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几个活口审问一下。”
“其他的一个不留。”
秦然的声音平静而冷冽,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着这道命令的下达,原本就蓄势待发的秦军舰队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
巨大的船头划破海面,掀起滔天巨浪。
随着舰队如一把烧红的尖刀切入交战海域,那些木质结构的海盗船瞬间便像纸糊的一般被掀飞了十几艘。
光是秦然所在的主舰,那艘犹如海上移动堡垒般的巨兽掀起的侧浪,便足以让那些矮小轻便的海盗船像蛋壳一样碎裂、倾覆。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在海天之间炸响,那是进攻的信号。
随着秦然的手势落下,舰队所属的数十艘战船迅速散开,形成合围之势,开始向着残余的海盗船发起毁灭性的进攻。
强弩齐射,箭雨遮天蔽日,每一支箭矢都带着死亡的呼啸。
“快逃啊!!”
面对这些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海盗头目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他原本以为自己人多势众,可此刻他惊恐地发现,他们所有的船只加起来还不如这支舰队中那艘最大船只的一半。
这个时候,别说进攻了,能活着逃走都算是烧了八辈子高香。
实际上,不等海盗头目下达溃逃的命令,周围的海盗们早已一哄而散。
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海盗,此刻在这支舰队面前,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只不过,有很多离着秦军舰队近的海盗们根本来不及升起风帆,便被铺天盖地的箭矢钉死在甲板上,或者直接被战船撞碎,尸骨无存。
就连海盗冲在最前面的二头目,仗着一身横练的功夫想要硬撼秦军,结果还没冲到跟前,就被一名秦军锐士一杆长戟直接洞穿了咽喉,挑死在当场,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半截船桅。
“真是不自量力。”
甲板上,焱妃倚着栏杆,看着这一边倒的屠杀场面,不禁哑然失笑。
她原本还以为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强敌,甚至做好了出手助阵的准备,没想到只是一些不成气候、乌合之众的海盗。
这让她感到一丝失望,因为如此一来,她便失去了借机展现价值、从而接近秦然的借口。
“是啊,区区鼠辈,所以便不劳烦长生使操心了。”
秦然并未回头,话里话外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可焱妃却是充耳不闻,仿佛根本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依旧保持着那副端庄的姿态,目光流转,始终锁定在秦然的背影上。
直到两道身影疾驰而来,落在了甲板之上。
“怎么,焱妃阁下也想和我们成为姐妹吗?”
焰灵姬的声音甜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她几步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来到秦然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然后笑盈盈地看向焱妃,
“若是夫君不介意,我们姐妹几人倒也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之人。只不过要事前说好,你只能做小。进门之后,一日三次奉茶可不能少。”
早在焱妃前往桃谷之后,几女便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绝色美人产生了极高的戒备之心。
她们早就暗中调查了焱妃的底细,知道她曾是燕国尊贵的太子妃,身份地位显赫,绝不可能甘居人下。
所以焰灵姬故意用这番话来刺激她,就是要戳她的痛处。
果然,听到此话的焱妃,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一沉,变得阴冷无比。
做小?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是绝不可能的!
就算她要委曲求全达成目的,那地位也绝不能在月神之下。这是她最后的执念。
不过,焱妃也不是任人欺凌的弱女子。
她既然敢来,自然做足了功课。她冷冷地瞥了一眼焰灵姬和大司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八九个人待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竟然还没有月神一次机会有用。”
她顿了顿,眼神中满是轻蔑,
“不知道是肚子不争气,还是人不争气...”
此话一出,直戳焰灵姬两人的肺管子。
“你!!”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关你什么事!!”
