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针的指尖摩挲着那枚金属碎片，粗糙的锈蚀表面刮擦着防护手套，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变异大脑此刻正以远超常人数倍的速度运转，分析着所有收集到的信息，评估着每一种可能的情报传递方式及其风险。
“通过常规渠道传递，几乎必然会被拦截…新城的信息监控网络远比预想的严密，那些无处不在的菌类不仅是净化工具，更是感知网络的一部分。”
探针心中暗忖，目光扫过整理室墙壁角落，那里有一簇几乎与蘑竹墙壁融为一体的淡青色菌丝，正随着空气流动微微颤动。
“但如果有某种能绕过常规生物信号侦测的媒介…”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碎片，那处微小的孔洞边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污染能量波动。
这玩意儿来自黑肺工业区的核心污染地带。
探针的变异大脑捕捉到了某种可能，污染能量本身，尤其是高浓度、高活性的污染能量，似乎会对新城的菌类感知网络产生干扰。
就像强光会让人暂时性失明一样。
“如果我能将信息编码进一种特殊的污染能量脉冲，通过这片碎片作为载体发射…”
这个念头极为冒险，但探针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他必须将“菌主可能掌握跨多个世界的通道”这一关键情报传回万识之塔，这远比他们最初设想的任何发现都更重要。
探针不动声色地将碎片收入随身工具袋，继续完成手头的工作，直到午休时间。
按照惯例，所有工人都可以去公共食堂用餐，也可以在规定区域内自由活动。
探针以“想多学习一些符文知识”为由，申请了进入学院内部小图书馆的权限。
这是一处对表现良好的辅助工作人员开放的半公开区域，收藏着一些基础的符文图册、新城建设记录副本，以及《菌主语录》的详细注解。
申请很快被批准，但探针能感觉到，暗中的监视并未松懈。
小图书馆位于分院建筑群东侧，是一座两层高的蘑竹结构，内部光线柔和，书架排列整齐。
此刻馆内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学员在查阅资料，以及一位负责管理的年老犬族文员。
探针装模作样地翻看着一本《基础符文构型与能量流动规律》，同时将感知扩散到极致。
他的变异大脑能捕捉到空气中微弱的信息流，分析着那些从远处传来的细碎交谈声、人员移动声。
“西北九区供暖管道压力正常…黑肺勘探队发回第五批样本…工坊区新战舰项目进入动力系统测试阶段…”
一条条日常信息如同背景噪音般流过，探针耐心地筛选分析。
他在寻找一个窗口，一个警戒人员因某种原因产生短暂波动或注意力转移的契机。
机会在午休接近结束时出现。
图书馆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騒动，隐约能听到学员们兴奋的议论声。
“银龙族长巡游经过学院上空！”
“真的？快出去看看！”
几个学员放下书册，匆匆跑出图书馆。
年老犬族文员也好奇地走到窗边张望。
在这一瞬间，探针感知到由于银龙族长茵历山大的出现，吸引了新城监控体系相当一部分的注意力。
就是现在！
探针迅速从工具袋中取出那枚金属碎片，握在掌心。
他的双眼微微闭合，变异大脑开始以特定频率震荡，将需要传递的信息压缩编码成一段极其复杂的精神信号。
同时，他调动体内经过特殊改造的生物能量生成器官，模拟出与黑肺核心污染区高度相似的能量波动。
这股能量十分微弱，却带着污染能量特有的混乱特质。
嗡——
掌心传来难以察觉的震颤。
金属碎片表面的锈蚀痕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以某种规律闪烁起黯淡的暗红色光点。
探针将编码好的精神信号注入这团模拟的污染能量中，然后以碎片为信标，朝着净土城的方向，悄然释放出一道持续时间不足一秒的特殊能量脉冲。
脉冲本身强度很低，在银龙族长巡游带来的能量背景波动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其独特的污染能量特征，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清水，即便迅速稀释，也会留下痕迹。
探针相信，万识之塔设在净土城外城边缘的、专门用于捕捉异常能量波动的隐秘监测站，一定能捕捉到这道脉冲。
尤其是脉冲中隐含着只有万识之塔成员才懂的加密编码。
做完这一切，探针迅速收敛所有能量，将碎片重新收好，表情恢复平静，仿佛只是被窗外的动静吸引，也起身走向窗边。
天空中，银龙族长庞大的银色身躯正缓缓掠过学院上空，投下令人敬畏的阴影。
那双银色的竖瞳似乎无意间扫过图书馆的方向，探针感到一阵源自生命本能的颤栗，连忙低下头，做出与周围人一样的敬畏姿态。
“赞美菌主…”他跟着众人低声念诵，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刚才那一瞬的目光交汇，让他产生了一种被彻底看穿的错觉。
希望只是错觉。
……
本世界，山坳木屋。
汪明刚结束一轮空间编织练习，正拿起水壶准备喝水，动作忽然一顿。
通过遍布新世界大部分地区的菌域网，他捕捉到了那道一闪而逝的异常能量脉冲。
脉冲的源头指向新城分学院附近。
而其特征，与黑肺工业区核心地带的污染能量高度相似，却又多了一丝人为编码的痕迹。
“终于忍不住了？”
汪明放下水壶，嘴角微翘。
他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拦截或干扰那道脉冲，而是饶有兴致地感知其动向，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细微的涟漪，朝着净土城方向扩散。
菌域网清晰记录下了脉冲的完整波形、能量特征以及其中隐含的加密信息结构。
虽无法瞬间破译其具体内容，但汪明能大概猜到是什么，无非是万识之塔的探子按捺不住，开始向老巢传递情报了，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正好，我也想知道万识之塔收到这些信息后，会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