润下,小陈璐周身笼罩的八彩祥瑞仙辉愈发凝实圆满,前些时日刚在星海渡劫凝成的大千境一重天根基已然彻底夯实稳固。
恰在双姝气机圆满交汇、八彩祥瑞仙辉徐徐敛回小陈璐体内的一瞬,夜云青敏锐清澈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小陈璐浅粉罗裙领口内侧贴身藏着的九彩玉石吊坠,隔着薄薄衣料悄然泛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温润九彩微光,朝着北方核心区域腹地的方向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微光一闪即敛,前后尚不足半息工夫,九彩玉石吊坠便已恢复成一块毫无灵气波动的朴素古玉继续安静沉眠,未曾传出半点神念声息,正揉着眼睛从入定中醒来的小陈璐神色恬静如常,丝毫未曾察觉衣襟异动。
夜云青清眸微凝,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去,伸出素手替小陈璐将微敞的领口系带仔细拢紧遮严,轻声开口。
“醒了便整理衣裙,你光哥哥该到了。”
小陈璐乖巧地任由夜姐姐替自己系紧衣领丝带,将装有瑶池雪露果余果的白玉小篮与其余两瓶九天太上源液帮忙收整妥当,方才欢快地跳下白玉石榻。
走出静室之前,夜云青回眸环视了一眼灵雾渐敛的寒玉蒲团,周身大千境五重天的渊深道韵已彻底收敛入胜雪白衣之内,不见半分外溢锋芒。
小陈璐拍了拍平整的浅粉裙摆,牵起夜云青微凉的素手,两人并肩走向缓缓滑开封禁的静室石门。
午后暖阳斜照云海,太墟万道神城高空的星风吹散了层层薄雾。
陈光一袭素净青衫应约踏虹登临寒玉神舟之时,抬眸可见远处荒古战神殿、太初道宗等四艘神舟正陆续接引新选拔的各域弟子登船,唯西侧焚天古神山的赤金神舟依旧火云紧锁。
步入清幽静谧的玄清仙殿偏厅落座片刻,陈光刚端起冷霜凝奉上的青玉茶盏轻抿一口,耳畔便清晰传来了内侧静室寒玉石门徐徐滑开的轻响。
陈光放下茶盏抬眸望去,只见一袭胜雪白衣纤尘不染的夜云青正牵着神采奕奕的小陈璐缓步走出内廊。
仅一眼照面,陈光敏锐的感官便清晰察觉到师姐周身流转的太上永夜气机比清晨送别时渊深凝练了一大截,显然已在静室内顺遂破关晋升大千境五重天,而身旁小陈璐周身萦绕的祥瑞生机亦愈发圆融饱满!
“光哥哥!夜姐姐又变厉害啦,小璐也把果子全吃完啦!”
小陈璐一见青衫身影便喜笑颜开地小跑过来,挨着陈光身侧的寒玉软椅坐下。
陈光笑着摸了摸小妹乌黑发髻,抬眸与缓步落座的夜云青相视一笑,由衷颔首道。
“恭喜师姐道行再进一层。”
上首云床之上的清微尊者与侍立在侧的冷霜凝看着破关而出的夜云青,眼中亦满是欣慰惊叹之色。
寒暄落定,侍女奉上新烹的九天雪芽退下殿外,清微尊者轻轻一拂白玉拂尘,殿门阵纹微闪隔绝内外,端严温和的目光依次扫过陈光与夜云青,神色渐趋郑重。
“陈小友,云青,六宗跨界神舟调理阵枢尚余两日有余,待第三日夜尽破晓便要正式拔锚撕裂太墟界壁返回核心区域腹地,今日趁你二人皆在殿中,有两桩关乎前路的大事,本座需提前与你们分说明白。”
陈光与夜云青神色微敛,同时欠身倾听。
清微尊者缓声开口道。
“头一桩乃是本宫祖训规矩,此艘寒玉神舟的核心跨界仙阵由至纯太阴玄清本源驱动,受创派祖师法旨禁制所限,仅可搭载本门女弟子与纯血瑞兽横渡断古绝渊,无法搭载外宗男修同行。”
不等清微尊者流露歉意,陈光已坦然微笑抱拳应道。
“清微尊者无需挂怀,晚辈昨日在战台之上婉拒诸宗招揽与尊者护道金令时,便已定下凭自身双拳一步步走过外围与内围星路的决心。”
“尊者能以寒玉神舟护送我师姐与小妹安然直抵核心区域腹地,已是为晚辈解去了最大的后顾之忧!”
