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那是,谁有逼宫皇爷爷的您懂孝义啊!”
“……”
扶苏脸色有点难看,很想骂人,但他骂不出口。
别管那场逼宫是不是嬴政故意的、是不是有内情,但逼宫就是逼宫,从现实结果而论,扶苏确实是带兵进皇宫了。
“好了,都闭嘴。”
李缘憋着笑制止了他们的争论:“在我面前就别谈政事了,吃饭。”
父子俩互相对视了一眼,谁也不肯相让,便都轻哼了一声后移开了目光。
扶苏觉得这小子简直是翅膀硬了,居然敢如此不给老爹面子——他好像忘了,以前他也这么不给嬴政过面子……这是嬴政传下来的……
嬴乾则认为,自己父皇有点没远见。
咸阳的位置,如果人口过多的话、就不适合做全国性都城了。
虽然现在还能承受,但二十多年之后呢?难道非要等到承载力到极限再考虑这事吗?那还来得及吗?
之后的这顿饭,就在这种有些诡异的气氛内进行着,李缘给他们说着一些后世的故事,也算是另类的告诉他们可能会有的一些社会问题。
吃完年夜饭后,三人都留宿在国师府。
相比于皇宫,国师府有个最大的不同……东西管够。
看着那摆满了整个庭院的各式各类的烟花,嬴乾都惊呆了。
大秦现在也造得出烟花,但只是初级的、远没有这些好看,而且成本很高,除了朝廷会在过年这晚在各郡郡城内放一次外,就不对外售卖、甚至都不制造了。
而现在,看着这些种类繁多的烟花,嬴乾感觉有些浪费,自己等人放不完的。
“放不完也没事,元宵节的时候拿到城门口去放给大家看。”李缘满不在乎:“只是你们得加紧科技发展啊,在我们华夏大地,过年时放炮的消耗量,也是能看出国力的。”
李缘依稀记得,在禁止燃放烟花之前的那些年里,华夏每到过年那天晚上几乎是睡不着的。
年兽?
年兽可干得过绵延十几公里的火力带?
这还是一个城市的城区的场面……
过完年。
本来该正常发展的大秦被一件事打乱了节奏。
身毒那边分裂的几个国家中,有人实在受不了华夏对他们掠夺人口的举动,可打又打不过,反而只会又给他们送一些人口……于是有人给当地的华夏商行们提供了一些享乐的玩意……跟五石散一个性质的那种……
人的欲望足够肮脏。
哪怕明知道一些事对自己身体有害,但只要能爽,人就会沉迷其中。
对此观点,李缘表示认同。
然后颜花来了一句:“爹,天天和侍女厮混也属于这种行为,您得注意身体。”
“那不一样。”李缘说。
“怎么不一样?”
李缘支支吾吾的,有点说不出口。
难不成在女儿面前说自己是好色、且身体撑得住这种消耗?
扶苏对李缘的借口不感兴趣。
但对于身毒那边的人试图让华夏沾染上这些东西,感到很愤怒。
由于最开始去身毒的都是一些雇佣军,即一些犯错的军队军官退役后私自纠集人手去的,只是得到了秦国朝廷的暗中支持,所以他不好以官方公文的形式进行报复,只是严令他们不准沾染。
然后,私底下去了一封信。
想通过这种手段报复华夏?
行,既然你们想使用歪招,那我也来……
……
身毒东部。
一座秦人的城池里——这座城池已经正式归属秦国,属于秦国的飞地之一,也是在身毒这边的前进基地。
城里最高的官虽然只是一个县令,但这个县令的权力却大得不得了。
看到扶苏的来信,县令脸色极其纠结。
他是学宫派出身,属于扶苏的心腹,按理来说他应该无条件执行的;但这命令的内容,与他接受的教育不符。
华夏如今的教育观念,有点类似于汉武帝后期。
虽然百家俱在,但真正算得上大流派的只有儒、法、黄老、农四家;以至于现在秦人的教育观念,属于中正平和中带着一丝睚眦必报的风格。
在身毒这边不断抓人,是为了华夏自己国内的工业发展,他们能接受。
但终究,异族也是人;他们心里还是有一些怜悯的。
然而扶苏的命令是,暗中指使雇佣军,把给他们进献d品的那些身毒贵族全给杀了,包括种植这些的普通人……
同时如果有沾染这些东西的人、哪怕是自己人也得杀了,然后让其他身毒贵族前来观看触碰者的下场。
这可以算是执行三光政策了吧?
