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东胡发生饥荒,请求我们秦国帮他们呢。”
“凭啥要帮?”
“就是,若是放在五十年前,异族要是发生饥荒第一反应就是来抢,哪怕仗打输了死点人都会来抢;现在他们不敢动手,改求饶了?”
最近一段时间。
关于东胡发生饥荒请求秦国帮助的消息,在整个华夏大地上传播。
百姓们对此的态度大多都是:为啥要帮?
尤其是燕地和赵地的百姓,更是对饥荒拍手称快,东胡那边受灾,自己和他们做交易时也能压点价,多赚点钱。
咸阳。
扶苏看着主动把消息放出去、引起全国讨论的太子,将一封信递给了他:“看看吧,东胡王给你写信了。”
嬴乾接过信,打开一看。
前一半是拍马屁,后一半是请求自己在父皇面前说说好话,让秦国能帮助东胡渡过难关,他愿意往华夏输送一万劳工为代价——专门看在嬴乾面子上派的,这能给嬴乾赚来政治资本。
但嬴乾对此丝毫不在意,他在意这点资本?
“父皇可是想帮他们?”
“你先说你的想法。”扶苏说。
“先让他们饿着,我们派人去宣传秦国这边能吃饱饭,多吸引一些东胡人来做工;等什么时候他们国内快内乱了,我们再伸出援手。”
扶苏想了想,点点头:“方法可以,但这需要对时机的高度把控,万一玩脱了……”
“这不是还有您吗?”
扶苏都呆了一下:“你在任性?”
“死的只要不是华夏族自己的人,我任性起来毫无心理负担。”嬴乾平静说着,这副态度一时间让扶苏仿佛看到了那个吊儿郎当的师父模样。
沉默一会,扶苏点头同意。
之后的发展,证明了嬴乾没有辜负他嬴家的基因。
秦国在东胡的探子、内应全面开动,趁着东胡内部饥荒,大肆宣扬去秦国的好处;许多东胡人哪怕早就听说或者知道周围有人去了秦国后就回不来了,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他们没得选。
有些东胡贵族试图自救,他们知道一旦东胡人口下降过快,哪怕秦人不打东胡也得死。
可他们的自救,仅仅只是把部落内的税收降低了一些。
还只是他们自认为的。
他们的手下到底抢了平民们多少东西,只有手下自己知道。
而且对于游牧部族的东胡来说,大部分财产都在贵族们手中,哪怕是遇到饥荒,也没有贵族愿意把自己的牛羊分给底层平民或者奴隶。
或许有人想到过这个方法,可没人实际干出来。
秦国从不怕有人学会这招。
因为当你学会了,你就成了我;到那时,你还是不是你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这时,嬴乾再次使出了一招。
放开了边境线上的三天入境限制,只需要登记即可。
东胡人可以进入秦国这些边境县,亲眼来看看秦国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这三天内交易免税。
这一招,嬴政当初对六国也用过。
三天内,东胡贵族就算想钻免税的空子来买东西,也买不了多少,秦国亏得起这点钱;而东胡底层平民和百姓是没多少钱的,他们能活着来秦国都是不易了。
进了秦国后,你是愿意再饿着肚子回东胡承受可能会死的饥荒,还是愿意吃点秦国给你的救济粮,然后去秦国内地接受工作分配?
哪怕你知道这所谓的工作分配,极有危险,死亡率很大。
但秦人至少给了你和你家人一条能多活一段时间的路。
要是你运气好,能被秦人某个贵族或者商人看中、或者孩子聪慧能学个一技之长,你家逆天改命真正加入秦国也不是不可能。
“这可能吗?”嬴乾一想到这个就感觉难如登天。
“理论上有可能。”扶苏说。
“那现实呢?”
“无限接近于零。”扶苏停顿了一下:“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现实难度大,又不是不可能,你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没那个命,不够努力。”
嬴乾沉默了一下:“平台给你了,你发展不起来是你自己的问题?”
“咦?你怎么知道这句话?”
“我在皇爷爷和外祖父的谈话记录里看到过。”
扶苏点头表示理解。
到了夏天。
东胡内部实在撑不住了。
有两家大贵族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要诛杀东胡王新提拔的丞相——其实就是造反。
东胡王率兵镇压了下去。
可他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东胡不可能去抢华夏族,他的威望也没办法和父王一样整合各方势力发动对月氏的战争转移国内矛盾。
这时,秦国太子嬴乾一封信到达了东胡。
【……东胡乃秦国友好邻邦,东胡王乃我皇族世代交好之友,秦国愿意以极低价格大量售卖粮食……】
东胡王看了这封信许久,最后叹着气把信的内容传了出去。
极低价格?
有多低还不是秦国人说了算?
而且秦国一直以来都实行粮食出口管制,之前不大量售卖,这个时候售卖了?
我求援信都给你们发了半年,你们才接到吗?
但他即便看到了秦人是想借此收买人心、更深的掌控东胡,他也没办法反抗。
算了,能过一天是一天吧……
东胡王上表向秦人表达感谢,并且宣布东胡向秦国称臣。
扶苏同意了。
东胡成为继乌孙之后,第二个秦国官方认可的小弟。
这一下,月氏人麻了……
左边乌孙,右边东胡,北边荒漠,南边大秦……这日子到头了……
年底。
秦国年节。
月氏王派出了自己继承人为代表的庞大使团,以恭贺秦人年节的理由前来,还带上了几乎占月氏国库一半的钱财。
但扶苏对此并不在意。
“朕富有四海,这钱财何用?贵国若真有心,多放一些心向秦国的百姓来就好了。”
月氏大使很想说不可能……但最后只能赔笑敷衍。
……
“还有三天就过年了,”
皇宫里。
颜花有些愁容:“怎么今年爹爹和父皇他们还没消息?就算不回来过年也说一声啊。”
“父皇应该是不想回来的,至于师父……”扶苏笑了一下:“以他的能力,他没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下一秒。
“你这话最好是褒义。”
李缘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们身边,把在场所有人全都吓了一跳。
扶苏心有余悸,有些无语的看向同样惊魂未定的颜花:“你看,我没说错吧?”
颜花点了点头。
忽然就理解为什么以前政伯伯许多时候都对自家老爹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