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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的行程从午后开始。

赵羽亲自担任导游,带着六人展开为期三天两夜的枫丹景点观光之旅。

游轮沿着枫丹廷的内海水道航行,两岸的景致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高耸的钟楼、精致的拱桥、依水而建的咖啡馆和花店,每一处都透着枫丹特有的浪漫与精致。

第一站是枫丹最大的商业港口。

赵羽领着众人穿过熙攘的码头集市,各式各样的摊位摆满来自提瓦特各地的商品——

须弥的香料、璃月的丝绸、至冬的皮毛、纳塔的矿石,还有枫丹本地的发条玩具和机械钟表,琳琅满目。

李晓在一个卖手工兵器的摊位前驻足良久,对着一柄枫丹工匠锻造的长剑赞不绝口。

夭梦则在旁边的香料摊上挑挑拣拣,时不时拿起一撮粉末凑到鼻尖轻嗅,然后和摊主比划着交流药理。

赵羽不动声色地记下夭梦看过的每一样香料,准备在离开前安排人送到船上。

第二站是位于枫丹廷中心的一处天然喷泉广场。

泉水从地下涌出,在发条机关的引导下形成一道道优美的水弧,阳光透过水幕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广场四周是枫丹最着名的甜品店和花店,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焦糖的甜味。

甘雨站在喷泉前,仰头看着那些跳跃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彩虹的颜色。

“前辈。”她扯扯君白的袖子,指着喷泉顶端最高的那道水柱,“你看那个,像不像璃月港夏天的时候,海浪拍在礁石上溅起来的水花?”

君白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认真地看,然后点点头:“像。就是没有海腥味。”

甘雨笑一下,然后又补充道:“也没有那么高的礁石。”

“那就当它是没有礁石也没有海腥味的海浪。”君白说。

甘雨觉得这个定义很合理,满意地点点头。

君莫离和君璃并肩站在喷泉的另一侧。

君璃低头看着水池里游动的游鱼,那是一种枫丹特有的品种,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她伸出手指,在水面上方轻轻一划,几条游鱼便朝她的方向游过来,嘴巴一张一合地吐着泡泡。

君莫离站在她身后半步,目光落在她被水光照亮的侧脸上,嘴角的弧度缓慢地上扬一个微小的角度。

“剑主。”君璃忽然开口,没有回头。

“嗯?”

“我们家里,可以养鱼吗?”

君莫离微微一怔,然后轻声说:“可以。”

君璃这才转过头看他,蓝眸里有一点不太明显的期待:“那养这种。”

“好。”

君璃点点头,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看鱼,好像刚才那番对话只是随口一提。但君莫离注意到,她的嘴角翘起来,并且保持好一会儿。

傍晚时分,赵羽安排众人在枫丹着名的水上餐厅用餐。

餐厅建在一片浅海之上,四面通透,坐在餐桌前就能看见落日沉入海平面的全貌。

天空从金黄渐变到橙红,再到深紫,最后归于墨蓝,整个过程像是有人在天幕上缓缓展开一幅巨大的油画。

晚餐是枫丹特色的海鲜料理,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赵羽提前了解过璃月人的口味,特意嘱咐厨房调整调料的搭配,既保留枫丹的风味,又不会让众人觉得太过陌生。

席间气氛轻松融洽,李晓讲几件在纳塔遇到的趣事,把大家都逗笑;

夭梦在一旁无奈地让自己这位憨得可爱的夫君尊重一下逝者。

君莫离难得地多说几句话,和君白聊起枫丹的发条技术与璃月的机关术之间的异同;

不过二人都算半个门外,所以就纯聊,专业性自然就是仁者见仁。

甘雨在旁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见解专业得让赵羽都频频点头。

毕竟这位可是留云借风真君的亲传弟子。

赵羽坐在末席,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忽然觉得五百年的时光好像在这一刻折叠了。

他在枫丹待上五百年,建立起庞大的商业帝国,与无数权贵打过交道,在谈判桌上翻云覆雨。

但此刻坐在这张餐桌前,看着元帅和他的家人朋友们谈笑风生,他才忽然意识到——这才是他真正渴望的归宿。

五百年前他舍弃肉身、以灵魂之姿进入英魂殿时,元帅对他说的那句话,他至今记得。

“等风波过去,我带你回家。”

