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浮现出澎湃的雾气，那是云朵的雏形，日月的虚影也在悄然酝酿。
肉眼可见的，寂无之地获得了重生，从一处三无地带，蜕变成真正意义上的一方世界。
“现在的你，应该已经拥有至高的实力了，不再需要仰赖别人，可以亲自阻止我。”
“……”
迪克沉默了，这等同于是默认。
在劫灵皇出现的那一刻，寂无之地的法则刚好完成重新抱团，让古城之躯顺利“复活”，被迪克的意志所接管。
现在，寂无之地的法则与主时空的法则，已经融合了超过90%，神权们在欢呼雀跃。
众神实力获得提升的同时，掌握了寂无神权的古城之躯，也同样迎来了质变，获得了至高层级的力量。
所以劫灵皇说的一点没错，迪克掌控着古城之躯，也就意味着拥有至高实力。
哪怕法则的融合尚不完整，哪怕劫灵皇也拥有至高实力，而且还不死不灭，迪克也照样有一战之力了……
毕竟通过这种方式证道的至高，是所有世代里最强的！
迪克陪劫灵皇在这里聊天，除了试探祂背后的真正目的以外，更多的，其实是为了拖延时间。
每过去一秒，法则的融合就越完善，而古城之躯的实力也就越强，与劫灵皇的战斗自然胜算越高！
迪克大概能猜到，为什么劫灵皇会给机会，祂并非愚蠢的反派，也有自己的考虑……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劫灵皇敢给机会，那迪克一定会好好利用，尽量不辜负祂的“好意”。
不过很遗憾，劫灵皇并没有给迪克太多机会，很快就下达最后通牒，语气平淡道：
“从现在开始，每过去一秒钟，我就会随机毁灭一百万个次时空。”
说罢，封锁线附近的劫灵皇本体，在无数道惊恐的目光中，再一次缓缓抬手。
唰！
一道绚烂的剑光划过，迪克出现在劫灵皇身旁，手持无鞘之剑，用至高的实力施展出寂灭。
这一剑，从劫灵皇的左肩斩至右腰。
虽然规模只有数米范围，但威能却并未减弱分毫，迪克主打一个不浪费，将寂灭的能量压缩，尽数倾泄在劫灵皇身上。
甚至被掐着脖子举起的白阳神王，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都没有受到波及。
同样的帝阶剑技，迪克既能声势浩大，也能悄无声息，将寂灭从“炮弹”到“银针”能做到完美切换。
劫灵皇的身体，斜着被一分为二，但祂脸上仍挂着笑意，显然刚刚那一剑并不危险。
白阳神王因此获得自由，朝迪克投去感激的目光后，便迅速遁逃，一刻都不敢停留。
而仅是眨眼的功夫，劫灵皇就痊愈了，迪克见状眉头一皱，赶忙拉开安全距离。
刚刚的攻击非常完美，劫灵皇结结实实吃了全部伤害，不存在任何侥幸，换一般的劫灵应该就已经噶了。
所谓的不死不灭，并不意味着战斗能永无止境，劫灵若是被剁成臊子，还是会暂时下线的。
只不过本源还在，长河通过劫气可以无限复活，从而达到不死不灭的效果。
可眼前的劫灵皇却完全不同，祂就算被剁成臊子都不会下线，当场就能满血复活，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不灭”！
难怪劫灵皇会如此自信，原来根本就输不了啊。
反观自己，虽然拥有至高的战力，但并不算真正的至高，一些流程还没走完呢。
若是打下去，胜算只会越来越低，毕竟劫灵皇永远都会是满状态，而自己则会被一直消耗。
果然，战斗过去数分钟，迪克尝试了许多手段，发现都无法有效杀死劫灵皇。
连帝阶剑技的寂灭，都拿劫灵皇没办法，那物理层面的攻击……就基本不用考虑了。
至于其它手段，诸如封印、禁锢、熔炼、冻结、幻术等等，也都对劫灵皇没用，轻松就能被祂破解。
这就陷入了一种很尴尬的境地，迪克确实有一战之力，但却不具备“百战之力”，缺乏有效的击杀手段将注定败北。
迪克深知，自己目前尚未完成证道，只是跟伊莎贝拉一样的准至高，无法动用更高层次的手段。
而这，也是劫灵皇的狡猾之处。
祂出现的时机实在太巧了，刚刚好是证道流程即将走完的时候，是迪克具备一战之力，却缺乏致胜手段的时候。
看着游刃有余的劫灵皇，迪克心中一叹，想着只能消耗掉一部分气运了。
毕竟劫灵皇再怎么厉害，祂本质上也不过是劫气的衍生物，算不上真正的活人。
气运作为劫气的克星，或许能影响劫灵皇的“不死不灭”，至少能让此刻的危局，出现转机。
