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又是异口同声的道,还同步的点了点头,表情如出一辙。
狐玄稀罕的够呛,可惜车厢里有别人,要不高低得抱着俩人一人吧唧一口。
“小伙子,你媳妇儿和闺女都挺活泼呢,还都可漂亮,真是有福气啊~”
旁边的老太太看着他们一家有意思的互动,忍不住笑着说道。
“她俩是挺欢实,大娘您一个人坐车啊?是去津市吗?”
他们一家三口买了一边的上下铺,遂心跟肖云睡下铺,狐玄在上铺,对面只有这一个老太太。
这趟列车的终点是津市,他们还要在那边转车。
老太太点头,“是啊,我儿子在那边工作,儿媳妇上个月生了,没经验看不好,让我过去帮忙看孩子。”
闻言肖云和狐玄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些意味不明。
倒是遂心仰着头对老太太笑道:“老奶奶是去照顾小弟弟吗?我小时候我姥和我太姥也来我家照顾我~”
老太太笑容更深了,“哎呦~这小宝贝真聪明呢~这都知道,是啊,奶奶是去照顾小弟弟的~”
肖云忍不住问道:“您儿子应该年龄不小了吧,这才要孩子?还是婚结的晚啊?”
这老太太看着得有六七十了,要是有孩子怎么也得四五十岁了,就是生的晚也得三十来岁了。
当然,前提是她得有,她的面相上是没有子嗣的,肖云不好明着问,只能这么迂腐着来。
倒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就是纯粹好奇,这老太太的面相还是挺正的,可婚姻子嗣上很是坎坷。
就听老太太说道:“我和我家老头子原来一起跟着队伍到处打仗,儿子是在半路上出生的,当时紧急转移,实在不方便带着孩子,就把他寄养在了一户老乡家里,等抗战胜利了我们才去找回来的。
孩子接回来的时候已经十几岁了,也没有上过学,我们又给重新送去的学校,下河些年学上下来可不就老大不小了。
他工作以后才在厂子工会的安排下找的对象,结婚的时候都三十多了,又赶上饥荒,儿媳妇紧着娘家把身体给饿坏了,这才又耽误了好几年,我家老头子都没等到,大前年去了,唉……”
肖云看向狐玄,两人眼中是同样的了然,看来这老太太的儿子被掉包了,不过他们也没准备说出来,老太太儿子明显已经死了,这个儿子看着还算孝顺,没必要捅破这事。
老太太还是个文化人,所以一路上和他们很有话聊,等下车的时候还送给了遂心一个编织手绳,上面还挂着个红玛瑙的小葫芦,看大小就是给孩子戴的。
肖云两口子肯定要推拒一番了,这东西现在可没有假的,不像后世地摊上几块钱就能买的到以假乱真的,萍水相逢怎么能收人家这么好的东西。
不过老太太说:“你们也别推辞,这个就是给孩子准备的,当时不知道是孙子还是孙女就都准备了几个,孙子我给准备的是青玉的,这个就多出来了。
我看见你家这遂心丫头就喜欢,这是有缘分,你们就让她收下吧,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图个吉利。”
而遂心也确实是个好颜色的,就喜欢这些艳乎的,直接来了句谢谢奶奶就拿在手上摆弄个不停了。
没办法,只能也跟着道谢了,肖云还祝福了一句:“祝您以后儿孙孝顺,事事顺心。”
这句话她用了些祝由术,算是替遂心还人情了。
不要觉得她突然转性了,对一个陌生人还算的这么明白,那是有原因的。
本来这老太太和遂心之间是没有什么牵扯的,也就是萍水相逢,过了就过了,而当老太太拿出那手串递给遂心开始,两人之间突然有了牵绊,就是由这个手串产生的,是一条隐隐的红线,另一端在老太太身上的另一个手串上。
她可不希望自己闺女这么早早的就被定下来,所以直接用祝由术还了人情,顺便把那隐隐的红线给掐断了。
她家闺女不需要被命运摆布,就是一个新生代男主也不行,以后她喜欢什么样的就找什么样的,她的姻缘他们夫妻俩不会左右,更不会的天道,或者是一根红线左右。
换了一列火车,又坐了两天两夜,终于回到了他们熟悉的家乡,他们直接回了自己的小家,遂心已经睡着了,狐玄抱着闺女进屋,一个清洁符下去整个院子立刻窗明几净。
家宝早在两年前就搬出去了,现在住在自己的小院儿里,是家里给他凑钱买的,就在办公的地方不远,二十来岁大小伙子了,有个房子找对象的成功几率也更高些。
是的,他还没有找到对象,倒是相了几次亲,只是都没有成功,条件好的长得不好看,长得好看的家里条件不好不说,还有一些极品的家人,所以一直没有定下来。
其实他转正以后单位是会给他安排宿舍的,只不过因为没有结婚,安排的也只能是那种集体宿舍,还不如住在他们这边方便呢。
别看买了房子,那并没有写在他的名下,而是用的肖爸的名字。
倒不是为了防什么,是因为他结婚了之后还能申请单位的家属楼,要是名下有房子的话就不能申请了。
这是单位的福利,不要白不要,别人也都是这么操作的,也没人会说什么。
……
狐玄让肖云和闺女一起休息会儿,他去单位露个面,明天就可以销假了,顺便把边三轮骑回来下午回一趟百家屯大队,把带回来的特产礼物什么的给肖家送一半过去。
之后一段时间他就不好带老婆孩子回去了,总不能老给自己放假。
他们到家的时候也才中午十二点多,之前在长途汽车站就吃了午饭,因为孩子晕车所以不能饿着肚子坐车,吃饱喝足了上车,不一会儿就被晃悠的睡着了。
正好趁这个时间睡个午觉,到时候再回去,反正骑三轮车很快,一个来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狐玄很快就回来了,就是去单位露个面,顺便告诉家宝一声,让他晚上来家里吃饭,他们不准备在百家屯那边吃晚饭,送完东西就回。
现在是夏天,天黑的晚,就不准备走夜路。
结果还没进屯子就发现一群人吵吵把火的往外走,其中还有大队长和他家小儿子齐宏斌。
其他人除了两个大队的社员另外的是一群小年轻,看着像是村里的知青,都是不认识的。
后面这两年他们就不总回来了,就算回来肖云也是在娘家待着,对那些来来去去的知青并不是很熟悉。毕竟每年都有新来的,也有回城,嫁人,或娶媳妇儿的。
像之前的老知青走的都差不多了,除了秦远峰还有一个徐志强跟村里的姑娘结了婚,然后搬出来另起了房子,他们那一拨儿的人基本上都找门路回去了,还有故意受伤病退的。
后来过来的知青也回去了不少,女知青的话,除了两个在村小学当老师的没走也没嫁人,再有就是嫁给林杰的那个女知青,其余的也都走了,而这些里面都没有熟面孔,应该都是后面来的。
狐玄直接把车骑到了大队长他们跟前,问道:“齐叔,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
大队长叹了口气,还没说话,就被小儿子抢了先。
“卓主任!太好了,你来的正好,这帮知青正嚷嚷着要去举报我们呢,来来来,这就是割尾会的主任,你们报吧,看看咱们谁有理!”