现在,元帅带着家人来到他所在的地方,坐在一起吃一顿饭。

这就已经足够。

“可惜,兄弟们不在璃月,不然等枫丹的预言过去以后,回璃月待一段时间也好。”

赵羽低下头,念头一闪而过,而后端起酒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重新换上温和得体的笑容,继续为众人斟酒布菜。

次日清晨,游轮驶向厄里那斯。

这是枫丹最着名的自然景观之一,一片由白色石灰岩构成的巨大石林,从海面上拔地而起,高耸入云。

石柱的造型千奇百怪,有的像擎天巨柱,有的像伏地的巨兽,还有的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

海浪千万年的侵蚀在岩石表面刻下无数沟壑与孔洞,海风吹过时会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这片石林在轻声歌唱。

赵羽安排有两艘小船,带领众人穿梭在石林之间。近距离仰望那些巨大的石柱,和在游轮上远观完全是两种感受。

抬头看去,白色岩石遮挡大半天空,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阳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在幽暗的水面上投射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李晓划着其中一艘小船,夭梦坐在船头,仰头望着两侧的石壁,感叹:“这要是在璃月,肯定会被刻上仙人的雕像。”

“那还是不要的好。”君白在另一艘小船上说,“这些石头本身就已经够好看了。”

然后在心中补充:而且逝者为大,还是尊重一下厄里纳斯的好。

甘雨坐在他身边,手里举着一台枫丹产的留影机,那是赵羽提前准备的,说是方便记录旅行中的风景。

她对准头顶的石缝,咔嚓拍一张,然后又转过来对准君白,咔嚓又是一张。

君白被她拍得有点无奈:“你拍我做什么?”

“记录。”甘雨一本正经地说,“回去以后要整理成档案的。”

“什么档案?”

“元帅外交出访档案。”甘雨面不改色。

君白看她两秒,然后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一下。甘雨捂着额头,但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住。

正午时分,游轮靠岸,赵羽带众人去了海滩边的一家露天餐厅。

菜单是赵羽提前拟好的,海鲜烧烤搭配枫丹特色的冷饮,简单但丰盛。

李晓在此期间展示养夭梦时练出的厨艺,三下五除二就烤好一整盘,收获众人一致好评。

“以前在纳塔的时候,经常在野外露营,烤东西我还是会的。”李晓笑着解释,顺手把烤好的鱼递给夭梦,“梦,尝尝,看看有没有退步。”

夭梦接过去咬一口,眼睛亮起,连连点头:“还是以前熟悉的味道。”

君莫离尝一口,认真地点头:“好吃。”

君璃也尝一口,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李晓,难得主动开口请教:“大哥,可以教我吗?”

李晓愣一下,随即豪迈一笑,抬手一招就往烤架边走:“过来,我教你,很简单的,主要就是掌握火候……”

两人在烤架边忙碌起来,夭梦和君莫离坐在一旁负责吃。

然后看着君璃跟着李晓的动作,最后差点将烧烤架一并点燃,君莫离默默站起身,控制火势以后开始手把手教起君璃。

做饭这件事,其实君莫离也略懂一二。

主要是当年白芷柔在君莫离长大以后就打着要培养自主独立性的名义,经常性将做饭的工作交给君莫离。

所以这位轻策剑仙其实也会做饭。

认真细想,其实很正常。

君莫离要是不会做饭的话,那他和君璃同居的时候总不能天天净吃蔬果吧?

君白和甘雨坐在另一桌,一人端着一杯冷饮,看着这一幕。

“前辈。”甘雨咬着吸管,声音有些感慨,“你说我们的外交报告里,能不能写‘今日在厄里那斯海滩举行别开生面的烧烤交流活动’?”