清微尊者抚掌赞许颔首,旋即神色微沉,继续道出第二桩要事。
“第二桩事,则关乎我九天玄清宫本部的眼下局势。”
“外人只知我九天玄清宫雄踞腹地南部,却不知当代宫主半载前已入禁地闭死关冲击更高帝路世数,眼下宫中大权暂由太上脉、太阴脉与紫微脉诸位太上宿老共同协理。”
“随着宫主冲击更高世数,选拔当代九天玄清宫少宫主之事亦已提上日程,本部太阴脉大师姐月无瑕等数位苦修数百载的顶尖师姐皆已出关筹备夺位,两脉之间竞争颇为激烈。”
清微尊者目光慈和而深远地望向夜云青,温声剖析道。
“云青虽已受封宫主亲传弟子、天资冠绝古今,但终究新入山门、踏足圣道中段时日尚浅,若一抵宫便被推上风口浪尖与月无瑕等早已修至圣君绝巅的师姐争锋,反倒于沉淀根基不利。”
“据本座离宫前所知,太阴脉大师姐月无瑕早已演化出千余座太阴玄清大千世界,在宫内年轻一辈中威望甚隆,其余两脉首席亦非易与之辈。”
“因此本座与霜凝已商议妥当,待寒玉神舟抵临玄清古界后,先不让你掺和两脉俗务,直接由本座开启手令护送你与小璐先行进入本宫掌管的一处尘封数个混沌纪元的万灵瑞兽太古秘境潜修沉淀!”
“秘境之内既蕴含精纯太上古道烙印,更藏有太古纯血瑞兽始祖遗泽,对云青与小璐皆是天造地设的宝地,待你在秘境中将双道根基推上绝巅,再出关堂堂正正踏上三十三重太上天关!”
听完清微尊者推心置腹的周全筹划,陈光深邃眼眸中闪过一抹由衷敬意,转头望向身侧一袭白衣的夜云青。
两人历经生死磨砺早已心意相通,夜云青澄澈清冷的凤眸注视着陈光,无需半句冗长商议,清越简净的声音便已笃定落下。
“如此甚好。”
“我携小璐随舟先行,入秘境潜修。”
她顿了一息,目光落在陈光挺拔眉宇之间,唇吐清冷短句。
“你留外围,再无牵挂。”
“荡平群丑,来腹地见我。”
寥寥数语,干脆果决,既全盘接下了九天玄清宫未来的夺位风浪,又将陈光留在外围放手搏杀的后顾之忧扫得一干二净!
陈光胸中战意与豪情轰然激荡,迎着师姐清澈坚定的目光重重颔首,沉稳霸烈的声音在玄清仙殿内铮然回响。
“正合我意!”
“有清微尊者与冷仙子护持师姐与小璐先行入腹地秘境潜修,外围封锁星道的六方仇寇,于我而言非但算不得死局,反倒是锤炼自身肉身乾坤、助我叩开更高修行关隘的上佳磨刀石!”
“师姐与小璐只管安心先行一步,待我将外围恩怨一扫而空、一路打穿断古绝渊与内围东境,定亲赴腹地与你们重逢!”
旁边的小陈璐挥舞着白皙小拳头,脆生生跟着助威道。
“光哥哥把坏蛋全打跑,我和夜姐姐在秘境努力变强等光哥哥!”
主位之上的清微尊者听着眼前三位年轻人气吞山河而又默契无间的定计之言,凤目中满是动容赞叹,温和抚尘补充道。
“云青与陈小友皆有大胸魄,待日后云青自太古秘境出关执掌本宫少宫主权柄,亦可借我九天玄清宫遍布腹地诸界的耳目渠道,替你们一并留意其他同乡故友的踪迹。”
侍立在侧的冷霜凝亦上前一步,郑重向陈光抱拳承诺道。
“陈道友只管放心,抵宫之后霜凝定全力护持云青师妹与小璐周全,绝不教旁人惊扰二位潜修半分!”
清微尊者欣然微笑,素手一翻,取出一枚镌刻着繁复玄清云纹的温润白玉腰牌,亲手注入一缕最高贵宾道印,隔空送至陈光掌心之中。
“陈小友,启程破晓之前寒玉神舟皆停驻云海,执本座此枚玄清贵宾玉牌可随时引动接引仙虹登舟,船尾后苑的望月露台清幽僻静,往后两日便留予你们三人随时叙话送别。”
陈光双手接过温润白玉腰牌妥善收起,起身携夜云青与小陈璐一同向清微尊者与冷霜凝郑重抱拳致谢。
在玄清仙殿内与双姝又闲叙半晌饮罢灵茶,直至天边斜阳渐沉、暮云染金,夜云青携小陈璐亲自将陈光送至寒玉神舟前甲板廊桥畔。
陈光含笑嘱咐双姝安心稳固新境,旋即转身踏上垂落的月白接引仙虹,一袭青衫飘然落回太墟万道神城返回城东驻城别院闭目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