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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是这样!!”

“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岸上的阴阳家弟子们如遭雷击,望着海面上那几艘正在缓缓沉没、燃起冲天黑烟的巨大战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

他们无法接受,那位高高在上、被他们奉若神明,誓死效忠的首领东皇太一,竟会如此无情地将他们数千人遗弃在这蛮荒孤岛之上。

失去了主心骨,这群平日里只会服从命令的弟子们顿时乱了阵脚,进攻的号角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恐慌。

他们既不敢再贸然进攻对面的秦军,也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只能僵持在海滩之上,不知所措。

直到一道身影掠至,来到两军之间。

“东皇太一背弃阴阳家道义,弃尔等性命于不顾!”

来人正是大司命,她声如寒霜,清晰地传遍整个海滩,“焱妃阁下早已弃暗投明,尔等若再执迷不悟,负隅顽抗,今日便是尔等葬身之时!”

她身为阴阳家前任大长老,积威甚重。加上听到连焱妃都已倒戈,而东皇太一更是狠心到连自家弟子都抛弃在这蛮荒之地等死,绝大多数阴阳家弟子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在这孤岛上,谁也不想成为无谓的牺牲品。

“我等……愿听从长老号令!”

识时务者为俊杰,几名小头目率先扔下了手中的兵器,其余弟子见状,也纷纷不再反抗。

这些阴阳家弟子反抗的意志,随着东皇太一的离去,彻底消散了。

焰灵姬一直在阵前焦急踱步,看到大司命归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连忙拉着麟儿迎上前去,急切地问道,

“大司命,你回来了!秦然他……情况如何?东皇太一那老贼逃回海边时那般狼狈,秦然他没事吧?”

她心知秦然对面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天人境老怪,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大司命面色凝重,扫视了一圈周围,沉声道,

“东皇太一勾结另一名自称丁莫三的天人境强者,联手围攻秦然。”

此言一出,不仅是焰灵姬和麟儿,连周围那些刚刚投降的阴阳家弟子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以一敌二?还是两名天人境强者,这怎么可能。

“什么?还有第三名天人境强者?!”

一名阴阳家弟子忍不住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骇然。

他们对此人一无所知。

“不过,”

大司命话锋一转,目光如电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阴阳家弟子,带着极强的威慑力“尔等无需惊慌。那丁莫三已被秦然斩于剑下,东皇太一本尊亦遭重创,仓皇乘蜃楼逃遁。”

斩杀天人?!这石破天惊的消息,让所有阴阳家弟子彻底噤声。

他们望向大司命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恐惧。

这既是警告,也是定心丸,继续反抗,便是与这等能弑杀天人的存在为敌。

大司命暗中向焰灵姬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勿要多问。

秦然重伤之事,绝不可在此刻宣扬,否则难保这些墙头草不会再生异心。

“各自返回营地,不得擅自走动,违令者,斩!”

在大司命的呵斥与秦军的虎视眈眈下,阴阳家弟子们垂头丧气地退回了临时营地。

待人群散去,大司命才长舒一口气,将秦然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实情告知焰灵姬与麟儿。

“这个傻瓜,就知道逞强!”

焰灵姬一听,眼眶瞬间红了,也顾不上其他,急道,“秦然现在何处?焱妃真的可靠吗?快带我们去!”

麟儿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担忧。只有亲眼见到秦然,守在他身边,她们才能安心。

“我这就带你们去。”

大司命理解她们的心情,她此番回来,也正是为了接应。

一行人立刻动身,赶往那片已成废墟的昌邑土城。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城墙坍塌,宫殿化为齑粉,地面上布满了深不见底的沟壑与巨坑,那是何等恐怖力量对撞后留下的痕迹。

越往里走,血腥气越浓,焰灵姬和麟儿的心也越往下沉。

尽管大司命再三强调秦然已无性命之忧,但眼见这般惨状,她们又如何能放宽心。

直到在最大的那个深坑底部,看到了被亲卫小心守护着的秦然。

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尚算平稳。

焰灵姬扑到坑边,看到秦然身上缠裹的厚厚的染血绷带,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滚落下来,颤抖着手轻轻拂去他眼角的尘土。

“他……何时才能醒来?”

麟儿也带着哭腔问道。

秦然伤得实在太重,连呼吸都显得格外沉重。

大司命闻言摇摇头,“伤势太重,伤及本源,具体时日难以预料。先带回营地细心照料吧。”

亲卫们小心翼翼地将秦然抬回海边营地。

随后的日子里,秦然一直处于深度的昏迷之中沉睡。

秦军不再向内陆推进,而是稳固在海边营地,一边警戒,一边处理善后事宜。

大司命和焱妃在清点损失时,发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所有的船只,无论是秦军的还是阴阳家的,都被东皇太一那一把大火烧成了灰烬。

这老贼,竟是打定主意要断绝他们所有人的归路。

“好狠的心!”

焱妃望着茫茫大海,咬牙切齿。

不过,大司命她很快想起了随行的队伍中,还有公输家的弟子。

公输家擅长机关营造,只要有木材,再造船只并非难事,只是需要时间。

就在众人忙于安置伤员、清理营地时,焱妃忽然蹙眉,环顾四周,

“奇怪,大战之后,我竟一直未见舜君的踪迹。”

说起舜君,大司命也猛地一怔。

是啊,自从大战开始,舜君就如人间蒸发了一般。

之前忙于各种事,未曾留意,此刻想来,确实蹊跷。

“我曾给他传递过几次消息,以后他便再未现身。”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一个可能性,秦然早在大战之前,就已给舜君下达了秘密指令

他极有可能,已经潜入了东皇太一的蜃楼之中!