不知情的普通人,也得杀了?
拉回去挖矿不好吗?
圣上这命令……
县令犹豫许久,叫来了自己的心腹下属。
先跟他扯了一些别的事,随后把扶苏的信随意放在桌上,还用手指敲了两下:“本官出去看看文件,你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下属顿时会意答应。
十天后。
一个跟秦人签了友好条约的身毒贵族所在的城池,全城人全部在一夜之间惨死,城外十几里的农人,也被不知名的暴徒击杀。
消息还没传出去多远,又是好几起同样的事发生。
半月内,五万多人被杀。
所有身毒贵族包括那几个小国都知道是谁干的,也都知道是什么原因。
然后几个小国的君王也在国内严查这方面的事,把那些沾染相关东西的人主动杀了。
秦人抓人,是慢性死亡。
但要杀你,那是当场就死……
……
扶苏又让太子主政了。
他则跟颜花一起,又跟着李缘去后世了。
而且这次,对外的理由只是皇帝和皇后暂住国师府,别的一概没解释。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又闭关了。
嬴乾对此无所谓,父皇走了更好,更能让他发挥能力。
直到半年过去了……国师府里还没动静。
“他们不会不回来了吧?”嬴乾心里有些嘀咕。
他最近跟月儿的感情进展极其迅速,都打算派人上门提亲了,可要是长辈都没在,那这婚可结不成……
随着时间的流逝,秦国内部的一些矛盾也凸显了出来。
首先就是在中原地区,随着朝廷再次禁止砍伐树木,柴火成本剧增,一些百姓开始有怨言。
但也仅仅只是怨言。
因为秦国朝廷对于长江流域和江南地区,依旧是允许民众砍伐树木的,你在中原过不下去,可以去南方嘛!
百姓也看得出朝廷的动作,只是不到万不得已,真没人愿意去。
嬴乾在算了一下国库今年的预计收入和结余后,下了一道新的命令:愿去南方定居者,欠朝廷的借款可以免去利息,并且延长三年还款期限。
虽然利息很低,但也是钱。
而且延长三年的时间,足够让百姓们多过一段好日子了。
一时间,中原许多穷苦百姓收拾东西开始了南下。
百姓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哪怕如今的秦国已经是除红色华夏外的巅峰,百姓也只能做到勉强糊口,过了生死线、但离温饱线还差得很远。
在这些年间,几乎每年都有百姓因为日子艰难而去朝廷借贷过日子的。
以至于朝廷每年花在这上面的钱,几乎占到了预算的一成多。
在后世的经济学角度来说,脆弱的秦国经济结构,却有这么高的负债率,这很危险。
嬴政和扶苏早在许多年前就知道这个道理,但他们还是干了,因为如果朝廷不借给他们,百姓真的活不下去……
现在,中原的生活成本变大,南下还能有这种福利,许多百姓终于放下了心里的负担。
可是等到年底,数据一出来,嬴乾沉默了。
十万出头……
这么点人,撒入江南大地,连个水花都起不来。
“传命工部、矿部、财部,考虑明年把江南之地所有朝廷矿场、工厂等朝廷产业内的工钱全部酌情提高,定居江南一带者,工钱可再提高一点,为期十……十五年吧。”
“殿下,这对国库压力……”萧何刚想劝谏,嬴乾就制止了他:“放心,本太子已有办法。”
两天后。
嬴乾以自己的私人名义,把在内史地区的所有家财上百万的贵族全部喊来赴宴。
接到他的邀请信时,许多贵族是不想去的……
这场面怎么这么熟悉?
从嬴政开始,到扶苏、现在又是嬴乾,你们祖孙三人真就一个套路呗?请客吃饭,然后勒索钱财?
