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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女皇武则天 > 第895章 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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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璹当即整肃朝服,率先伏身叩首,朗声高呼:

“陛下圣明!

陛下圣断卓绝,此乃大周万民之幸,社稷之福!”

武氏宗室尽数伏于丹陛之下,

“陛下圣明!”

先前暗中借灾异非议朝政、劝谏天子罪己避殿的文臣,

见状尽皆面色敛正,不敢再有执拗。

众人彼此对视,皆已看清大势——

帝王心志坚如磐石,

姚璹所言有理有据,再强辩纠缠,

便是逆旨惑朝。

须臾之间,满朝文武尽数齐齐俯身,山呼万岁,声震紫宸:

“陛下圣明!臣等遵旨!”

武曌目光再次落于姚璹,语声沉定,当庭授命:

“姚璹听旨。”

姚璹俯身叩拜:

“臣在。”

“姚卿秉心公正,敢言直谏,有社稷臣之风。

今朕便委你重任,

全权总领皇家修缮重建诸事,

督办万国颂德天枢修筑、明堂重修、天堂再造一应工程。

诸事全权交于你手,

务必尽心督办,

重振大周礼制盛景、昭显盛世威仪!”

武曌意在以更宏大、更壮丽的宫室与纪功巨构,

取代焚毁旧制,

以土木大兴之盛景,

对冲火灾颓象,

向四海藩夷、天下臣民昭示:

大周国运不衰、女皇权威愈盛,

灾厄只会兴朝,不会倾世。

姚璹心头一震,

深知此任绝非寻常工事之职,

乃是陛下托以社稷颜面、大周威仪的无上信重。

他当即深深伏叩,端肃躬身,语态恳切而铿锵:

“臣谢陛下隆恩!

臣本微才,得担社稷重务,惶恐亦感奋万分。

此后必殚精竭虑、夙夜尽心,

一手督办天枢、明堂、天堂所有重建修缮事宜,

严督工役、精核规制、恪勤不苟,

绝不怠职敷衍。

臣定当竭力复原礼制宏构、重振大周盛世荣光,

不负陛下托付、不负社稷苍生!”

言毕,他端端正正三叩首,身姿恭谨挺拔,稳稳领下这全权重命。

经此一役,朝野风向彻底逆转。

原本岌岌可危的天命舆论被彻底肃清,

借灾异生事的朝臣噤声蛰伏,

姚璹因救命朝堂、稳固皇权的大功,

深得武曌信任,稳居中枢要职,

成为武周一朝中后期举足轻重的重臣。

待到朝散百官尽数退去,

紫宸殿内只剩下武曌和太平母女二人。

武曌眉宇间褪去朝堂之上的隐忍,

抬眼看向立在身侧的太平,

语气放缓,带着由衷的赞许:

“今日早朝,

满朝文武借明堂大火裹挟天道舆情,

步步紧逼,句句胁迫。

幸亏有太平你挺身而出、仗义执言,

于汹汹朝议之中为朕立住防线、稳住大局,

否则,今日朕这罪己诏,怕是非下不可了。”

太平垂首敛容,身姿端雅恭谨,

语气温和恳切,并无恃功骄矜:

“陛下乃大周圣主,君临四海,执掌万里河山。

儿臣身为大周公主,

即是陛下骨血,亦是大周国亲。

朝堂危难、君上受困之际,

挺身而出、驳斥众议,

护陛下威仪、固社稷根本,

本就是儿臣分内之事。”

她抬眸,眉目间掠过一抹凛然厉色,语声沉肃,直指祸源:

“只是此次明堂、天堂焚于一旦,

九重仙宇化为焦土,

举国震动、朝堂汹乱,

皆是薛怀义一人酿成的大祸。

他心性阴戾,纵火烧宫,

毁大周礼制核心,引天下流言蜚语,

令百官借机挟持君上,折损天子天威,动摇朝野人心。

这般祸乱宫闱、贻害社稷的奸佞宵小,

实乃大周首恶,留之一日,便多一日祸患。”

武曌静听其言,缓缓开口:

“你所言极是。

此等祸根,的确不该再留。”

太平见状,立时躬身恳切进言,字字坚定果决:

“既然陛下已然洞悉其奸,此獠罪无可赦!

儿臣恳请陛下,早做决断,除此国贼,

以慰焚毁明堂之灵,以安朝野万民之心!”

武曌微微闭目,片刻后缓缓睁开,

眼底是帝王最深的权衡与城府,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杀他不难,然不可动国法、不可以明诏论处。”

太平冰雪聪慧,

瞬间通透帝王心中所有顾忌,眼底锋芒既定,

躬身朗声作答,气度决然,揽下所有风雨:

“儿臣明白陛下深意。

名器不可轻损,君威不可自污。

此事无需朝堂律法,不必昭告天下。

便如当年处置贺兰敏之一般,

隐其罪、秘其刑,

消于无形,不教朝野滋生口舌。

此间所有非议、流言罪责、世间诟病,

尽由儿臣一身担之,

与陛下、与大周无关。”

二月十六日,武曌下诏,

裁撤自身尊号之中“慈氏、越古”四字,

只保留金轮圣神皇帝原有规制。

诏书颁下之后,神都百官尽皆俯首称颂,

帝王谦抑自省,朝野风波稍稍平息。

而太平心中已然谋划出要如何除去薛怀义。

她了解薛怀义常年习武,膂力过人,

性情凶悍暴戾,

寻常宫娥内侍全然无法制衡,

若贸然动手,恐生变数,

一旦让他挣脱宫禁、奔窜宫外,

煽动白马寺僧徒作乱,必致神都动荡、朝野哗然。

为求一击必杀、万无一失,

太平细细斟酌布局,

摒弃了宫中柔弱宫女,

暗中亲自从羽林卫中精挑细选二十名身量魁梧、沉稳善战的健壮侍卫。

她命人取来宫中最寻常的老宫嬷嬷、年长宫娥的素色衣袄,

令二十名侍卫尽数改换装束,

褪去兵甲戎服,梳起老妪发髻,

掩去周身凌厉兵气,

扮作常年值守内廷的宫人嬷嬷模样。

这些侍卫皆是久经训练、心性坚忍之人,

敛去锋芒后,立在殿中垂首肃立,

眉眼温顺,与寻常深宫老婢别无二致,

无人能辨出分毫戎卫痕迹。

二月二十二,神都洛阳,

晨光薄淡,覆掩紫微宫千重琉璃。

太平传下指令,令内侍持御旨,

前往白马寺传召薛怀义:

“陛下久居内殿,心念国师,

宣你即刻入紫微宫瑶光殿,御前讲经论道。”

此时的薛怀义,

早已不复往日权倾朝野、圣宠无两的鼎盛光景。

自他骄矜跋扈、失了本心,

数月之间,圣眷渐薄、权势骤减,

登门逢迎的朝臣权贵日渐稀少,

白马寺门前车马零落,不复昔日门庭若市之态。

终日盘踞白马寺的薛怀义,

心中惶急难耐,日夜惴惴不安。

他深知自己所有的荣华富贵、滔天权势,

皆系于女皇一身,圣宠便是他唯一的依仗。

数月不得面圣,隔绝深宫之外,

他心中又慌又妒,既恐惧武曌已然厌弃自己,

断送半生权势富贵,又不甘心就此落寞退场。

乍闻宫内内侍传召,

言道陛下召其瑶光殿见驾讲经,

薛怀义枯寂多日的心中瞬间燃起狂喜,

只当是陛下旧情未忘,

终究念及往日功劳,

愿意再度召见自己、重拾旧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