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之本源秘境的出口处,光芒一阵明灭不定。
聂璇从中踉跄走出,身形明显晃了一下,险些跌倒。
她面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一袭素色衣裙上沾着斑斑血迹,
气息更是紊乱不堪,体内灵力波动起伏不定,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恶战。
当她抬眼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三个身影时,脚步顿在原地,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看到聂璇的刹那,周立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看着那苍白的面容,眸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关切与担忧,千言万语涌到喉头,却又被什么堵住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是那样定定地看着她。
“好啊!”
刘功阳的大嗓门当即打破了这凝滞的瞬间,
他大步上前,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彩,
“咱们仙府四大天王又齐聚了!整片宇宙还有谁能阻挡我们?蓝水星的辉煌又将在这古界之中续写!
聂璇听到这番话,嘴角抽搐了几下。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秘境出口处忽然又是一阵刺目的光芒疯狂闪烁。
紧接着,一道紫衣身影腾跃而出。
那人全身遍布纵横交错的剑伤,鲜血浸透了大半衣衫,
尤其是腹部,一道碗口大小的窟窿贯穿前后,鲜血汩汩流淌,肠子隐约可见,触目惊心。
正是先前与周立有过冲突的那位林师兄。
他的伤势如此之重,但整个人脸色却是如常,完全瞧不出异样,似是感受不到这些伤势一般。
“小心!他被那位金部神将掌控了。”
聂璇声音急促,手中长剑已然出鞘,银色剑光飞舞,一道道剑气如长江大河般席卷而出,
剑意冷冽彻骨,剑气磅礴浩荡,声势骇人至极。
然而那林师兄身负如此重伤,实力却不减反增。
他手中一缕金色剑丝轻轻搅动,如同游鱼般灵活。
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磅礴剑气倏然间像是遇到了天克之物,再也前进不得半分,霎时间寸寸土崩瓦解,化为漫天银色光点消散。
“白师妹,我是来帮你的,你为什么要跑啊!”
林师兄的声音嘶哑诡异,语调中带着令人不适的温柔,
他说完,目光缓缓转向远处的周立和刘功阳,眸光陡然一凝,嗜血的杀意在脸上蔓延开来,配上那张惨白的面孔和满身的血迹,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好啊,正想着怎么找到你们,没想到就送上门来了。”
“我早就看出你们觊觎白师妹已久,心怀叵测。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白师妹那么完美,像九天仙子一样,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也配染指?那我就勉为其难的一起灭杀了吧!省得你们伤害白师妹。”
先前他初次遇到这两人,心中就生出一种强烈的排斥与杀意,只是那时他力有未逮,两人实力又不俗,他只能暂且按捺。
如今的他今非昔比,他自然不会放过。
他要清除一切障碍,让白师妹只属于他一个人。
刘功阳冷哼一声,率先走出。
他每往前踏出一步,周身雷光便激荡一分,噼里啪啦的雷鸣之声不绝于耳。
身后更有火海冲天而起,赤红色的火焰翻腾咆哮,火光与雷光融合交织,威势越发炽盛,震得四方虚空都在嗡嗡颤抖。
“之前就看你小子不爽了,现在你送上门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吼!
话音刚落,他周身跃动的雷火便凝聚成一条硕大无比的龙形火灵。
那火灵足有百米之长,每一片龙鳞都闪烁着刺目的光芒,咆哮而前。
龙爪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周围的空间之力本就比本源秘境中脆弱许多,这般强横的招式一出,虚空中立刻传来阵阵咔咔的碎裂之声,蛛网般的裂纹以火灵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击,那林师兄却只是冷冷一笑,笑容中满是不屑。
“萤火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
他单手一指,掌心浮现一道细长的金色剑光,轻飘飘地往前一挥,动作随意得就像在拂去一片落叶。
刺啦~
周围的空间传来一声清脆的撕裂之音,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被随手切开,露出漆黑的空间裂缝,一股股星辰乱流从裂缝中鼓荡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那剑光看着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毫不起眼,就像一道闪烁着金光的银针般纤细,但当那硕大无比的雷火龙灵迎上之时,却毫无阻隔地寸寸瓦解。
金光过处,方才还炽烈宏盛的雷火道则如同冰雪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弥散在空气之中。
那道纤细的金色剑光穿透了雷火龙灵,去势不减,直直朝刘功阳斩来!
