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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快穿之云初 > 第1075章 抱错人生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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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渐渐泛白,院子里摆开了流水席。

前来道贺的乡亲们络绎不绝,有邻村几个庄子的阿公阿婆也赶了十里路来,手里攥着鸡蛋、一捧新晒的红枣、一把自家种的小葱。

楚家人热情的接待着。

时辰将近,府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和铜铃的脆响。

迎亲的队伍到了。

打头的是两排身着玄色铠甲的仪仗骑兵,盔甲擦得锃亮,却都勒着马缰,放慢了步子,怕惊了来来往往的乡邻。

骑兵后面是十六人抬的描金朱漆大轿,轿顶四角垂着赤金的流苏穗子,轿身上雕着五蝠捧寿和鸳鸯戏水的纹样。

再后面跟着长长的仪仗队,执旗的、捧扇的、提灯的,一路从巷口延伸出去,把整条巷子堵得满满当当。

楚家庄的乡亲们趴在墙头、挤在巷口看,有小孩子攀上树杈,被大人呵斥着拽下来,又嘻嘻哈哈地爬上去。

云初坐在屋里,透过窗纸上的一道缝隙朝外望了一眼——满目的朱红和玄色,晃得她眼晕。

喜娘替她蒙上了红盖头。那块轻薄的红绸落下来时,她的视野被一片温润的红色笼罩。

楚代平蹲下身,她趴上大哥宽阔结实的后背。

楚代平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膝弯往轿子方向走。

轿帘落下,外面的喧哗声被隔开了一层。

铜锣响了三声,轿身稳稳地抬起来,开始向前移动。

嫁妆的队伍比迎亲的队伍更长。

打头的是三十六抬描金红漆的大箱笼,每一抬都由两个壮实的脚夫一前一后扛着。

头一抬是莫秇白送来的赤金头面四套,光那顶凤冠上镶嵌的东珠就有九颗……

第二抬是各色绸缎衣料,云锦、织金缎、妆花缎、蜀锦……一匹匹码得整整齐齐,被日光一照,流光溢彩。

第三抬是药材,那两支百二十年老参用红绒布裹着,小心翼翼地搁在一只锦盒里,盒盖半敞,露出参须上系着的红绳。

后面的抬箱里依次是金银器皿、各色首饰、文书地契、成套的妆奁柜匣,一抬一抬从巷口抬出来,被沿途的百姓挨个儿数着。

“……十六抬了——十七抬——十八抬——”

“还没完呢!你看后面还有!”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这嫁妆得值多少银子?”

“听说是那位神医师父给准备的,怕是不下几万两……”

“几万两?!乖乖,京里那些公侯家的小姐出嫁也不过如此了!”

“你没看头一抬那顶凤冠上的珠子?那成色,宫里娘娘戴的也不过如此!”

有见多识广的老学究捋着胡子感叹:“这哪里是农家女出嫁……分明是十里红妆。”

另有心思活络的商贾扒在自家铺子的门板后头算账:“三十六抬打底,每一抬还都沉得压肩——这怕不是每抬都有百斤重?”

轿子走得稳当,外面那些议论声隔着轿帘传进来,时远时近。

云初攥着手里那柄团扇,指尖微微发汗。

红盖头下的呼吸有些急,她放慢了一些,试着让心绪平复下来。

队伍穿过外城、越过内城城门时,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内城不比外城,住的都是勋贵官宦,消息传得快,景王娶亲这么大的事早就无人不知。

沿街的酒楼茶馆二楼的窗户一扇扇推开,探出大大小小的脑袋来,有夫人小姐隔着窗纱指指点点,有年轻公子摇着折扇含笑观望。

等看到一抬比一抬重的嫁妆,不少夫人小姐,都有些嫉妒。

这农家女,真是好命,有神医师父,还有这么多嫁妆。

吉时将至,轿子在景王府正门前稳稳落下。

府门大敞,门楣上挂着崭新的红绸,两侧的柱子上贴着洒金的对联。

两排侍从从门内一直排到阶下,人人衣袍簇新,垂手肃立。

云初被喜娘搀扶着下了轿,隔着红盖头只能看见脚下铺着的一条长长的红毡,从阶下一直延伸进府门深处。

她踩着红毡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后背挺直。

拜堂的时辰掐得极准。

喜堂设在正院的前厅里,灯火通明,案上燃着一对儿臂粗的龙凤喜烛。

堂中站满了人,有景王府的属官和家眷,有军中几个亲近的将领,有沈钧言请来的几位宗室长辈。

云初跨过火盆,又跨过马鞍——喜娘的指引声稳稳的,她一一照做。

满堂安静下来,只听得到喜烛燃烧时偶尔爆出的灯花轻响。

吉时到了。

主婚人高声唱念:“一拜天地——”

云初借着喜娘的搀扶,缓缓跪了下去,叩首。她听见身旁那道沉沉的呼吸声,很近。

“二拜高堂——”那声音微微有些哑。

沈钧言的父母早逝,高堂之位只设了一张空案,上面供着两方灵牌。

两人对着那空案的方向拜下去时,云初能感觉到沈钧言的呼吸比方才重了一些。

“夫妻对拜——”

云初直起身,转身,面朝沈钧言的方向。

她看见红盖头边缘露出一截深红的袍角,他今日穿的是一身绛纱圆领的婚服,腰间束着金带,靴子是暗纹的,绣着云纹。

她屈膝,叩拜。

他也弯下腰来,那道深红的袍角与她面前的地面形成一道端端正正的直角。

对拜落定时,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隔着那块薄薄的红绸,像是有实质的重量。

“礼成——送入洞房——”

满堂的宾客爆发出欢呼和道贺声。

喜娘扶着云初的手臂穿过人群,沿着回廊一路向后院走。

身后的喧哗声渐渐远了,脚步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新房设在正院后方的一座独立小院里,院中有一株老梅,枝头还挂着零星的几朵残花,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红。

房门推开,烛火摇了一下又稳住。

云初被引到床榻边坐下,身下是铺着百子千孙被褥的床铺,厚厚的,垫了好几层。

喜娘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稍候片刻、新郎官敬完酒便来”之类的吉利话,便带着其他伺候的丫鬟退了出去,门被轻轻掩上,落下了门闩。

新房安静下来。

窗外有隐约的前院宴席喧嚣声,被距离削弱成一片模糊的嗡嗡响。

烛火在她面前跳动,隔着红盖头,只能看见一团暖黄色的光晕。

她的呼吸平稳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等着。

时间在这寂静里流淌得格外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