焰灵姬瞬间炸毛,怒喝道。
一旁的大司命虽然没说话,但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毕竟焱妃这话,连同她也一起骂了进去。
“若换做是我。。”
焱妃整理了一下衣袖,轻蔑一笑,“这么多年了,恐怕有些人现在已经儿女双全了。”
说完,她不再看两人铁青的脸色,纵身一跃,化作一道蓝影离开了甲板。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秦然,以及已经在爆发边缘、气得浑身发抖的焰灵姬和大司命两人。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秦然眨了眨眼,有些茫然,“什么换做是她?”
“什么意思,你自己去问她!”
焰灵姬一把甩开秦然的胳膊,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开始有些无理取闹起来,
“我看你是动心了是不是?觉得人家说得对是不是?”
“我...!”
秦然一脸无奈,他深知跟生气的女人讲道理完全是徒劳,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于是,他脚尖一点,直接纵身从甲板之上跃下,落向了下方的海面。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看着秦然落荒而逃的背影,焰灵姬立刻转头,对着身后的船舱大声喊道。
绝不能给秦然和焱妃单独相处的机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麟儿,好好盯着他!!”
而秦然此时已经落在了一艘尚未沉没的海盗船上。
那些正在仓皇逃跑的海盗,突然发现船上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人。先是吓了一跳,但看清秦然身上并没有穿着甲胄,且只有孤身一人时,他们那恐惧的心瞬间变成了贪婪与凶狠。
“小子,竟敢一个人跑到我们的船上送死,今天便把你剁碎了抛进大海喂鱼!!”
十几名海盗挥舞着武器,面目狰狞地逼了上来。
然而,在这些连末流高手都算不上的海盗,秦在秦然眼里与孩童并无一般,
他们甚至还没看清动作,腹部便传来一阵剧痛。
仅仅一个呼吸间,船上的海盗便被秦然全部踹飞,重重地砸在船舷上,跌落海中。
看他们胸口处那不正常的凹陷程度,便知道这些人已经命不久矣了。
解决了一条船后,秦然并没有停歇,身形如电,在海盗船队中穿梭。
每一次起落,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他出手狠辣,毫不留情,接连出手,连斩了上百人。
直到两个时辰后,舰队基本扫清了这片海域上的海盗。
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木板和尸体,鲜血将大片海域染成了暗红色。
上百条海盗船,除了跑得快的那几艘漏网之鱼,其他的全都沉入了大海。
被俘和投降的海盗足足有数百人之多。
得知抓了这么多俘虏的秦然,眉头微微皱起。
要知道在大海之上,淡水和伙食都是按人头定量的。
多了这么多人要吃喝,对于原本就紧张的舰队补给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若是带着他们,淡水很快就会耗尽。
就在秦然考虑要不要对这些海盗进行“人道主义”处理,减轻负担之时,被抓的海盗三头目为了活命,颤颤巍巍地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都如实告知。
原来,这片海域上除了秦军海图上标注的那座大岛屿外,还散布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礁石岛。
而这些礁石上,大多盘踞着海盗团伙,他们互不统属,却又相互勾结。
而他们这支,便是其中最大的一股势力之一。
只是没想到,这次踢到了铁板,遇到了这么强大的一支舰队。
接着,秦然还从海盗的口中得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他们竟然是齐国的后裔。
而且他们提及的那个即将前往补给的岛屿,上面居住的人仍然也以齐人自称,并且这座岛屿竟然被称为“蓬莱仙岛”。
“蓬莱仙岛?这海图上倒是没有标注。”
秦然得知这个消息后眉头微皱。
而且秦然不知道这些以齐人自居的遗民,得知自己是秦人后,还会不会允许舰队停靠补给。
舰队现在的处境有些尴尬,因为船上的淡水已经岌岌可危,必须进行补给。
如果对方不同意停靠补给,那秦然也只能让这座孤岛,成为大秦疆域的一部分了。
随后,秦然下令舰队调整航向,向蓬莱仙岛快速逼近。
不过为了试探岛上居民的态度,避免不必要的冲突,秦然让舰队主体停留在距岛三里之外的地方,而他则登上了一艘轻便的小船,仅带了十余名亲卫,先行登岛。
“蓬莱仙岛...名字倒是对上了,不过位置差了很多啊。”
秦然站在船头,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岛屿轮廓。
他知道眼前的这座蓬莱仙岛与自己知道的蓬莱山并不是一个地方。
船只靠近港口并没有遭到阻拦,而秦然押解着海盗三头目登岛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
当地的百姓对于为祸四方、经常劫掠海边的海盗可谓是深恶痛绝。
当看到秦然一行人押解着臭名昭着的海盗头目时,沿途的百姓纷纷驻足,眼神中既有好奇,也有敬畏。
岛上的官府很快来人,从秦然手中郑重地将海盗接走,接着,秦然也被礼请进了城内。
“你是秦人?”
