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协议,现在就到了交易的时刻。你那边先用阵法将灵魂和生命力抽取出来,看看需要多长时间。只要你的交易物品如约而至,我这里就会如慷慨的把东西一次性全部发给你。”瓦勒留斯说道。
李健向着法器伸出手,开启了阵法的第二个主要功能,这功能抽取着阵法笼罩范围内的生物灵魂以及生命力。
当阵法开启后,李健才恍然大悟,原来阵法抽取灵魂和生命力并非如他先前所想,随机选择一个人,然后残忍地击杀、抽取,而是无差别地慢慢吸收着阵法笼罩范围内所有人的生命力,就像一个贪婪的黑洞,无情地吞噬着一切。当人的生命力完全消失的时候,就如同风中残烛,生命之火瞬间熄灭,而灵魂则会被阵法无情地吸收。
“记得估算一下收割绝大部分人的灵魂和生命力需要多少时间?”瓦勒留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健是第一次使用八卦阵,虽然他事前已经研究了很长时间,甚至因为研究这个阵法,他的阵法修为如同坐火箭一般飞速提升,但毕竟没有实际使用过,还是缺少了宝贵的使用经验。
按照阵法最初的描述,它吸收生命力和灵魂的速度快如闪电,这也导致他一度认为八卦阵靠的是快速杀人来实现快速吸收生命力和灵魂,从而对八卦阵的持续时间产生了误判。
现在他终于明白,八卦阵真正吸收生命力和灵魂靠的是生命力抽取,这让他更加疑惑了。资料上说八卦阵抽取生命力和灵魂的速度极快,快得让人咋舌,如果按照那个速度,就算放慢一千倍,也最多一个时辰就可以抽取阵法内绝大多数人的生命力和灵魂。
他全神贯注地联络法器,细细感悟着八卦阵抽取生命力的进程,半响,他才如释重负地放开法器,说道:“大约需要三天,才能把绝大部分普通人的生命力和灵魂吸收。不过由于阵法开启以来,各种原因已经死了快一万人,因此已经有一万个灵魂。”
瓦勒留斯听了,缓缓道:“先把那一万灵魂传过来,让我品尝一下,我已经上百年没有品尝过新鲜灵魂的味道了,那味道令人陶醉。”
李健稍作迟疑,便恍然大悟,一万灵魂不过是九牛一毛,只要瓦勒留斯对那一千万灵魂念念不忘,它定然不会食言。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将灵魂传送过去。
灵魂在现世中宛如虚无缥缈的幻影,肉眼根本无法捕捉,更没有实体可言。然而,诡异的是,当它们现身于瓦勒留斯面前时,却是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人形虚影,仿佛那些人仍然在世。
瓦勒留斯的手如同贪婪的恶紧紧捏住人形虚影,不断往嘴里送去,就像人吞食虾条一般,嚼得嘎吱作响。
李健还是首次目睹如此奇观,尽管深知瓦勒留斯吞食的皆是人的灵魂,但他似乎毫无感触。
瓦勒留斯风卷残云般地饱餐一顿后,迅速将其余的灵魂收拢起来,然后砸吧砸嘴道:“你如此慷慨,我也不小气,你把你妹妹的棺材打开,我赐予你妹妹一丝纯净灵魂,让她死而复生。”
李健心知肚明,此时正值两人的蜜月期,提前为自己复活妹妹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所以他只需提防对方的小动作即可,于是他当机立断地应允了。
瓦勒留斯从虚空之中信手一抓,便如变戏法般抓出一个珍珠般的小丸子,晶莹剔透,没有丝毫人和动物的虚影。
“瞧,这便是纯净灵魂,你或许不知,但凡沾染了主人气息的灵魂都会呈现出主体的模样,唯有纯净灵魂才是透明的浑圆体。”,瓦勒留斯娓娓道来。
李健默默颔首,权当掌握了这个知识点,其实他并非轻信对方,而是笃信八卦阵的契约,唯有符合契约的物品,方能成为交易的筹码,否则绝无可能。
果不其然,当瓦勒留斯将纯净灵魂传送过来时,法器反馈给他的信息显示,第一项交易的交易品已然交割完毕。
李健刚想入手看看这纯净灵魂在自己手里的模样,却看到一个微小光点如流星般向着妹妹的眉心落下,转瞬便消失在她的眉心里。
耳边传来瓦勒留斯那含混不清的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虚空传来,李健根本无法听清到底是什么。虚空里突然显现出一些甘霖,如牛毛般细密,缓缓地浇在妹妹的身体上。
原本已经死亡的妹妹,这时却如久旱逢甘霖的禾苗一般,迅速地吸收着那些甘霖。随着躯体对甘霖的吸收,她的肌肤如雨后春笋般迅速恢复活力,重新变得有光泽和弹性。
这神奇的一幕让李健感到瞠目结舌,虽然他一直坚信可以起死回生,但是当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真正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依旧惊得目瞪口呆。
