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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月的脸上沾着泥土,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彻底浸透,一缕缕紧紧贴在额头上,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喜悦的星光。

她快步冲到悬崖边,膝盖因惯性微微弯曲,双手下意识地扶住粗糙的崖壁,指尖嵌进冰冷的岩石缝隙里。

她小心翼翼地探头向下望去,谷底深不见底,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深绿色阴影,偶尔有风吹过,传来几声不知名鸟类的啼鸣,更显幽深。

此刻的峡谷底部,陆晏宁双手紧握着一把军用匕首,一下一下的凿在坚硬的崖壁上。

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额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滚落,砸在峡谷底部的碎石上,无声无息地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身上的迷彩服早已不复往日的规整,被尖锐的岩石划得破烂不堪,衣料碎片挂在身上,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

有些较深的伤口还在渗着暗红的血珠,与浑浊的汗水混合在一起,顺着黝黑的皮肤滑落,在身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血痕,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他像是毫无所觉一般,动作机械又麻木。

刀刃在坚硬的岩石上凿击着,每一下都发出“叮”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谷底格外清晰,溅起的细小火星转瞬即逝。

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却要耗费他全身的力气,每凿一下,巨大的反震力都顺着匕首柄传遍全身,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早已开裂,鲜血浸透了粗糙的刀柄,与汗水、泥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层暗红色的污垢,将刀柄包裹得严严实实,握起来又滑又黏。

可他现在最缺乏的,就是体力。

十几天前,那场无情的山洪,至今想来仍让他心有余悸。

他为了救一位体力不支的战友,被汹涌的洪水瞬间卷入其中。

冰冷的水流如同脱缰的野马,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裹挟着碎石和枯枝,不断撞击着他的身体,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被重锤砸中,疼得他几乎失去意识。

在被洪水卷着冲向瀑布的那一刻,巨大的落差让他清楚地知道,必须自救,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他凭着军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在湍急的水流中拼命挣扎,就在身体即将坠下悬崖的瞬间,他死死抓住了一根从崖壁缝隙中生长出的老树枝。

没想到那树枝看似粗壮,实则早已中空,被他的体重和水流的冲击力拽得“咯吱咯吱”作响,断裂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断。

最终,他重重地摔落在了这上窄下宽的峡谷底部,昏死过去。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没想到自己不仅捡回了一条命,还毫发无伤,简直不可思议。

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一线狭窄的天空,崖壁笔直向上,光滑得如同被刀削过一般,只有零星的藤蔓顽强地攀附在上面,徒手根本无从攀爬。

这里虽然与瀑布只有一墙之隔,但四面都是悬崖峭壁,没有食物,也没有充足的水源。

在吃完了随身携带的应急水源和干粮之后,他只能靠崖壁上沁出的零星水滴解渴,运气好的时候,能捉到谷底的毒蛇或昆虫,生吞活剥下去,以此维持生命。

他不能死。

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

他不能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他们承受丧子之痛。

还有姜明月,那个命运坎坷的女人,他们刚刚互生情愫,要是知道他出事了,肯定会受不了这个打击。

一想到她可能会独自垂泪、被人欺负、痛不欲生的模样,陆晏宁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哪怕再苦再难,哪怕伤口化脓、饥饿难忍,他也要活着出去,回到她身边,用余生好好保护她。

这个念头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支撑着他熬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日夜。

匕首的刀刃已经有些卷边,那是他目前唯一的工具。

他沿着崖壁选了一处相对凸起、岩石质地稍软的位置,一点点凿出可供落脚的凹槽。

每个凹槽都只有巴掌大小,只能勉强容纳半个脚掌,却凝聚着他全部的希望。

夜晚的峡谷格外寒冷,没有干柴让他取暖,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毫无保暖性可言。

他靠在冰冷的崖壁上,裹紧了破烂的迷彩服,不敢有丝毫懈怠,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毒蛇、毒虫,或是突如其来的岩石坍塌。

饥饿、寒冷、疼痛,还有无边的孤独,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包裹,无数个深夜,他都在半梦半醒中度过,梦里全是姜明月的身影,她对着他笑,对着他哭,一声声唤着他的名字。

每次从梦中惊醒,谷底依旧是一片黑暗,只有崖壁上偶尔滴落的水珠声,提醒着他还活着。

这天下午,阳光难得地透过峡谷顶部的缝隙,洒下一缕微弱的光线,照亮了谷底的一小片区域。

陆晏宁正专注地凿着新的凹槽,突然,他感觉头顶的光线似乎暗了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那缕微弱的阳光。

他心中一惊,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一线狭窄的天空中,似乎有个小小的脑袋正探头往下看。那身影纤细,隔着遥远的距离,看不真切。

他的心脏骤然加速跳动起来,胸腔里像是有一面鼓在使劲敲打,难道是搜救队?

可距离自己被洪水冲走的时间已经不短了,部队的搜救范围再广,也不可能一直耗在这里,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

而且,搜救队的队员大多是身强力壮的男性,那个身影看起来,怎么像是个女人?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努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只是上面的人影背对着光线,距离又远,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就在这时,一道在梦里听过无数次的声音顺着风,裹挟着一丝丝焦急,从上方传了下来:“陆晏宁,你在下面吗?”

是姜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