“你写上去,凝光大概会批。”君白想想,“但百闻可能会怀疑人生。”

甘雨想象一下百闻拿着这份报告时的表情,没忍住笑出声来。

午后,众人回到游轮上休整。赵羽安排下午茶的甜点,在顶层甲板上摆上一排。

夭梦拉着君璃在船舱里整理上午在集市买的香料和药材,李晓和君莫离在甲板上下棋——

棋盘和棋子是赵羽从商会调来的,据说是枫丹上流社会最近流行的一种棋类,规则颇为复杂。

但这二位,在简单看过以后觉得难度还行,然后光速上手,开始鏖战。

毕竟他们能将武艺练到技近乎神的地步,悟性这方面自然是不会差。

甘雨在船舱里的小书桌前坐下,摊开一份空白的报告纸,准备起草当天的外交日志。

虽然这趟行程的本质是家庭聚会,但毕竟是打着外交工作的名义,甘雨作为带头人,文书工作还是不能落下的。

君白靠在旁边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赵羽送来的枫丹风物志,漫不经心地翻着页。

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在书桌上投下一块温暖的光斑。甘雨写几行字就会抬头看看君白,确认他还在那里,然后低头继续写。

这就是第一天。

当天傍晚,赵羽将游轮停靠在一处相对僻静的水域,安排一顿简单但精致的晚餐。

晚餐后,李晓和夭梦在甲板上看星星,君莫离和君璃在船舱里安静地对坐喝茶,甘雨在整理当天的照片和日志,君白则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枫丹廷的万家灯火倒映在水面上,流光溢彩。

一切都很平静,很美好。

然后第二天到了。

清晨,赵羽安排游轮驶向伊黎耶岛的主城区,当天的行程是参观枫丹最负盛名的歌剧院以及周边的文化街区。

六人吃过早餐,换好外出的衣服,在甲板上集合。

赵羽站在舷梯旁,手里拿着一份今天行程的简要说明,正准备向众人介绍,忽然——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那声音沉闷而有力,像是沉重的东西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连带着空气都为之一震。

紧接着是密集的碰撞声,夹杂着金属碎裂的脆响和人的惊叫声。

“什么情况?”李晓第一个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跨出一步,身体微微前倾,挡在夭梦身前。

君莫离的手已经按在腰间,长剑时刻准备出鞘,他的眼神微变。

君白皱起眉,看向赵羽。

赵羽同样一脸困惑,四处打量一番后,最后在人群中找到一个不起眼的人,走过去,低声询问几句,然后面色古怪地走回来。

“前面街区发生一点……动乱。”他斟酌着措辞,“似乎是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先生在执法。”

“执法?”甘雨愣一下,“执法……会闹出这种动静?”

赵羽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据说是抓到一个可疑人物,对方抵抗比较激烈。”

君白和甘雨对视一眼。在枫丹的土地上,能让最高审判官亲自出手并且闹出这种大动静的“可疑人物”,恐怕不是一般角色。

“过去看看。”君白说。

一行人循声而去,穿过两条街道,来到一处相对偏僻的小巷。

眼前的场景让所有人脚步一顿。

小巷深处,两个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一个身披枫丹最高审判官长袍的高大身影,手中的权杖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沉重的威压,水蓝色的光芒在杖端凝聚,出手精准而凌厉。

那是那维莱特,枫丹的最高审判官,在整个提瓦特都赫赫有名的存在。

而他的对手——

是一个青年。

青年身形矫健,一头白发在交锋中被劲风吹散,凌乱地披在肩上。他身上的衣物已经在战斗中破损多处,露出底下一道道新旧交叠的伤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蓝白色,瞳仁深处隐隐流转着某种古老的光泽,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他此刻正被那维莱特一杖拍在墙上,整个人陷进墙壁的裂缝里,但他几乎没有停顿,身形一晃就从碎裂的砖石中挣脱出来,单手在地面上一撑,翻身而起,动作行云流水。

“等等!”他一边躲避那维莱特紧随而至的攻击,一边试图开口解释,“我真的只是在观察!想看看那只美露莘身上的花纹,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话没说完,一记水刃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削断他几根发丝。

那维莱特面无表情,手中的权杖再度举起,声音低沉而威严:“以最高审判官的名义,你因涉嫌非法跟踪、窥探枫丹公民,现依法予以——”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