接待他的当地官员看着秦然,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反而显得很平静。
与那些对中原局势毫不关心、只知打家劫舍的海盗相比,岛上的齐国遗民通过往来的商船,早就得知了齐国覆灭、天下已尽归大秦的消息。
“我乃皇帝陛下亲封的海运使。”
秦然坦然自若地亮明身份,“此番出海,途经贵岛,想要在岛上停留补给,还望行个方便。”
看到对方对于天下大势知道得如此清楚,秦然放下心来。
他们知道的越多,便越明白如今的大秦不是他们这一座海岛能招惹的。
毕竟以一岛之力,如何抗衡如日中天的大秦。
光是秦然率领的这支舰队,如果全力进攻,都足以轻易攻破这座岛屿的防御。
不过,让秦然还是有些意外的是,没想到这座岛上经过近百年的休养生息与发展,如今人口竟然发展到了五十多万人的规模。
要知道,这种人口基数,就算在富庶的中原地区,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城了。
虽然大秦一统天下已经十几年了,可几百年来的战乱让天下人口凋敝,中原大地至今也没有完全恢复元气,这里的人口密度确实惊人。
许久之后
“在下田恒,这座岛上的岛主。”
在会客厅内,一位气度儒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秦然想要停靠补给的事,普通官员根本作不了主,只能请出他们的岛主,也就是齐人在这座岛上共同推举出来的大王。
“关内侯的名声,岛上也略有耳闻啊。”
田恒看着秦然,脸上的表情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他知道的消息要比岛上的普通百姓多得多。
甚至田恒每年都会派人前往中原走商,打探消息。
对于秦然如何帮助始皇帝嬴政扫灭六国、平定天下的事迹,他可谓是一清二楚。
“田岛主过奖了。”
秦然拱手道,“不知在下的请求,岛主能否应允?”
既然对方知道自己是谁,想必也会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秦军舰队的对手。
秦然并不想轻启战端,毕竟这里距离齐郡有数百里之遥。
不过若真是打起来,秦然也是信心十足,毕竟这里的百姓显然已经过惯了和平的生活,安居乐业,否则也不会对周围的海盗束手无策。
“停靠补给一事,请容在下考虑一番。”
田恒捋了捋胡须,侧过身子,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在此之前,听说秦大人此番出海是和阴阳家首领东皇太一一同寻找长生药。巧了,岛上有一故人想要见一下大人。”
“故人?”
秦然闻言,眉头微皱。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认识的人,印象中自己并没有什么故人出海躲避,更没有哪位朋友会隐居在这种地方。
随着一道人影缓缓走入大厅,秦然的眉头更是紧皱起来。
因为此人面容陌生,自己很确定并不认识,哪怕是一面之缘都不曾有。
“关内侯勿怪,虽然你我从未见过面,不过你的大名在下如雷贯耳。”
来人是一名面容极为沧桑的男子,虽然衣着朴素,但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威严。
他的眼神给人一种非常忧郁的感觉,好似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中一样,背负着沉重的枷锁。
这是一个高手,实力最起码踏入了问我境。
“在下自我介绍一番。”
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凝视着秦然,缓缓开口道,
“湘君,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