刘功阳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惊愕、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眼中交织闪过。
他引以为傲的雷火神通,竟然被这般毫不起眼的剑光给破掉了,这怎么可能?
好在他反应不慢,身形暴退,同时一道灰色的雷火护盾在身前显现。
那金色剑光斩在护盾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刘功阳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数百米之远,护盾也随之崩裂。
他神色愤然,脸色涨得通红,一咬牙,正欲动用压箱底的底牌。
一旁的方龙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人施展的乃是金之本源,最擅杀伐,比你的雷火道则要强上数个层次,你不是对手。”
“我...”
刘功阳还不服输,正要再说些什么。
周立开口了:“你现在境界太低,才化神巅峰。这姓林的看起来已经处在炼虚后期的层次,在领域道则的使用上差距太大。等你修为提上来再说不迟。”
这般以境界论人的‘安慰’话语,倒是让刘功阳面色稍缓。
他看向远方,扯着嗓子大喊:“你小子,就是靠着境界压制,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把修为压制到化神期,咱们再来一场!看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那林师兄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聂璇仍旧没有废话,手中银白色剑光澎湃如海,一道接一道地向那林师兄呼啸而去。
剑气纵横交织,银辉漫天铺洒,每一剑都蕴含着精纯的剑道法则,凌厉至极,剑意中更带着一股决绝之意。
林师兄见状,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流露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醉之色。
他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欣赏世间最美的舞姿。
“白师妹,你施展剑诀的招式真好看,像仙子一样。”
他痴痴地看着那漫天剑光,语气温柔得诡异,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对恋人低语,
“你是为了把我解救出来,才拼命消耗这金之本源的是吗?”
“不过你的想法有点太天真了,主人的力量是你无法想象的。”
“不若你跟我一起,咱们一起在主人麾下做事,只要主人赏赐一点金道本源,便足可让我们纵横宇宙无碍。就像现在的我这样......
他摊开双臂,身上金色的光芒流转,脸上满是陶醉与狂热。
面对聂璇如潮的攻势,他只是单手一挥,一道金光铺卷而过,漫天剑气瞬间瓦解崩溃,根本没有丝毫抵挡的余地。银色剑光被切割成无数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聂璇不语,脸色又煞白了几分,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她手中的剑气却是越催越急,一剑快过一剑,剑剑直指要害,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冥顽不灵。”
林师兄摇了摇头,正要再次出手将聂璇的剑气彻底击溃,忽然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从旁边蔓延而来。
那气息浩瀚如海,温暖而坚韧,带着勃勃生机。
方龙出手了。
他眉心处一道深青色的光芒显露,起初只是一根发丝粗细的细丝,却是迎风见长,眨眼间便扩张成了一棵米许长的小树。
紧接着小树疯长,化作一人才能抱住的大树,再化为高达百米的老树,其生长的势头完全没有尽头。
也就五六秒的功夫,周围方圆数十里尽皆被古树覆盖,密密麻麻的枝叶交织缠绕,遮天蔽日,
同时那古树散发出一道道绿芒,将周立、刘功阳、聂璇几人包裹在中央,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一滴滴绿色的汁液从树干中流淌而出,如同甘露般洒落在几人身上,磅礴的生命力涌动,滋润着每一寸肌肤。
聂璇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脸色逐渐好转起来,紊乱的气息也趋于平稳。
“木之本源?”
那林师兄眼中浮现一丝讶异之色,旋即又冷笑道,
“不过,五行之中,金克木,你走的真是一步坏棋!
只见他单手一挥,一道道金色剑气肆意纵横,向方龙所在的海量古树斩去。
剑气锋利无比,所过之处,延展过来的枝叶瞬间被斩断,切口平整光滑,断口处还残留着金色的锋芒。
但古树的生长速度更快,几乎在被斩断的同一时间,立刻又长出新的枝叶,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那些被斩断的断枝落到地上,转眼间又生根发芽,长出新的树苗,继续向上生长。
与此同时,周立也出手了。
上百道飞剑从他袖中激射而出,化作一道道黑色流光,在古树的掩盖下迅速穿梭,很快便结成一座繁复玄奥的剑阵。
他识海之中金色剑意勃发,如同一轮金色大日升起,场中的天乌飞剑威能尽数绽放,无数匹练般的剑气宛若海潮一般汹涌澎湃,一浪接着一浪,攻势无穷,剑光无尽。
林师兄看到周立的剑阵,瞳孔骤然一缩。
显然没想到眼前之人竟也精修剑道,而且火候极深,剑意凝练如实质。
但很快,他眸光中流露出一丝嘲弄之色。
“在我面前班门弄斧?论剑之一道,整个剑神部,除了白师妹,我谁都不服!”