甘霖已经消失好一会儿了,李健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抚上妹妹的脸,感受着她娇嫩的肌肤,最后停在她的鼻翼,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
“太神奇了!”李健惊叹道。
瓦勒留斯的声音响起,“这算不了什么,起死回生在你们的世界里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但是在我们这边却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只是隔着世界施展能力消耗实在太大了,我都有些后悔要价低了。”
“你就别不知足了,根据我多年交易的经验,没人会做亏本的买卖。”李健说道。
瓦勒留斯并没有因为被揭穿而感到尴尬,反而云淡风轻地说:“你也太小气了,按照你们人类的习俗,在喜气洋洋的时候,不是应该让大家都沾沾喜气吗?我也不贪心,再来一波灵魂,最好是带着蓬勃生命力的,光干嚼灵魂而没有生命力的滋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李健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到密室门开启时发出的轻微响动,他赶忙警觉地朝着密室门口望去,却见一个身着奢华服饰的女人走了进来,竟然是妘姝。
“咦!你的运气倒还不错。”李健最初的惊讶转瞬即逝,很快就恢复了镇静,“我要做的事情已然完成,你来迟了。”
妘姝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又轻轻地捋了捋耳畔的碎发,这才袅袅婷婷地朝着高台走去,直至靠近防御的灵力球面。
她并未去触碰那灵力防御球,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李健,“告诉我,你已经杀了多少人了?”
李健突然放声大笑,“不好意思,恐怕要让你大失所望了,到目前为止,已有一万多人丧命,但他们并非我所杀,而是他们自己殒命的。”
妘姝根本不相信他是心慈手软,深知其中必定另有缘由,于是说道:“说实话,我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阵法抽取人的灵魂和生命力的过程是对阵法内笼罩的所有人同时进行的,过程较为缓慢,同时对这一千多万人进行抽取,至少需要三天,才能将绝大部分普通人的生命力汲取殆尽,生命力一旦枯竭,灵魂自然就会被阵法吞噬。”李健解释道。
妘姝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为何李健会说他至今尚未杀害一人,如此看来,阵法才刚刚启动片刻,自己尚有机会诛杀李健,击碎阵心法器,解救全城百姓,她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自己并未错失良机。
她的目光移向李健的对面,只见阵法中心的盘子样镜面中映照着一颗恶魔的头颅,那模样与她曾经见过的阿犸镅迥然不同,不过的确令人作呕。
“那个家伙就是与你交易的恶魔?”她向李健发问。
李健尚未启齿,瓦勒留斯却已抢先开口,“交易者,你也忒不小心了,竟然让交易地点混入了敌人。不过无妨,只要你付出一百万灵魂给我,我自当为你排忧解难。”
李健面露鄙夷之色,冷笑道:“你又何尝不知,我所拥有的灵魂早已与你完成交易,哪还有多余的灵魂。”
“不,你有。”瓦勒留斯斩钉截铁地说道。
妘姝却突然插嘴道:“李健,你须得小心,恶魔此刻正在诱惑你,切不可被其迷惑。”
李健却神色自若,淡然道:“在这一点上,我对我的交易对象深信不疑,只因你是来破坏我们交易的,乃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瓦勒留斯发出一阵赞同的笑声。
妘姝见自己讨不到丝毫便宜,当即便对着灵力罩奋力一击。这一击刚触及灵力罩,她便顿觉情况不妙,当即想要闪身躲避。然而,阵法的响应速度快如闪电,远超她的预料。于是,她被灵力罩反弹的攻击击飞至十丈之外,直至身体重重地撞击在壁面上。
她迅速落地,并未如影视剧中那般被打得口吐鲜血,只是揉了揉身体,然后说道:“好在本姑娘的身体还算结实,否则定然会受伤。”
李健站在高台上冷眼旁观,还不忘评头论足,“真没想到妘充媛竟然还兼修了炼体之术,难怪身体比一般修炼者更为强健,实乃罕见。以你所展现出的年龄,堪称超级天才,天香门怎会舍得放你出来游历?其实女孩子,就该乖乖待字闺中,静候出嫁才是,何必出来抛头露面呢?”
