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寿安堂的檐角还沾着晨起的露气,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案几上的雨前龙井还冒着袅袅热气,青瓷茶盏旁摆着半碟刚蒸好的松子糕,甜香混着茶香,在不大的暖阁里漫溢。

房妈妈踩着轻缓的步子进来,手里捧着个杏黄色的锦缎信封,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又藏着些雀跃。

“老太太,老太太!”

她走到案几旁,声音压得不算太低,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上头的人。

盛老太太正捻着一颗松子糕往嘴边送,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房妈妈,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些许。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苍老的温润,像是浸过蜜的温水,听着就让人安心。

房妈妈把锦缎信封递上前,指尖还带着些许赶路的凉意:“是六姑娘!六姑娘托人从洛阳送来的信!”

“洛阳?”

盛老太太手里的松子糕“啪嗒”一声掉回碟子里,脸上的闲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故作恼怒的嗔怪。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茶盖与杯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

“这死丫头!”

盛老太太拍了下案几,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气势,“离开汴京这么大的事,居然也不提前透个口风!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跟着她家那个一起跑去洛阳了?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婆子吗?”

嘴上说得严厉,可她的手却比谁都快,一把从房妈妈手里抢过那封信,指尖甚至有些微微发颤。

房妈妈在一旁抿嘴笑,伺候老太太这么多年,她最清楚,老太太这是嘴硬心软,心里早就记挂六姑娘记挂得紧了。

盛老太太摩挲着信封上细密的针脚,那是明兰小时候跟着她学女红时练熟的针法,多少年了,还是没变。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素笺,上面的字迹娟秀工整,带着几分仓促,却依旧笔锋沉稳。

“祖母亲启,不孝孙女给您请安。”

盛老太太轻声念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夫君恐汴京有变,已请辞殿前司指挥使一职,调任洛阳。孙女忧心时局,不得已连夜收拾行装离京,未能当面道别,还望祖母见谅。”

“近日已平安抵达洛阳,安顿妥当便即刻差人送信。祖母日后在京中,若遇动荡,万望多加保重,勿要牵挂孙女。不孝孙女明兰敬上。”

素笺上的字不多,可盛老太太却来来回回读了三遍,读到“恐有变故”“连夜离京”时,眼角的湿润再也忍不住,顺着皱纹滑落下来,滴在素笺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唉呀,我的明儿啊……”

她抬手用帕子擦了擦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心疼,“刚从牢狱之灾里脱身,就这么急着离开汴京,连句当面告别的话都来不及说,这得是多怕出事啊!”

房妈妈连忙递上干净的帕子,轻声劝道:“老太太您别太伤心,六姑娘平安抵达洛阳就是好事,洛阳远离京城是非,总比在汴京担惊受怕强。”

盛老太太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楚,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起来。

她猛地抬头,看向房妈妈:“快,去前院请老爷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让他即刻过来,不得耽搁!”

“哎,老奴这就去!”

房妈妈不敢怠慢,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声比来时急促了不少,廊下的雀鸟被惊得扑棱棱飞走了。

盛老太太又拿起明兰的信,反复看着“汴京有变”四个字,眉头拧得紧紧的。

明兰的性子她最清楚,不是遇事慌乱的人,若不是情况真的危急,绝不会如此仓促离京。

顾廷烨更是手握兵权的人物,能让他甘愿放弃殿前司指挥使的要职,远赴洛阳,这汴京城的水,怕是已经深到让人胆寒了。

暖阁里的茶香渐渐淡了,檐角的露气也被日头晒干,盛老太太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凝重地望着窗外,仿佛能看穿京城那层平静的表象。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盛宏略显恭敬的询问:“母亲唤儿子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盛宏一身藏青色的常服,头戴幞头,脸上带着几分匆忙,显然是一路快步赶来的。

他走进暖阁,见盛老太太脸色凝重,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连忙走上前躬身行礼。

盛老太太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宏儿,近日朝中可有什么异常动静?你在朝堂上,可别掺和那些不该掺和的事!”

