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没有废话,取出一枚玉简,在里面留下一道神识,递给守门弟子。
“烦请将此玉简交给王龙。若他不在,交给任何一位内门弟子均可。”
守门弟子接过玉简,犹豫片刻,点头道:“你在此等候。”
他转身朝山门内跑去。
与此同时,城主府的八人已落在山门外。
中年男子面色阴沉,大步走到李天面前:“你违反了荒北城禁飞令,跟我走一趟。”
李天看了他一眼,声音冰冷道:“滚。”
中年男子听到李天呵斥,眼神冰冷,大手一挥。
他身后七人同时踏前一步。
金煌、乾无敌五人亦同时踏前一步,挡在李天身前。
气氛骤然紧张。
就在此时,山门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何事喧哗?”
一道身影从山门内缓步走出。
灰袍老者,神相境初期,荒北宗外事堂执事。
中年男子见到此人,面色稍缓,抱拳道:“周执事,这几人在城内飞行,违反禁令,在下奉命拿人。”
周执事目光扫过李天六人,又看了看中年男子,淡淡道:“他们现在在荒北宗宗门外,已不在城内,你们退下吧。”
中年男子连忙恭敬回应,“是。”
八道身影腾空而起,朝荒北城而去。
周执事看向李天:“你在找人?”
李天不卑不亢回答着,“是的,他们四人是我们六人兄弟,已有数月未见他们四人,周长老可否告知。”
周执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四人会有如此多的生死之交兄弟。
他缓缓道,“王龙、王虎、叶孤音、历斩云四人接了一个丙级任务,目的地在荒北山脉,他们四人至今未归。”
“荒北山脉……?李天喃喃道。
“丙级任务,十五日时限。”
周执事捋了捋胡须,语气平淡,“如今已过去二十余日,按宗门规矩,逾期未归者,视为任务失败。”
“可曾派人寻找?”李天追问。
周执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荒北宗每日都有弟子外出任务,若个个逾期都要派人去找,宗门人手早就不够用了。”
几人闻言,心里一沉,肯定王龙几人出事了。
便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向荒北山脉而去。
在荒北城一年之久,对于荒北城附近,他们早已摸透。
荒北山脉,连绵数千里,峰峦叠嶂,常年积雪不化。
因为这山脉白天永远不下雪,只有晚上偶尔才会下雪。
六道身影在雪山之间疾掠,速度极快。
李天飞在最前方,神识全力探出,方圆百里内的一草一木都在他感知之中。
金煌紧随其后,面色凝重。
乾无敌、师战、虎鲨鲸、大虎四人呈扇形散开,彼此相隔数里,将搜索范围扩大到百里方圆。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二十多天过去了,任何痕迹都不可能留存。
这一趟,只能是碰运气。
---
“李兄,这样找不是办法,荒北山脉数千里,不去内围,根本无法找到,他们的痕迹或许早已被大雪覆盖了。”金煌追上他开口说着。
李天没有回答,只是缓慢地飞行着。
他知道金煌说的对,但是至少要先把外围搜寻完,再踏险入内围。
乾无敌从侧翼掠来,低声道:“李兄,前方百里处有一片密林,树木有被大面积折断的痕迹,像是经历过战斗。”
李天目光一凝:“过去看看。”
六人转向,朝乾无敌所指的方向掠去。
---
半炷香后,六人落在密林之中。
这里确实经历过战斗——方圆百丈内的树木齐腰折断,残枝断木散落一地,积雪被掀飞,露出下方黑褐色的冻土。
冻土上,有大片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凝固成冰。
李天蹲下身,手指轻触那血迹——血迹渗透了冻土,范围极广,至少是数人受伤才能留下。
“不止一个人受伤。”
金煌走到他身旁,目光扫过四周,“从战斗痕迹看,至少是数人围攻数人。”
李天起身,神识向四周蔓延。
片刻后,他在东南方向数十丈外,感应到一股微弱的气息残留。
那气息很淡,若非他修炼混沌道域、感知远超同阶,几乎不可能发现。
剑意。
而且是——王龙的剑意。
生死轮回,剑出两断。
王龙的斩星剑,留下的气息。
“大师兄在这里动过手。”李天声音低沉,目光沿着那道气息残留的方向望去,“不止一剑,至少三剑。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凝重,“最后一剑,他燃烧了精血。”
此言一出,几人面色皆是一变。
燃烧精血,是拼命的手段。若非被逼到绝境,没有人会用。
“能逼得王龙兄燃烧精血,对方至少有神相境。”金煌沉声道。
李天没有接话,只是循着那道气息残留的方向,缓步向前。
走出百丈后,那气息突然变得微弱,几近消散。
“这里被打断了。”
李天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有人突然出现,带走了大师兄。”
“有人救了他?”师战问。
“不知道。”
李天摇头,“但至少,大师兄没有死在这里。”
他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分头找。方圆百里内,任何打斗痕迹都不要放过。”
五人点头,各自选了一个方向掠去。
---
半个时辰后,大虎在西北方向传讯。
李天赶到时,大虎正站在一处悬崖边上,面色凝重。
“大哥,你看这里。”
李天走到崖边,低头望去。
万丈深渊,云雾翻涌,看不见底。
但崖边有血迹——大量的血迹,顺着崖壁向下淌,在岩石上凝成暗红色的冰凌。
崖壁上还有刀痕,刀痕很深,从崖顶一直延伸到云雾深处。
“历斩云的镇岳刀。”李天声音更加低沉,“他在这里被人逼到绝境,跳崖了。”
“跳崖……那还有活路吗?”大虎声音有些发颤。
李天没有说话。
万丈深渊,即便是神道巅峰,若无飞行之力或中途借力,也是凶多吉少。
但他没有说出口。
“下去找。”李天沉声道。
两人沿着崖壁向下掠去,神识全力探出,搜索每一寸岩石、每一棵从石缝中长出的枯树。
下降了约莫三千丈,云雾渐浓,视野变得模糊。
李天忽然停下。