他身躯一振,万千流光自浑身窍穴之中喷薄而出,数不尽的剑气在空中纵横交错,发出阵阵轰鸣。
一方剑潮如海,无穷无尽,
一方剑意凛冽,威势浩大。
暴鸣之声不绝于耳,四周空间飞速崩裂,露出漆黑的空间裂缝,虚空中的星辰乱流从裂缝中涌入,又被四溢的剑气绞成碎片,
万千剑气碰撞,猎猎响彻虚空。
但那林师兄终归只是一个人罢了。
方龙的木道本源不断向他所在延伸,密密麻麻的古树压缩着他的腾挪空间,让他如同陷入泥沼,每一步移动都要耗费数倍的力量。
周立的剑阵也将四周尽数封锁,天乌飞剑在虚空中不断游走,每一次穿梭都将他体内的剑道法则削弱一分,如同钝刀子割肉,
再加上还要和周立正面硬碰硬,他体内的道则之力正在急速耗损。
那林师兄反应极快,当即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妙。
他见周立剑道实力非凡,本心存争雄之意,想以自身剑道修为将其压制,此时才猛然反应过来,那是拖延之策!对方三人分明是在配合消耗他的力量!
他只感觉体内的剑道法则流转越来越晦涩,剑气也越来越孱弱。
先前还能与周立分庭抗礼,如今已然落在下方,败相尽显。
他再迟钝也知道是那剑阵问题,正在不断消磨他的力量。
而且木道本源形成的包围圈已经将他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住,密不透风,单靠他自己的力量,根本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其心情顿时紧迫了起来。
此刻的他再没有任何嘲弄的心思,只想要快点脱离此处。
他口中略一喷吐,一道金色剑丝蓦然流转而出,正是先前大破聂璇剑气的金之本源。
那本源细若发丝,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时而弯曲成圆,时而直挺如针,流转不定,灵动异常。
它所过之处,周立所施展的剑光尽皆被摧毁殆尽,连抵挡一下都做不到。
海量的古树也被大面积崩裂,断枝残叶漫天飞舞,绿色的汁液如雨般洒落。
那金之本源太强横了,无坚不摧,
五行山附近的金之道则彷佛收到了牵引一般,不断地往这边汇集,浩浩荡荡,
周立只感觉自己布下的剑阵颤动得越来越厉害,似乎也要承受不住这金之本源的威压,跪地俯拜一般。
万千涌动的剑气更是齐齐崩灭,还未临近就化为漫天光点。
‘不好,此人掌握了金之本源,不应该以剑阵与其硬拼。’
他先前在秘境之中感受过火道本源的强横,
号令万火,当时在场修士体内的本命真火完全不受控制的被牵引,连他的情火都差点控制不住,
如今他以剑阵硬憾其金之本源,无异于飞蛾扑火,以卵击石。
想到这里,周立当即将剑阵尽数收回,继而冷冷观察局势,伺机出手。
场中一时间只有方龙在抵抗,
但他熔炼此道本源时间尚浅,未能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再加上金之本源的克制,此时已然相形见绌,颇为吃力。
就在这是,聂璇手中无垠的剑光再次施展而出。
林师兄朝其温和的笑了笑:“白师妹,你怎么还不长记性?”
“对掌握了金之本源的我来说,你的剑道法则在我面前是完全不起作用的。”
面对漫天银辉一般的剑气泼洒,这位林师兄不以为意,单手朝其一拍,顿时万千剑影支离破碎。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银色剑气消散之后,当中却是有一缕白色剑光凝而不散,直往其面门激射而去。
“这是...”
原本怡然自得的林师兄看到这白色剑光的霎那,面色陡然一变。
“白金剑气?”
“你竟把《万道剑经》修炼至大成了,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