盛宏愣了一下,没想到母亲一开口就问这个,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如实答道:“回母亲,近日朝中倒也还算平静,除了六姑爷辞官调任洛阳之外,也就两件事值得一提。”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一是驸马都尉花荣接任了六姑爷的殿前司指挥使职位,二是英国公家的大公子张桂诚,接任了侍卫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异动啊。”

盛宏说着,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母亲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莫非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风声?”盛老太太冷笑一声,把明兰的信扔到盛宏面前的案几上,“你自己看看,你那好女儿,为何要连夜离京!”

盛宏连忙拿起素笺,快速浏览起来,越看脸色越白,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这……这怎么会?六姑爷为何要如此仓促辞官?”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解,“儿子还以为,只是正旦宴会那档子事,六姑爷为了避嫌,才主动请辞的……”

“避嫌?”盛老太太猛地一拍案几,声音陡然提高,“你糊涂!”

她站起身,走到盛宏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顾廷烨是什么人?他手握殿前司兵权,深受陛下信任,若不是真的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怎么会轻易放弃京城的兵权,跑到洛阳那个地方去?”

“他这是在避祸!是在逃命!”

盛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几分痛心,“连他那样有权有势的人都要仓皇离京,你就看不出这汴京城,怕是要天翻地覆了吗?”

盛宏被老太太的话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母亲,您的意思是……朝中要出事?”

“不是要出事,是已经在出事的边缘了!”盛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凝重,“如今陛下身体微恙,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后娘娘、康王府、禹王府,这三派明争暗斗,早就闹得不可开交。”

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皇宫的方向,眼神幽深:“三位皇子还年幼,若是陛下的身体有个三长两短,你觉得这三派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汴京城里怕是要血流成河,兵祸四起啊!”

“兵祸……”盛宏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纸,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连忙说道:“母亲,还有半月就是春祭了!陛下可是要率百官前往太庙祭祀列祖列宗的!若是真在这时候发生乱子,那可就……”

“所以才让你别掺和!”盛老太太打断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你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文官,在朝中掀不起什么风浪,别人暂时还犯不上针对你。”

她转过身,盯着盛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叮嘱:“从今日起,朝中之事,你只当看不见、听不见,莫要发表任何意见,莫要和任何人结党。下朝后立刻回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家里也要闭门谢客,不准任何人随意进出。”

“还有,日后出入府中,务必多带随从,小心谨慎,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盛宏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儿子谨记母亲教诲,一定不敢妄动!母亲放心,儿子一定护住全家平安!”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若不是老太太点醒他,他还傻乎乎地以为朝堂平静,殊不知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盛老太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轻轻叹了口气。

盛宏性子懦弱,又有些趋利避害,好在还能听得进劝,只要安安分分守着盛家,想来能躲过这场劫难。

可她心里还有一桩隐忧,像块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

六孙女明兰嫁的顾廷烨,是禹王府一派的人,这是满京城都知道的事。

而大孙女华兰,嫁的是燕王徐子建,燕王府与禹王府素来不和。

这皇权之争,一旦爆发,便是你死我活,无可避免。

到时候,燕王府和禹王府真的刀兵相向,她这个做祖母的,夹在中间,该如何自处?

华兰和明兰,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哪一方出事,她都承受不起。

盛老太太走到廊下,望着东北方向,那里是济州的方向,也是大孙女华兰所在的地方。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建哥儿怕是要回来了……”

燕王徐子建,三年前辞官后,一直未有动静。

若是汴京局势动荡,燕王府定然不会坐视不理,徐子建回京,怕是就在朝夕之间了。

到那时,两府彻底撕破脸,她这个老婆子,又能护得住谁呢?

