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她……到底在哪?孙哲文,你把她怎么了?”
孙哲文看着她眼中那恐慌的神色,心中最后一丝对这个女人的“人性”期待也彻底湮灭。
他不再看她,猛地抬手,指向办公室敞开的门口:
“你,给我滚出去。现在,立刻,马上。滚得越远越好,别让我再看到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这毫不留情的驱逐,让卢凤瞬间涨红了脸,屈辱感和怒火再次冲垮了那丝不安。她何曾被人如此指着鼻子骂“滚”?
“孙哲文!你tmd给我把话说清楚!卢倩到底在哪?!你凭什么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 她破口大骂。
孙哲文眼神一厉,猛地又向前跨了一大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一米。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卢凤,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微微张开。
“你信不信,”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字一顿,“我现在就给你一耳光,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卢凤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骇得浑身一僵,本能地扬起头,还想说些硬气的话撑场面,但目光触及孙哲文那双毫无温度、只有冰冷怒火和某种近乎毁灭性冲动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多说一个字,眼前这个男人真的会一巴掌扇下来!那种眼神,她只在极少数亡命徒身上见过……
强烈的恐惧压倒了愤怒,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连连后退了几步,高跟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扶住门框,稳住身形,脸上青白交错,又羞又怒又怕。
她死死瞪了孙哲文一眼。
“孙哲文……你……你给我记住了!” 她撂下一句毫无底气的狠话。
“滚!” 孙哲文再次喝道。
卢凤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转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文宣部办公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凌乱而急促,再也没有了来时那种刻意营造的气势。
她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和隐隐的不安驱使着她,径直冲上了三楼,连门都没敲,直接闯进了馆长周文华的办公室。
“砰!”
办公室门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正在看文件的周文华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满脸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的卢凤,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周文华!” 卢凤一进门就尖声叫道,手指几乎要戳到周文华的鼻子上,“你马上给我把那个孙哲文处理了!不管你是把他弄到哪个犄角旮旯去,还是直接让他滚蛋!反正,我不要再在馆里看到他!一天都不想再看到!”
周文华被她这没头没脑的怒火弄得一愣:“你这又是怎么了?一大早的,谁又惹着你了?”
“还能有谁?!就是孙哲文那个王八蛋!” 卢凤的声音很是尖利,“他骂我!还想动手打我!反了天了!我告诉你,周文华,这次你必须把他给我搞走!立刻!马上!我反正不想再见到他!你要是不把他弄走,那就我走!”
周文华被她这撒泼般的态度弄得有些头疼,下意识地瞟了眼敞开的办公室门口,压低声音:“你总得把事说清楚啊,他为什么骂你?打你?总得有个由头吧?他好歹也是个主任,无缘无故……”
“由头?还需要什么由头?!他那个态度就是对领导最大的不敬!” 卢凤打断他“而且,我觉得……他可能知道卢倩在哪里。”
周文华心里一动:“在哪?”
“他没明说,但他的话里话外,那个语气……好像另有所指。” 卢凤皱着眉,回想着孙哲文那冰冷讥讽的眼神和话语,“我怀疑……卢倩根本就没跑远,说不定……就在刘存行家里!”
周文华愣住了:“这……这不可能吧?昨天不是还让我们继续找人吗?他要是知道卢倩在哪,何必多此一举?”
卢凤却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摇了摇头:“我一开始也没往这想,但现在琢磨琢磨,不对劲。昨天刘存行虽然嘴上让我们找人,但最后还是答应帮我们了,而且答应得那么爽快……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也许他早就知道卢倩在哪,甚至……卢倩就在他手里,他只是故意不说,想看看我们的反应,或者……另有所图?”
周文华想的却是自己送出去的东西和承诺起了作用,觉得卢凤有点疑神疑鬼、小题大做,不以为然道:“我觉得你想多了。他要是真留着卢倩,直接跟我们说一声就是了,以他的地位,我们还能说什么?何必绕这么大圈子,还让我们继续找?没必要嘛。”
“不!一定有问题!” 卢凤却咬定了这个想法,或者说,她需要这样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安抚自己内心的不安,并把对孙哲文的怒火转移到更“合理”的猜测上,“那个死丫头,她妈死了,她都没露面,这正常吗?肯定是攀上刘存行的高枝了,躲起来了!孙哲文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或者去找刘存行要人碰了钉子,所以才恼羞成怒,把火撒在我头上!这个混蛋!”
周文华对卢倩母女的死活并不真的关心,只是淡淡问了句:“她妈……真死了?”
卢凤没好气地点点头:“孙哲文是这么说的。哼,这对母女,没一个省心的!” 她很快又把话题拉回来,“不管怎么样,孙哲文这个人,不能再留了!你必须把他搞走!你要是不动,我马上就给组织部打电话!说我在这里无法正常工作,受到下属的人身威胁和精神压迫!”
周文华被她这胡搅蛮缠的样子弄得十分无奈。他知道卢凤有时候蛮横起来是不讲道理的,叹了口气:“好了好了,别这么激动。这样吧,我向上面请示一下,看看近期有没有调整岗位的可能,想办法把他挪开,眼不见为净,行了吧?”
“没有可能也必须创造可能!” 卢凤余怒未消,但见周文华松口,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却仍步步紧逼,“我不管你怎么操作,我只要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