妘姝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缓缓走到灵力罩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去试探。
那灵力罩看上去宛如一道脆弱的光幕,似乎只需一根指头便能轻易捅破。然而,它的强度却超乎想象的坚韧,无论她如何加大施加在灵力罩上的力量,得到的结果依旧是无法将其捅破。
不过经过这一番测试,她还是有一点收获,那就是灵力罩犹如铜墙铁壁一般,会对所有攻击进行反弹,而且反弹速度快如闪电,但是对于缓慢的力量施加却毫无反应。
可惜,这点收获对她而言,犹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按照她曾经的力学理论,在一个面上施加一个力,当力不变时,施加面积越小,面压力就越大,就如同用针尖去刺气球,直到这个小面无法承受而破坏,这就是以点破面的道理。
妘姝现在就用了这个道理,她拿出一把剑,把剑尖抵在灵力罩上,不断慢慢增加力量,试图一举捅破这个灵力罩,但是却没有任何效果,这个灵力罩简直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她现在明白了,这个灵力罩比她想象中强大无数倍。
“妘充媛,我劝你别费力气了,要知道,这个灵力罩是和整个八卦阵紧密相连的,就如同一个整体,你觉得你的力量大还是半径二十里大小的八卦阵力量大?”,李健轻巧的话语,轻易地就刺破了事实。
妘姝的确没有办法了,她的目光向着四周扫视,试图找到可以借用的东西。
她看到角落里的铁笼,里面装着人,但都是晕厥的,看不出来都是谁。意外的,她在另外一个角落看见一个女人,一个自由的女人,但是几乎没有任何修为,也许这也是她自由的原因。
李梅梅其实早在妘姝进来后就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她早早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仅不说话,甚至还缩小自己的身体,试图让妘姝看不到她,仿佛她是一个透明的人。
妘姝又怎么会看不到李梅梅呢?只是在她的眼里,李健和八卦阵中的交易对象才是她关注的焦点,而李梅梅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而且她也不认识李梅梅,看到她待在光罩外,习惯性地认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过客。
她并没有在房间里找到任何可以借用的东西,因此她一时间居然对这个灵力罩束手无策。
李健凝视着妘姝,感受着法器内八卦阵如贪婪的巨兽一般,疯狂地抽取着生命力。随着时间的流逝,阵法里又收集到少量的生命力和灵魂,想来是那些身体最为孱弱的人已经悄然逝去,只可惜剩下的都是生命力顽强之人,收集尚需假以时日。
他暂时无事可做,只好再次将目光投向灵力罩外的妘姝,两人就这样隔着灵力罩,如斗鸡一般,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灵气罩上突然闪过一道如涟漪般的波纹,这种异象引起了灵气罩内外两人的警觉。
两人在阵法的造诣上可谓旗鼓相当,自然明白这道波纹所蕴含的深意,这意味着阵法灵力的输送出现了轻微的变化,然而经过八卦阵汇集后的灵力,几乎不会出现明显的灵力波动。
几乎同时,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灵力汇聚出现异常。”只是,妘姝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而李健的声音中则弥漫着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