有当初六国迁过来的大贵族直接就骂娘了。
他们当初被迁来时,田地等不动产本就没了,带来的钱财和金银,这么多年下来,大部分都投到商业上试图立足了;可秦国本地的贵族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允许你们大肆赚钱?所以这些年来,一直被打压的他们,往往是好几家贵族联合起来才能有一个赚钱的商行,赚的钱只堪堪够消耗的。
这么多年下来,已经被迫捐款许多次了,又来?
但到了当天晚上。
但凡是接到邀请信的贵族们,终究还是来了……
嬴乾全程都没有提钱的事,只是说要笼络一下感情,毕竟当初是嬴政把他们迁过来的,不能让故人寒心。
这话没一个信的……
上一个被嬴政说是故人的,还是当初赵国邯郸的那群人……他们在赵国灭国的时候就没了……
然后嬴乾当着他们的面处决了几个犯法的商人,还直接抓了一个贵族。
没过几天,财部部长主动发起了捐款号召。
这下他们懂了。
……
距离过年只剩下十五天时,国师府的大门终于开了。
等扶苏和颜花回到皇宫,看到嬴乾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我怎么觉得乾儿瘦了?”颜花有些不确定,扶苏也点了点头:“这么多事压着,能不瘦吗?”
“您居然还知道?”
嬴乾都给气笑了,没好气的反问道:“到底您是皇帝还是我是皇帝?”
“别这么说,当初我也是当了好多年的常务副皇帝才转正的;说得不好听点,你皇爷爷亲政之前一样当了好久的没实权的君王,这是那时候开始的传统。”扶苏安慰他。
嬴乾觉得他还不如不安慰……
什么常务副皇帝,不就是皇帝想偷懒吗?
过年期间。
嬴乾的婚事被定下了。
这时,太子妃的身份才公之于众。
父亲只是一个军队的连长,母亲是个小商贩之女,她也从小跟着外祖父打下手;也正是在一次去集市采买物品时,和当时去暗访的太子相遇。
百姓对此大受震撼……
这可能是从古至今,出身最低的皇后了。
在此之前,君王的正妻也是贵族,还是大贵族;就连如今的皇后颜花,从身份上其实也是大贵族,她有个国师爹。
“马月……”这个名字,让颜花笑了:“我记得,那个历史上出身最低的皇后,也姓马。”
“马皇后吧?”
扶苏点了点头:“四大贤后之中,她应该算是最能配得上的。”
他记得师父说过一句话。
你骂朱元璋都可以,但唯独不能骂马皇后;因为作为封建帝王时代的皇后,她真的做得很好。
过完年。
太子婚事被提上了日程。
当初扶苏成婚时,许多官员为了给太子献礼互相攻讦;如今,嬴乾成婚,相似的场面居然也出现了,只是主角换了一批。
五月。
一位商人跑到咸阳举报商行背后的同族贵族,他们不仅要求自己在商行账目上做手脚以偷税漏税,同时还私底下骂过太上皇、皇帝和太子,说他们缺钱就找自己等贵族,为此,贵族还把大量财富都藏起来就是怕被盯上。
这举报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普天之下,这还是第一次有地位低下的商人反过来举报主家贵族的……是朝廷给你们的勇气吗?
嬴乾用事实证明,真的是!
在查明事实情况后,贵族全家被罚去劳役,家产充公;商人这些年的违法所得被没收,自己也被罚劳役。
商行倒是还在,且在商部的监督下,以公平公正公开的方式内部选举出了新的商行行长。
嘿!
你说巧不巧?
这新行长,是之前商人的侄子……
许多贵族宛如吃了苍蝇一般难受,你真的公平公正公开?
这或许就是选举的真相吧……
这事引起了连锁反应。
之后半年内,又有十几个商人举报与自己有关联的贵族。
这期间,还有一些商人被从商行调离,甚至背后被刺十几刀,然后家人作证其自杀……
嬴乾知道这是一些贵族怕了。
这些商人,大多都是一些贵族内的旁系子弟,或者原本不受宠的人。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在一开始被派去干商人这种贵族阶层瞧不起的事;可现在商行赚了钱,钱却被你们拿走了,你们还瞧不起我?
嬴乾知道这是人性的丑陋。
但其他贵族的丑陋之事,对掌控天下的皇族来说,是好事。
于是,贵族们在今年倒了血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