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从主墓室出来,玖安在前引路,带着一行人穿梭在墓道中,左拐右绕,甚至途中有一段甬道极其狭窄,众人只得弯腰躬身,后面更是要爬着才能过去。
两侧的石壁摩擦着,王胖子只觉得自己快要着了,等安全出了洞,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这老鼠洞,他真是不想再钻了。
几番辗转绕行,最后一行人在一堵青黑色石墙前停下。
石壁厚重规整,与周遭墓壁浑然一体,看起来没有半点缝隙通路。
吴邪当即蹙起眉头,下意识转头和身旁的王胖子对视一眼。
两人眼底都翻涌着浓浓的疑惑与不解,心底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念头,难道是方才岔路太多,走错路了?
周遭死寂沉沉,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王胖子心里犯嘀咕,往前试探着挪了半步,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茫然,“小姑奶奶,咱们下一步……”。
他的问话才起了个头,话音尚未落地,身侧一道清瘦的身影已然率先动了。
张起灵一言不发,快步上前,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笔直并拢,微凉的指腹轻轻贴合上冰凉粗糙的石面,他垂着眼眸,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神色沉静漠然,整个人极致专注。
指尖一寸一寸、不急不缓地顺着石壁纹理横向抚过,细细摩挲排查砖石缝隙。
寻常人肉眼完全分辨不出的细微凹凸、人工打磨的痕迹,尽数逃不过他指尖敏锐的触感,他动作舒缓却笃定,顺着墙面缓缓移动,从石壁正中一路摸索至阴暗潮湿的墙角。
片刻过后,他停下了,在墙角砖石拼接的缝隙深处,藏着一处几乎完全贴合石面的暗扣石钮,仅仅凸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被阴影彻底遮盖,肉眼完全无法辨识,即便是伸手随意摸索,也只会当成石材天然的瑕疵。
确认位置无误,张起灵并拢的双指骤然发力,沉稳用力狠狠向下一按。
“我说小哥,你这是给墙面抹腻子抛光呢,摸这么仔细”,王胖子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开口打趣吐槽。
张起灵依旧面色平淡,没有回应,按下机关的瞬间,他极为利落的侧身后退,身形轻盈迅捷。
吴邪见他后退,没有迟疑,连忙跟着往后连退数步。
下一秒,墙体内部骤然传来咔咔声,是沉闷厚重的齿轮咬合声,老旧的机关枢纽在石壁深处缓缓运转震动。
整块厚重的青石石壁缓缓向内旋转移转,带着沉闷的风声缓缓挪开,原本密不透风的墙面骤然中空。
接着,一道漆黑幽深、望不见尽头的暗道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阴冷的黑雾从暗道深处扑面而来,裹挟着古墓独有的腐朽潮气,未知的死寂与危险,尽数藏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看着那暗道,王胖子和吴邪都瞪大了眼睛,好家伙,这古墓到底是谁家的,一难不成是玖安和小哥合伙建造的,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两人对视一眼,见两人都是一脸淡定,两位小弟表示大佬就是大佬。
“行了,别愣着了,走吧”,玖安淡淡开口,第一个走了进去。
吴邪和胖子依旧盯着黑漆漆的洞口,脚下迟迟没有动静,身后的张起灵看在眼里,极轻地叹了一口气,身形上前,抬手分别轻轻推了两人后背一把。
力道不重,却干脆利落,催促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快走。
两人被这一推,也不再拖沓,抬步进了暗道之中,张起灵紧随其后。
三人尽数走进通道的瞬间,身后厚重的青石墙壁便伴随着低沉的齿轮转动声,缓缓回旋合拢。
众人顺着狭长幽深的墓道稳步前行,这条暗道远比主墓室更为阴湿晦暗。
两侧石壁常年不见天光,潮水汽沉沉积压在空气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有些湿哒哒的感觉,地面铺满厚厚的湿滑青苔,踩上去软滑黏脚,稍不留意便容易打滑失足,每一步都要谨慎。
这会阿宁已经到了张起灵背上,因为知道她是半装糊涂,为了不再多生波折,玖安索性直接把人迷晕了。
一路蜿蜒直行,穿过漫长幽暗的甬道,视野终于在前方微微开阔。
众人齐齐抬眼望去,通道尽头赫然立着一个圆形的阀门。
看到阀门,王胖子眼睛都亮了,既然都看到这个了,那距离出去还远吗。
吴邪也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工匠给自己留的逃生通道居然如此正式,看这暗道都是加固过的,虽然有些已经看这阀门多精密。
众工匠:废话,不对自己的命上心那叫人吗。
汪家后勤:废话,汪家干活那都是实名责任制,这里要是出了毛病,我们也得陪葬。
接着,玖安右手一挥,四套潜水服出现在地面上,“穿上吧,我给阿宁穿”。
吴邪皱眉,他们五个人,这里只有四套,便问道,“玖安,你不穿吗”?
玖安点头,“放心,我不需要,你们穿就是”。
见状,吴邪这才拿起潜水服穿上,而王胖子看着那明显合身的潜水服,笑的合不拢嘴,他就知道小姑奶奶最疼他。
三人迅速换好贴身的湿式潜水服,玖安也给阿宁穿好了,把她交给王胖子,“小胖,阿宁玖交给你了”。
王胖子接过阿宁,把她背在身上,“小姑奶奶,还救她做什么”?
玖安没给王胖子讲大道理,“出去后,阿宁的买命钱都是你的”。
听到这,王胖子找出绳子来,将阿宁牢牢地绑在自己身上,从现在起,她就不是累赘了,而是财神爷。
玖安抬眼看向身侧的张起灵,“来吧”。
张起灵微微颔首,身形上前一步,两人分站排气阀门两侧,一左一右,同时抬手牢牢扣住冰凉厚重的金属阀盘。
锈蚀的金属触感粗糙刺骨,阀门周身还凝着一层薄薄的咸湿水汽,沉甸甸的满是积年的厚重感。
“三、二、一”,玖安低声倒数,话音落下的刹那,两人同时沉腰发力。
手臂肌肉骤然绷紧,两股力道齐齐灌注在老旧的金属阀门上。
伴随着刺耳的“吱呀”摩擦声,卡死数十年的阀盘终于被强行撼动,缓缓开始旋动。
一圈,又一圈,死死密闭的气圈锁扣渐渐松动,封闭已久的水压平衡结构彻底失效。
下一秒,一股极强的压力顺着阀门缝隙猛冲进来,海水顺着格栅缝隙疯狂倒灌,湍急的水流汹涌喷涌,瞬间漫过地面的青苔石砖。
冰凉的咸水扑面而来,胖子踩了踩漫上脚踝的水,赶紧摘下面罩,深吸一口气,这就是自由的气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