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顿眼神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他前世纵横魔域时,对领域的理解早已刻入灵魂,此刻不过是借着重生的契机,将那深入骨髓的本能,化作了此刻扭转战局的力量。
“碎。”他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凝固的空间中,无形的重力瞬间暴增数十倍!那柄火焰巨锤发出一声哀鸣,表面的魔火熄灭大半,“哐当”一声砸落在地,砸出一个深深的土坑。炼尸更是像被无形的巨石压住,“噗”地趴在地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三名元婴后期修士身形剧震,如同背负着万仞山岳,每动一下都无比艰难,脸色憋得通红。那些元婴中期及以下的修士更惨,闷哼声此起彼伏,修为弱些的直接口喷鲜血,瘫软在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机会!”王七与魅月蚀精神大振,之前被压制的憋屈瞬间化作反击的力量。
王七强忍肩头剧痛,混沌灵力疯狂涌入四季灵剑,春和、夏炎、秋实、冬寂四剑齐出,在身前交织成一道旋转的混沌剑轮,裹挟着脏腑新生的磅礴力量,带着破空锐啸,直斩离他最近的炎颅族长老!
魅月蚀则身形如鬼魅般飘忽,欺近那名驱使破妄钉的枯瘦散修。她纤纤玉指萦绕着致命的紫芒,脸上却带着勾魂夺魄的笑意,正是她压箱底的绝技“蚀魂指”,专破修士识海。
“不——!”炎颅族长老目眦欲裂,想要祭出元婴逃窜,却在重力领域中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混沌剑轮撕裂他的护体灵光,如同切豆腐般斩入胸膛!
枯瘦散修更是魂飞魄散,想要召回破妄钉自救,却发现魅月蚀的魅惑之力早已无声无息侵入识海,让他神魂一阵剧痛,动作瞬间迟滞——指尖的紫芒已如影随形,点在了他的眉心!
两声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炎颅族长老被剑轮绞碎了半边身躯,鲜血内脏洒了一地,一道虚幻的元婴惊慌失措地逃出,却被王七早有准备的混沌灵力一卷,瞬间镇压收入玉瓶。枯瘦散修则眉心泛起一点紫痕,迅速扩散至整个头颅,眼神瞬间涣散,“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已然神魂俱灭。
剩余的敌人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半分战意?纷纷拼着受重伤,燃烧精血挣脱重力领域的束缚,连滚带爬地亡命奔逃,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阿巴顿并未追击,维持重力领域对他消耗极大,此刻脸色更加苍白,嘴角再次溢出鲜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缓缓放下手,那股浩瀚的威压随之散去,天地间的空气终于恢复了流动。
“阿巴顿,你怎么样?”魅月蚀迅速退回他身边,伸手想扶他,又怕碰伤了他,眼中满是关切。
“无妨。”阿巴顿摇摇头,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沉稳,“只是消耗过大,需要尽快调息。”
王七也松了口气,迅速上前打扫战场,将敌人掉落的储物袋、法宝一股脑收进自己的储物空间,尤其是那柄火焰巨锤和破妄钉,都是难得的珍品。他走到阿巴顿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心中一阵后怕——刚才要是再晚片刻,后果不堪设想。
戈壁上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却不再是之前的绝望,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未来的期许。
阿巴顿靠坐在一块岩石上,缓缓闭上眼睛开始调息。王七与魅月蚀一左一右守在他身边,如同两尊忠诚的守护者,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为他筑起一道最安全的屏障。
王七刚将最后一枚储物袋收好,指尖还残留着法宝的冰凉触感,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死寂攥紧了心脏。
风停了。
不是自然的风止,而是连空气流动都被硬生生掐断的凝滞。天幕上灰蒙蒙的云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纹丝不动,连光线都仿佛在中途冻结,失去了流动的暖意。
“不对劲。”魅月蚀的声音发紧,紫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惊惧,“这不是……”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天空裂开了。
六道缝隙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灰蒙蒙的天幕上,边缘泛着六种截然不同的光晕,却都带着同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意志——那是凌驾于这片天地法则之上的傲慢,是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
第一道缝隙中,暗金色的流光倾泻而下,如同熔化的星辰。身着暗金色魔甲的身影缓缓踏出,铠甲上雕刻的魔纹流淌着冷冽的光泽,每一寸线条都精致到妖异,却偏生组合出一张毫无温度的俊美面容。他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就开始微微扭曲、下沉,仿佛连天地都要向他俯首。
“傲慢魔帅,沃洛斯·穹。”阿巴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气息瞬间紊乱,显然这道身影给他带来的冲击远超之前的所有敌人。
第二道缝隙下,粘稠的血河凭空涌现,浪涛翻滚间,无数扭曲的面孔在血水中沉浮、哀嚎,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贪婪气息。干瘦如骷髅的老者踏在浪头,眼窝中跳动的血色火焰舔舐着虚空,仿佛连光线都要被他吞噬下肚。
“血魔老祖……不,贪婪魔帅血河。”王七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泛白。他曾在古籍残卷上见过对这位的记载——以欲望为食,以灵魂为酒,从不满足。
第三道缝隙的景象最是骇人。肥胖如山的肉球蠕动着挤出来,浑身长满了蠕动的肉瘤,每个肉瘤上都嵌着一张流着涎水的巨口,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连光线和声音都被扯进那些无底洞般的嘴里,消失无踪。暴食魔帅贝尔菲格,光是存在本身,就是对“食欲”最恐怖的诠释。
第四道缝隙弥漫着朦胧灰雾,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随着雾气消散,又随时会沉入永恒的睡眠。他周围的时间流速明显慢了下来,连飘落的尘埃都像是在做慢动作,慵懒的气息如同最粘稠的梦魇,要将所有人拖入永无止境的沉睡。
“懒惰魔帅魇睿……是主身。”阿巴顿的脸色更加苍白,“他的嗜睡领域,能让化神修士都永远睡死过去。”
第五道缝隙中,漆黑的魔焰带着焚尽八荒的暴怒喷涌而出,肌肉虬结的巨汉咆哮着冲出,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赤红的双目死死锁定阿巴顿,仿佛要将他挫骨扬灰。暴怒魔帅巴泽尔,传闻中最擅长以力破法的疯子,其魔焰能焚烧神魂。
而第六道缝隙里,纤细如蛇的身影蜿蜒而出,滑腻的鳞片在昏暗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那张一半绝美如仙、一半丑陋如鬼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是完整的,却盛满了能溺死人的嫉妒与怨恨,死死咬着阿巴顿,仿佛要将他的存在都啃噬殆尽。
“嫉妒魔帅利维坦……”魅月蚀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最恨的就是……”
“就是我。”阿巴顿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他嫉妒一切比他幸运的存在。”
六魔降临,天裂惊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