风从檐角吹过,带着几分春日的凉意,拂在盛老太太的脸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寿安堂的暖阁里,茶香早已散尽,只剩下满室的凝重,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每一个人。

禹王府的书房里,檀香袅袅,与外面的春寒隔绝开来。

赵策英一袭宝蓝色锦袍,站在书桌前,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躁,来回踱步的脚步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父王!刚刚收到仲怀的来信,他已经平安抵达洛阳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赵宗全,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释然,“只是洛阳的三万禁军,兵权还掌握在原来的指挥使手里,仲怀要想彻底接管,怕是还需要一些时日。”

赵宗全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闻言缓缓抬眼,眼神平静无波。

“急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厚重,带着一种久经世事的沉稳,“兵权之事,宜缓不宜急,顾侯是个有分寸的,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可父王,儿子听闻,康王府和太后那边已经有动作了!”

赵策英往前凑了两步,脸上的焦躁更甚,“他们借着花荣接任殿前司指挥使的机会,已经安插了不少自己人进禁军,怕是在试探陛下的虚实!”

他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万一他们狗急跳墙,趁着春祭的机会动手,咱们该如何应对?”

赵宗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伸手摸了摸下巴上梳理得整齐的胡须,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狗急跳墙?那就让他们跳。”

他放下手中的玉佩,身体微微前倾,“他们想要去撸虎须,试探陛下的底线,咱们何必拦着?安安稳稳看戏就是。”

“看戏?”赵策英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父亲,“父王,这可不是看戏的时候啊!一旦他们真的动手,汴京必然大乱,到时候咱们也会被卷入其中,想脱身都难!”

“脱身?”赵宗全笑了笑,摇了摇头,“咱们不需要脱身,只需要找个合适的理由,暂时离开汴京这个漩涡中心。”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再过半月就是春祭,也是春耕大忙时节。为父已经想好,明日便上奏陛下,自请担任劝农使,代表朝廷下乡巡查州县,核查劝农成效。”

赵策英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父王的意思是……”

“你随我一同前往。”赵宗全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我父子二人,一人为劝农正使,一人为副使,奉旨下乡劝农桑。如此一来,咱们便有了名正言顺离开汴京的借口。”

他看着赵策英恍然大悟的表情,继续说道:“等到汴京真的有变,你我父子便可以和顾侯以‘勤王平乱’为名,率领地方兵马回京,到时候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来。”

“妙!父王此计甚妙!”

赵策英忍不住拍了下手,脸上的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有了劝农使这个身份,咱们既能跳出汴京的是非圈,又能摆脱陛下的猜忌,简直是一举两得!”

他之前还担心,父亲手握兵权,又在朝中颇有威望,容易引起元丰帝的忌惮。

如今自请离京下乡,正好能打消陛下的疑虑,还能为日后的行动埋下伏笔。

赵宗全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又有几分告诫:“莫要太过张扬,此事需做得隐秘。你即刻派人通知宫里的周淑妃,让她近些日子行事低调些,莫要惹人注意,凡事以保全自身为重。”

周淑妃和禹王府结盟。

如今局势敏感,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必须多加叮嘱。

“儿子明白!”赵策英收起脸上的兴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儿子这就去安排,一定让淑妃娘娘多加小心。”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赵宗全叫住了。

“等等。”

赵宗全拿起桌上的一封奏折,递给他:“这是为父写好的奏折,你看看有没有不妥之处,若是没有,明日便一同递上去。”

赵策英接过奏疏,仔细看了一遍,上面言辞恳切,句句都是为了农桑大计,为了天下百姓,完全看不出任何私心,不由得对父亲更加敬佩。

“父王思虑周全,儿子佩服!”

