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云清风闭着眼,周身法力灵光闪烁,看似假寐,实则是在借助寄托在草人上的灵念,观察空间隧道那一头的动静。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睛,嘴角浮现出一抹意义难明的笑容。
“还真的是无巧不成书啊。”
碧绿的蛇灵自半空之中蜿蜒流转,落在他的身旁,吐着信子,似乎在感受着什么,半晌也道:“我嗅到了斩妖剑炁的味道。”
“嗯?还有墨香味,应该是那百里明辉。”
“还有寒气的味道,寒月宫那群女人也混在其中啊。”
不过想来也是,太阴真水妙用无穷,若是能够截留这道水脉,揣摩其中道理意境,说不定能够从中悟出一门强大的功法或者数道玄妙的神通法门来。
就冲着这一点,哪个势力不会动心呢?
“嗯,草人被毁了。”
红云清风起身,手中神风如意芭蕉扇重新显化,头顶也有一盏蕴含风道妙用的宝瓶虚影缓缓浮动,八方之风自无穷处而来。
虽人力渺茫,但却给众人一股天地大势尽在胸怀中的感觉。
苏星阑微微侧目。
他知道自己这个大弟子本身就是风神转世,仙缘颇深,再加上如今多种天材地宝和宗门气运的垂帘,可谓底蕴深厚,天纵奇才。
如今一看才发现,他似乎又有更进一步的迹象。
“清风。”苏星阑呼唤道。
红云清风拱手朝着自家师尊,道:“弟子在。”
苏星阑老神在在道:“太阴真水可遇不可求,既然遇到了,那便要去争一争。”
“弟子明白。”
红云清风听出了自家老师的意思,转头又看向了自己的师弟师妹。
“哪个要同师兄一块儿?”
青藏从红云清风的身上钻了出来,化作一道碧光,落在了苏星阑的肩头,蛇尾盘了起来,低低道:“你这大弟子可不简单,我还是不去干扰他了。”
苏星阑对此不置可否。
宝珠重新落回了井辰的手中,井辰看着自家师尊带着几分鼓励的期许目光,当即明白了,拱手道:“弟子愿与师兄一块儿。”
苏星阑藏在大袖之下的左手之间掐了个印记,《天狐结缘妙法》的诸多玄妙在心绪之中流转,于大千世界当中,看到了自己这个二弟子身上勾连着一抹“缘”。
井辰竟然偶得了这枚曾经跌落在太阴真水水脉中的水珠,这就代表着他跟这道太阴真水水脉产生了一缕缘分。
如今这一缕缘分在井辰说出刚才那话之后,进一步的勾连,成功化作了一根“缘线”。
“这就是缘分啊。”
苏星阑心中嘀咕了起来,同时运转功法,加深了这一根“缘线”之间的勾连。
都说这缘分二字,妙不可言。
《天狐结缘妙法》确实玄妙无方,能够让人观测到“缘”之一字的轨迹。
可看到并不代表着可以肆意干预。
这涉及了部分因果之道。
即便是苏星阑当初切断了对手与对手法宝之间的器缘,事后也会遭受一定的反噬。
因与果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以苏星阑现如今的神通和修行,不至于完全免疫反噬,但却可以钻空子,使得反噬延后或者削弱一些。
比如恶缘多了,可以多结善缘去抵消。
当初苏星阑切断了对方的器缘,那么作为反噬,苏星阑在很长一段时间与法宝或者可以被当成法宝的东西之间的“缘分”也会大幅度的削减。
炼制法宝的失败率大大提高,甚至就连手中的祭炼的运转如心的法宝,也有可能会出现莫名其妙的失灵的迹象。
苏星阑又想来想,觉得还是有些不太妥,大袖又是一甩,身旁虚空如水波一般荡漾,从中走出来了一些英武不凡,有几分鹰视狼顾之相的青年。
青年头戴羽冠,身披羽织,眸光如冷电,两鬓之间各有三色鳞羽,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冷峻桀骜。
“劳烦你了。”
正是苏星阑的雷道分身,久不曾露面的飏矟。
飏矟并未开口,那双如冷电一样的眸子微微凝了凝,然后朝着苏星阑和两个弟子微微颔首,算是回答。
随后。
飏矟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雷光遁入隧道之内。
红云清风和井辰再度朝着苏星阑行礼,紧随其后。
前者化作一道湛然天风,后者化作一道幽蓝剑虹,也钻入了空间隧道那一头去。
飏矟与苏星阑是本体与分身之间的关系,冥冥之中自然有联系,功成之后稍稍费一番功夫,应该能重新汇合。
“走了。”
苏星阑运转化虹之术,肩头上盘踞着青藏,法力卷起虞映真和李应龙,再度启程。
他察觉到了那一件太古天龙一族宝物的波动了。
离开了这一方异度空间。
苏星阑穿梭了无数微型的异度空间,在这纵横交错、好似无穷无尽的凤凰巢穴之内,就如同一只只渺小的蝼蚁,被巢穴内部传来的香味吸引,一直朝着里面挣扎前行。
可没过多久,苏星阑便停了下来。
他出现在了一个无边沙漠的异度空间之内。
虚空当中都是神通法门交手之后留下来的波动,甚至都不用掩藏,化作各色灵光在虚空之中回荡,同时也残存着丝丝缕缕的血气。
苏星阑将其中一缕法术灵光捏在手中,揣摩着其中的道理意境,发现其中有天剑山的纯阴剑炁和天心剑炁的踪迹,同时还有浩然书院的浩然书炁,地煞门的煞炁,哦……对了,其中还掺着某种苏星阑未曾见识过的炁。
“阴冷如附骨之疽且带着妖异,……嗯,还有极强的污染性,这可不像是东洲陆地之上传承有序大道统的法门道理意境!”
如此推断,应该是有不知名的势力也遁入了九梨洞天,且来历颇为神秘,并且杀性很强,一出手便朝着歼灭对方而来。
虞映真和李应龙也似有所感,观察起来这一方异度空间,也明白了这里前不久似乎发生了一场大战。
苏星阑再度运转《天狐结缘妙法》,查看此地留下的“缘分”。
但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
一缕自冥冥之中延伸而来的“恶缘”,似一缕鸟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