原本，气运是要拿来对付伊苏尔娜的，但这劫灵皇逼到这份上，也不得不处理了。
就在迪克准备改变策略时，劫灵皇突然开口。
“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真相，你所追求的真正意义上的至高，其实根本毫无意义！”
劫灵皇面露同情之色，摇头道：“要想成为时空的主人，就必须得到原主人的同意……”
“而长河，永远都不可能同意的，就算最后输给了你，祂也可以选择玉石俱焚。”
“这片时空唯一可能存在的赢家，只有长河，这也是为什么，路的尽头会是绝望。”
劫灵皇的声音，宛若一道惊雷，在迪克脑中轰然炸响。
他万万没有想到，实现理想最关键的一环，竟然是得到长河的同意，这是多么朴实无华的绝望啊。
要知道，自己之所以努力了这么久，让时空回溯回溯再回溯，不就是因为长河不同意么……
胜利的必要条件，是让敌人主动认输，还有比这更加荒谬的事情吗？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连续九个世代的努力，又算什么，为了博长河一笑么？
而按照劫灵皇所言，就算自己真击败了长河，面对完全失去掌控的时空，祂也还是有玉石俱焚的选项。
就好比一台被病毒入侵的电脑，在没有任何治愈可能的情况下，依然可以选择用一柄大铁锤，直接将主机砸毁。
自己就相当于是电脑里的一串代码，再如何逆天，也无法降临现实，去阻止长河挥下铁锤。
“呵呵，我固然是可悲的愚者，在一条死路上蹦蹦跳跳……”
迪克轻笑一声，抬眼看向劫灵皇，“但你也不逞多让，甚至比我更加可悲！”
得知真相的迪克，确实感到震惊又悲哀，可很快就调整好情绪，向劫灵皇发起更犀利的反击。
如果只是区区三言两语，就能让迪克放弃一切，那他就不可能回溯九次时空了。
到了这份上，就算tm是条死路，也得咬牙走到底！
“我不是预言之子，而是迪克·格鲁迪亚，诸天万界唯一的迪克·格鲁迪亚……”
“而你，”迪克朝劫灵皇投去同情的目光，摇头道：“永远都只是劫灵皇，无论模仿我有多么的像。”
迪克其实还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便是从始至终，劫灵皇都称呼自己为预言之子，闭口不提真名。
很显然，祂和之前那个劫灵皇一样，都很看重“名分”，不甘心当一个模仿者。
更重要的是，如果眼前的劫灵皇，拥有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性格，那就包有野心的。
而且还是吞天的野心！
迪克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你并不想把我带去见长河，而是想杀了我……”
“因为这样，你就能向长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更有资格当迪克·格鲁迪亚！”
闻言，劫灵皇撇了撇嘴，并未反驳什么，而是坦然承认。
“所以我才说，乖乖配合，对你我都有好处。”
迪克获得了翻盘的机会，而劫灵皇则获得了证明的机会，这是一场双向奔赴的战斗，但只能有一方获胜。
而如果，劫灵皇在分割古城前就现身，祂当然可以高效带走迪克。
没有零号帮助，以当时的实力，迪克根本不是劫灵皇的一合之将。
可是这样一来，劫灵皇就只能老老实实服从命令，带着迪克去见长河了，根本打不起来。
就算劫灵皇痛下杀手，那也只是杀了非至高的迪克，根本证明不了什么，祂永远只能是模仿者。
这也是为什么，劫灵皇会选在一个暧昧的时间点现身，祂需要刚好具备一战之力，却又必败无疑的迪克。
“可你真的能杀得了我吗？”
迪克表情古怪，疑惑道：“长河，不可能眼睁睁看你胡作非为吧……”
之前，劫灵皇第一次袭击的时候，零号就曾经明确说过，长河不允许自己被杀。
所以在当时，劫灵皇下手非常有分寸，甚至还在白阳神王的偷袭中，全力保护了自己。
而如果是这样，那现在的劫灵皇，岂不是在忤逆长河？
“呵呵，你证道之前当然不可以了……”
劫灵皇轻笑一声，补充道：“但在证道之后，你就等同于拒绝了长河的仁慈，和过去的每一世代一样。”
所以，这才是劫灵皇等自己证道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