他对着赵宗全躬身行了一礼,拿着奏疏快步走了出去,脚步轻快,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焦躁。

赵宗全看着他的背影,重新拿起桌上的玉佩,缓缓摩挲着。

汴京这潭水,终究是要浑了。

太后想垂帘听政,康王想趁机夺权,禹王府看似置身事外,实则早已箭在弦上。

他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到最合适的时机,一击即中。

书房里的檀香依旧袅袅,赵宗全的眼神平静如水,可眼底深处,却藏着翻涌的波涛,那是对权力的渴望,也是对未来的笃定。

……

福宁殿御书房内,光线有些昏暗,殿角的铜鹤香炉里燃着沉香,烟气袅袅上升,模糊了殿内的陈设。

元丰帝穿着明黄色的常服,斜倚在龙椅上,脸色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苍白,显然身体确实有些不适。

他手里拿着禹王赵宗全父子递上来的奏疏,反复看了两遍,脸上露出几分惊奇的神色。

“这赵宗全父子,倒是难得的老实。”

元丰帝轻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居然自请担任劝农使,要离开汴京,下乡去劝农桑?”

他放下奏疏,挑了挑眉毛,目光转向站在不远处的内宫总管刘瑾。

刘瑾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总管太监服饰,双手垂在身侧,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闻言微微躬身。

“刘瑾,你说这赵宗全父子,真的就一点野心都没有?”

元丰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疑虑。

赵宗全手握兵权,在宗室中威望不小,一直是他颇为忌惮的人物。

如今朝廷局势微妙,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赵宗全父子却在这个时候自请离京,着实有些出人意料。

刘瑾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沉吟了片刻,脸上露出几分回忆的神色。

“回陛下,奴婢刚入宫的时候,年纪小不懂事,性子也躁,曾和别的内官起了争执,打了起来。”

他的声音平缓,像是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往事,“当时不少内官都围在一旁看热闹,有的起哄,有的煽风点火,唯有一个老内官,自始至终都在一旁认真地擦拭御书房的摆件,仿佛身边的事与他毫无关系。”

元丰帝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这件事被先帝知道了,那些起哄看热闹的内官都受了罚,唯有那个认真干活的老内官,得了先帝的赏赐,还被提拔做了管事太监。”

刘瑾说到这里,微微抬头,目光恭敬地看向元丰帝,“奴婢后来才明白,有时候,越是喧嚣的,越是心术不正;越是沉静的,反而越有自己的打算。”

元丰帝听着他的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的扶手,陷入了沉思。

刘瑾的话没有明说,却已经把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

赵宗全父子看似主动远离权力中心,实则是在隔岸观火,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想通了这一点,元丰帝不由得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这对父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湛蓝的天空,眼神深邃。

如今他身体不适,朝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太后、康王、禹王,各有各的心思。

赵宗全父子想要隔岸观火,也好,至少他们暂时不会成为搅乱局势的那一方。

至于太后和康王,若是真的敢在春祭上动手,他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罢了,罢了,随他们去吧。”

元丰帝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传朕旨意,着禹王赵宗全为劝农正使,其子赵策英为劝农副使,即刻启程,代表朝廷下乡巡查州县,核查劝农成效,督导春耕事宜,不得有误。”

“奴婢遵旨。”刘瑾躬身应道。

“另外,”元丰帝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立刻派人通知殿前司指挥使花荣、侍卫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张桂诚,让他们即刻整顿兵马,加强京城防务,尤其是太庙周边及御道沿线的安保。”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春祭乃是国之大典,朕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若是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作乱,格杀勿论!”

“奴婢明白!”刘瑾的声音更加恭敬,他能感受到陛下语气中的杀意,也知道这场春祭,注定不会平静。

元丰帝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去吧,把这些事都安排妥当,有任何动静,立刻向朕禀报。”

“是,奴婢告退。”

刘瑾躬身退出御书房,轻轻带上殿门,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元丰帝独自一人站在御书房里,望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脸色越发苍白。

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

这江山社稷,看似稳固,实则早已暗流涌动。

太后想夺权,宗室想上位,朝臣各有私心,他这个皇帝,做得也越发艰难了。

好在春祭在即,只要能平稳度过这个节点,他便能争取到更多时间,稳住局势。

至于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若是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也不介意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御书房的沉香依旧袅袅,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映出长长的影子,像是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困住了殿内的人,也困住了这座看似繁华的汴京皇城。

春深似海,暖风熏人,可一场巨大的风暴,已经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