狐玄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平常可都是跟他叫哥的,这还是第一次叫他卓主任。
他也没拆台,配合着脸一沉,语气严肃的道:“怎么回事?你们有什么问题直接和我反映就行,我现场就可以帮你们解决。”
“我们是刚下乡的知识青年,因为第一次干农活有些不熟悉,犯了一些小错误,计分员和大队长一点都不包容我们,竟然要克扣我们的口粮,这不是搞剥削吗,我们也付出劳动了……”
一个瘦高个站出来,一脸义愤填膺的道。
齐宏斌嗤笑一声,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对狐玄道:“他说的轻巧,还小错误,那是小错误吗?就差毁了我们今年的收成了!
我们前两天刚把田里的水放了,好不容易等干一点儿,马上可以开镰了,他们竟然吃饱撑的把水又给放了回去!
这还不算,他们还把稻子只割了穗,那梗子都留着,好多穗子都掉水里了,也不好脱粒,那可是半垧地!浪费了那老些,不让他们赔钱只扣他们口粮都是便宜他们了。
他们不知悔改不说,还强词夺理,说什么要整什么再生稻,咱们收完了还得种萝卜白菜呢,哪有那个时间搞试验,还想恶人先告状,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比脸的。”
狐玄听了双方的话,心中已有了判断。他扫视了一圈那些知青,沉声道:“你们初来乍到,不熟悉农活可以理解,但犯了错就要承担后果。大队长他们扣你们口粮也是按规矩办事。”
那些知青听了,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瘦高个还想争辩:“我们也是为了尝试新方法,想用我们的知识提高产量……”
狐玄打断他:“有创新想法是好事,但也要结合实际情况,不能盲目乱来,更不能拿集体的收成开玩笑。这里是东北,和南方的气候没有可比性,有这里适合种植的农作物,不能一概而论。”
瘦高个还想继续反驳,却被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知青拉住了。
戴眼镜的知青赔笑道:“卓主任,我们确实考虑不周,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们愿意接受扣口粮的处罚,以后一定好好学农活,不再犯这样的错误。”
狐玄点了点头,“能认识到错误就好,大家都是为了把日子过好,以后有什么想法可以先和大队长他们商量。”
大队长也跟着说道:“对,有啥事儿说开就好,咱们以后都是一个集体的。”
这时,齐宏斌突然说道:“哥,你这大老远回来,可别被这些事儿搅了兴致,快回去吧。”
狐玄笑了笑,和大队长等人打了招呼后,便又骑车带着肖云和遂心进了屯子。
他们先去了肖家,把特产礼物放下,还拿出他们在青市照的照片和家里人分享,也说了在那边遇上的趣事。
之后也说了在村口遇上的事,说完就听肖奶奶道:“今年来的这帮小崽子可能折腾了,不但在地里嚯嚯,还在村里宣传反封建迷信,说墙上刻的太公在此就是,直接拿着皋给人扣了,结果把墙给弄倒了,把自己脚砸了还让人家赔医药费……”
肖妈也说了几件那些人干的事儿,都觉得他们不着调的很。
这时就听唤娣道:“里面有个叫杨欣的女知青总去学校找光远,想让他走后门儿给她弄个老师当,还说什么这是他欠她家的,真是个神经病!”
肖云:“杨欣?不会是那个害光远的杨辉的妹妹吧?”
唤娣点头,“就是,第一次光远把她骂走了,她还来,还总说要不是光远把她大哥弄去劳改,他们家也不会都丢了工作,她能接班也就不用下乡了。
这都能整一块儿去,真不是个正常的,她咋不说她大哥差点儿害死我们光远呢?要我说那杨辉就应该枪毙,留着就是祸害。
他那会儿可是奔着弄死人去的,要不是光远命大,正好碰上有人过去收鱼,说不定就真没了~”
肖云见她越说越后怕,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行了,事儿已经过去了,咱们光远福大命大造化大,以后都是后福。
那个杨欣你不用担心,回头让你姐夫给她弄走,这种人不能让她留在咱们大队,要不以后也是个麻烦。”
唤娣看了一眼跟爷爷说话的三姐夫,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不会给姐夫添麻烦吧?”
肖云摇头,“不会,就用她闹事的借口,只是调离又不是送去劳改,再说她确实闹事儿了,咱也没诬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