“可是……即便东皇太一身受重伤,也绝非舜君所能企及。问我境和天人境的实力差距,又岂是仇恨所能冲破的?”

焱妃忧心忡忡。

舜君与东皇太一有杀妻之仇,她生怕他报仇心切,不顾一切,最终白白送了性命。

但这个猜测,目前也只能压在心底,一切需等秦然苏醒才能揭晓。

这一等,便是半月。

半个月后的一天,当阳光透过大帐的缝隙洒在秦然脸上时,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你终于醒了!”

守在床边的大司命、焱妃、焰灵姬和麟儿几乎同时惊喜地叫出声来。

半个月的煎熬,此刻终于见到了曙光。

秦然的视线还有些模糊,他适应了一下光线,声音沙哑地问道,

“过了多久了?东皇太一呢?”

他苏醒的第一时间,关心的仍是最大的威胁。

自己昏迷,其他人面对东皇太一和那批阴阳家弟子,实在危险。

“已经半月有余。”

大司命连忙凑近,柔声道,“东皇太一抢了蜃楼,已经乘船逃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秦然脸上并未露出意外,反倒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看到他的表情,焱妃心思玲珑,立刻反应过来,

“是你早就料到了?所以……舜君一直未曾出现,是因为你派他潜入了蜃楼?”

“嗯。”

秦然虚弱地点点头,牵动了伤口,微微吸了口气,“杀妻之仇,不共戴天。但我相信舜君,他隐忍了这么多年,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蜃楼之上还有云中君和其他弟子,他不会贸然行事的。”

秦然安排舜君潜伏,就是为了在后方埋下一颗钉子,以防东皇太一回去后搞鬼。

“船只建造得如何了?”

秦然随即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想到那支被付之一炬的庞大船队,他心头就在滴血。

当时双拳难敌四手,他根本没有精力去保护船只了。

大司命早有准备,连忙答道,

“公输家的弟子日夜赶工,但短时间内重建大型船队实在艰难。预估最快还需一个月,方能造出一艘可远航大海的船只。”

“一月……”

秦然沉吟片刻,“比我想象中要快了。”

他旋即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时间紧迫。东皇太一早我们一步返回,必会利用时间差在中原布局,对我不利。舜君虽是后手,但远水难解近渴,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

“你现在重伤未愈,切不可劳心劳力。”大司命连忙劝慰,“造船之事有公输家,务其他事有我和焰灵姬,你只需安心静养即可。”

秦然点点头,不再多言,但苍白的脸色显示,仅仅是这几句话,就已耗费了他不少气力。

好在焱妃略通丹道,虽无法炼制大造化丹这等神药,但日常的疗伤丹药却管够。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秦然一边服药调理,一边开始远程掌控局面。

他深知,船只有限,不可能一次性将所有人带走。

留下的人,若无立足之地,军心必乱。

于是,他下令,在养伤期间,秦军联合那些被遗弃、已无战心的阴阳家弟子,开始对东夷岛的土着势力发动进攻。

一来可以掠夺粮草,自给自足;二来可以夺取领地,为留守人员建立根基。

“东皇太一已逃,阴阳家群龙无首,正是我们开疆拓土之时!”

在秦然的部署下,秦军士气大振。

短短月余,相继攻克了毗邻昌邑城的同州城和西王城,控制了数百里土地,降服了近十万土着人口。

经过长时间的征讨,秦军之名已经传遍了整个东夷岛的北部。

北部剩下的奴隶主们为了抵抗秦军选择结为了同盟。

一时间,双方的势力陷入了平衡。

秦军虽然善战,可毕竟兵力有限。

到了后面只能以后奴隶军来对付奴隶主。如此一来大战便陷入了焦着。

而秦然打下来的几百里土地命名为“东游郡”,暂作大秦海外藩属。

此举不仅解决了留守人员的生存问题,更极大地消耗了那些阴阳家弟子的实力,让他们冲在最前线做炮灰。

对于这些并非真心归顺的阴阳家弟子,秦然毫无心理负担。

当初在阴阳冢,他已给过他们选择的机会,是他们自己选择了东皇太一而非月神。

如今形势比人强,他们的顺从,不过是畏惧秦然的武力罢了。

一个月后,一艘崭新的、虽规模远不如原先巨舰但结构坚固的海船终于建造完成。

秦然决定,由王副将统领大部分秦军及所有归顺的阴阳家弟子留守东海郡,继续巩固统治,等待后续接应。

而他,则带着七十名最精锐的秦军亲卫,以及三十名经过挑选、但明显是阴阳家刺头的弟子,登上了这艘回归之船。

登船之前,秦然立于海岸,对送行的王副将及众将士朗声道,

“诸位,安心驻守,养精蓄锐,我秦然,必会回来接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那三十名阴阳家弟子,见他们神色各异,但碍于形势,不敢有异。

秦然心中冷笑,带上这三十人,既是安抚剩余弟子,也是为了方便控制。

至于这些刺头……他自有打算。

船只扬帆起航,离开了这片土地。

次日,船舱之中。

秦然躺在特制的卧榻上,感觉身体恢复了几分力气,忍不住慵懒地伸了个腰。

目光瞥向舱外波涛汹涌的大海,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对身旁侍立的焱妃轻声道,

“焱妃,等到了已经离开多久了,把那三十个不安分的家伙,处理掉吧。”

焱妃闻言,娇躯微微一震,张了张嘴,似乎想劝说什么,但看到秦然那不容置疑的侧脸,又想到那些刺头确实小动作不断,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只是低声应道,

“……明白了。”

秦然闭上眼,语气淡漠如冰,

“本来想留他们一条活路,在岛上安稳度日。可他们自己不知死,屡生事端,也就别怪我心狠了。”

船行大海,风波未平。而一场隐藏在归途之中的清洗,已然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