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弑、小星宝等人站在本源神殿外，海风把他们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海面远处那道正在飞近的七彩光芒。
林昊和源空从封印之地方向飞回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源空的眼眶还是红的，甲壳上的符文跳得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林昊落在殿门前，扫了众人一眼。
“所有人，进殿议事。”
十六道身影鱼贯走入大殿。
林昊站在祭坛废墟前，身后是林冬、弑、小星宝、源空。
六名源族精锐和五名万域强者站在下方，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大殿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殿外海浪拍打岛屿边缘的声音。
林昊开口了。
“刚才，本源之灵带我和源空去了源界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封印阵。”
“封印着虚无之主。”
源空接过话，声音比平时沉了很多。
“虚无之主没有被消灭。”
“源祖当年只能封印他。”
“封印还能维持一万年。”
大殿内一片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安静的沉默，是压着什么东西的沉默。
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林冬站在林昊身侧，握紧了拳头。
指节捏得发白。
“一万年……那之后呢？”
林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关乎万域存亡的事。
“一万年后，封印崩解。”
“虚无之主破封而出。”
“万域将再次面临浩劫。”
“而虚无之主只是混沌之潮的先锋。”
“真正的威胁，在后面。”
弑站在林昊左侧，暗金色的复眼微微收缩。
它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大殿穹顶上那些暗淡的源晶。
“混沌之潮，到底是什么？”
林昊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但源天先祖说过，混沌之潮是宇宙之外的本源能量暴动。”
“每隔一个纪元，它就会席卷而来。”
“吞噬一切。”
“比虚无之主恐怖万倍。”
小星宝悬停在半空中。
它没有咧嘴，没有笑，安静得像一把插在石头里的剑。
剑身上的符文跳得很慢，像是也在听。
源空往前走了半步，面朝众人。
“我们需要在一万年内做好准备。”
“两个任务。”
“第一，提升实力，至少达到道境巅峰。”
“第二，寻找七颗混沌珠的下落。”
“源族在更高维度已经集齐了六颗。”
“我们需要去更高维度，与源族汇合。”
“然后一起去混沌之潮中心，取最后一颗混沌珠。”
林昊点了点头，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一万年，听起来很长。”
“但放在修炼中，并不长。”
“源界的修炼效率是万域的百倍。”
“在这里修炼一万年，相当于万域百万年。”
“足够我们突破到道境巅峰了。”
大殿的地面突然亮了一下。
本源之灵从地底升起来，七彩的光球悬浮在大殿上空。
它的光芒比平时暗淡了一些，封印之地的黑雾还在它表面残留着淡淡的痕迹。
“源界的本源能量，足够支撑你们修炼一万年。”
“本源之海的源气，取之不尽。”
“源族留下的资源，也都在这里。”
“你们可以在这里安心修炼。”
林昊抬头看着本源之灵，点了点头。
“多谢。”
本源之灵的光球跳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沉入地面。
七彩的光芒从地板的缝隙里渗出来，像一张巨大的光网，铺满了整座大殿。
林昊转过身，面朝十五人。
他抬起右手。
七彩的能量在掌心凝聚，拉出一条条细密的光线。
光线在空气中交织、编织，慢慢形成一幅巨大的时间轴。
时间轴从零开始，到一万年结束。
每一个千年节点上都标注着不同的颜色。
他用手指着时间轴的起点。
“前五千年，在源界修炼。”
“目标，全员至少达到道境高境。”
“我和弑、冬儿、星宝，冲击道境巅峰。”
“源空，冲击道境中境。”
“源族精锐，冲击道境初境。”
“万域强者，冲击半步道境。”
他的手指移到时间轴的中段。
“五千年后，前往更高维度。”
“与源族汇合，集齐六颗混沌珠。”
“然后一起前往混沌之潮中心，取最后一颗混沌珠。”
手指移到时间轴的末端。
“最后一颗混沌珠取到后，激活万域本源大阵。”
“阻挡混沌之潮，彻底消灭虚无之主。”
“任务完成。”
林冬站在他身侧，轻声说了一句。
“小昊，五千年修炼，够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弑靠在柱子上，暗金色的甲壳在源晶光芒的映照下闪着冷光。
“道境巅峰，我一定达到。”
小星宝从半空中落下来，悬停在林昊身前。
它终于咧嘴笑了，但那个笑不像平时那么没心没肺，多了一些认真。
“一万年很久呢！”
“我一定能突破道境巅峰。”
源空从林昊身后走出来，面朝林昊，双膝跪下。
他的额头几乎碰到了地面。
“族长，源族遗民会全力修炼。”
“五千年后，源族不会让您失望。”
六名源族精锐同时跪下，动作整齐划一。
五名万域强者也跪下了，青衣、红甲、白发，五道身影并排跪在大殿的地面上。
林昊看着那些跪伏的身影，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抬起手，七彩能量在掌心涌动，把时间轴收了起来。
“从明天开始，修炼。”
“前五千年，谁都不许离开本源神殿。”
“源界的资源，全力供应。”
“谁有疑问？”
大殿里没有人说话。
林昊点了点头。
“解散。”
十五人陆续退出大殿。
有的在殿内找了一处角落盘膝坐下，有的走到殿外空地上，有的飞到岛屿边缘面朝大海。
源空带着六名源族精锐在殿外找了一片空地，七人围坐成一个圆圈。
五名万域强者在岛屿边缘一字排开，面朝本源之海。
林冬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林昊，轻声说了一句。
“小昊，一万年。”
“真的好长。”
林昊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
“一万年，弹指一挥间。”
“从阳城到现在，我们经历了多少岁月？”
“不也过来了吗？”
林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
她转身走出大殿，在殿门右侧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盘膝坐下。
掌心的七彩火焰慢慢亮起来，像一盏安静的灯。
弑靠在大殿的柱子上，暗金色的复眼看着殿外的海面。
海面上，金色的波浪在翻涌，远处的源兽阴影在海水下游动。
它没有找地方坐，就那么靠着柱子，闭上了眼睛。
暗金色的界域无声展开，笼罩了它周身十丈的范围。
小星宝悬停在殿门上方的屋檐下。
它没有落下来，就那么飘在半空中，剑身上的符文缓缓跳动。
七彩的剑影在它周身流转，像一群安静的萤火虫。
源空盘膝坐在殿外的空地上，七彩的源族本源在体内缓缓涌动。
六名源族精锐坐在他身后，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呼吸频率。
五名万域强者坐在岛屿边缘，面朝大海。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源气的咸腥味。
所有人都在调整状态，为明天的修炼做准备。
林昊走出大殿，站在岛屿的最高处。
那是一片突出的礁石，高出海面数十丈，可以俯瞰整座岛屿和周围的海域。
他站上去的时候，脚下的礁石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七彩的混沌源虫道从体内涌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
能量触碰到海面，海面立刻炸开一圈圈金色的波纹。
波纹向远处扩散，越推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源气从海中升起，像雾一样弥漫在空气中。
那些源气触碰到林昊的身体，立刻被甲壳上的符文吸收。
他的气息在缓慢地攀升，幅度不大，但很稳。
林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海风灌进肺里，带着源气的温热。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海面上那些金色的波浪。
波浪一层推着一层，永不停歇。
像时间。
像那个正在逼近的倒计时。
“一万年。”
“倒计时，开始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海风没有把它吹散。
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像是刻在了空气里。
殿内，林冬闭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殿门外，弑的复眼睁开了一条缝，又闭上了。
屋檐下，小星宝的剑身轻轻嗡鸣了一声。
殿外的空地上，源空的呼吸节奏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一万年的倒计时，从这一刻起，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